第二章 撲朔·迷離
展昭道:「任大哥,你回來就好了,快去看看包大哥,他被兇手襲擊,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
任以誠聞言,心中暗自疑惑:「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自己的《七殺真經》白教了?」
「喂,我說你們有完沒完?」耶律俊才一臉不耐煩的喝斥道。
楚楚回過頭,瞪著他怒道:「吵什麼吵,沒看到我們在敘舊麼?」
「你……」耶律俊才不由一陣語塞。
任以誠轉過身,笑眯眯道:「耶律將軍,你該離開了。」
耶律俊才冷嗤道:「笑話,憑什麼?」
任以誠道:「我來了,你難道不該走嗎?」
耶律俊才大笑道:「好狂妄的口氣,就憑你一個人能奈我何?
這城裡有我大軍兩千,我就不信你能全殺了,累也累死你。」
任以誠呵呵一笑:「你那兩千大軍現在已經自顧不暇,恐怕幫不上你了。」
「你當我是嚇大的嗎?」耶律俊才自是不信。
任以誠聳了聳肩,沒理他而是看向了門外,朗聲道:「既然來了,為何還不現身?」
眾人詫異,旋即忽聽掌聲響起。
「好好好,不愧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任以誠,實在令人佩服。」
一名劍眉星目,英挺俊毅的黑衫男子走了進來,步履間自帶一股懾人氣勢,不怒自威。
耶律俊才沉著臉,問道:「你又是什麼人?從哪兒冒出來的?」
任以誠道:「耶律將軍久經沙場,怎麼居然連飛星將軍都不認識嗎?」
耶律俊才目光一凝,正色道:「你就是龐統?」
來人微微一笑,點頭道:「正是。」
風月樓的四位姑娘從來不曾聽說過龐統的名號。
春桃忍不住問道:「這位飛星大將軍很厲害嗎?」
小蠻道:「他是龐太師的兒子,鎮邊大將軍,三年前和談金被盜,和談失敗,遼人揮軍入侵。
就是他率軍阻敵,傳聞他曾已七十二精兵打敗一千遼人先鋒,讓遼人聞風喪膽。」
龐統道:「這位姑娘,你說錯了。」
小蠻不解道:「錯在哪裡?」
龐統悠悠道:「錯在你說的不是傳聞,而是事實。」
春桃欣喜道:「太好了,這下咱們有救了。」
公孫策卻皺起了眉頭,道:「咱們和龐太師的關係一向不睦,這龐統只怕來意不善。」
展昭笑道:「怕什麼?有任大哥在,莫說是龐統,就算龐太師親臨又能如何?」
耶律俊才道:「龐統,我知道你麾下飛雲騎個個驍勇善戰。
可惜現在我的人不止一千,你的飛雲騎再厲害,也是無濟於事。」
「報——」
耶律俊才話音剛落,就見一名遼兵急奔而來。
「將軍,我軍被襲,死傷無數,我們群兵無首,已被殺至慘敗。」
耶律俊才大驚,看向龐統。
龐統淡淡道:「你有三敗,一,兵分兩路,削弱城中實力。
二,街道巷戰,人多必敗。
三,輕敵大意,深入敵陣中心而不自知。
一子錯,已可連輸千盤,更何況你連錯三子。」
耶律俊才深吸一口氣,冷冷道:「你不要忘了,我城外還有三千呢。」
「你城外那三千人嘛,那就得問他了。」龐統挑了挑眉,目光轉向了任以誠。
耶律俊才眉頭緊皺,心中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急報。
「將軍,適才風起,之後駐紮在城外的大軍就忽然全部癱瘓,再無一戰之力。」
耶律俊才霍然轉身,凝目注視著任以誠,問道:「你做了什麼?」
任以誠笑道:「沒什麼,就是趁著起風的時候,放了點毒煙而已。
這都是老手段了,不過的確很好用就是了。」
耶律俊才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龐統道:「事到如今,你還笑的出來?」
耶律俊才的目光,在任以誠和龐統的身上來回掃動,道:「我承認,我是小看了你們,不過你們不要得意,這件事還沒完呢。
今日我若是死在這裡,不出三日,我大遼十萬大軍就會壓境而來。
到時候,這座小鎮一樣逃不了被毀滅的命運。」
任以誠道:「那你想怎麼樣?」
耶律俊才道:「想讓我罷兵,可以,只要你們能把殺害我大遼南院樞密使的兇手交出來就行。」
「此話當真?」
大堂後面突然傳來說話聲,眾人驚訝間,就見包拯緩緩走了出來。
熟悉的黑臉,熟悉的月牙。
他拍了拍任以誠的肩膀,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之意,道:「辛苦你了,接下來交給我。」
「大包大哥,你……」
展昭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包拯,對方臉上的傻氣竟然不見了。
包拯笑道:「傻展昭,我是你包大哥,兇手那當頭一棒,正好讓我恢復了記憶。」
耶律俊才冷哼道:「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包拯道:「將軍要兇手,我就給你兇手,只盼將軍說話算話。」
耶律俊才道:「你放心,本將軍以項上人頭擔保。」
當包拯和兇案碰到一起的時候,那他就等於是真相!
這是一起復仇殺人案。
三年前,也有過一次和談。
但過程中兩千兩和談金被人盜走,案犯是負責看守金塊的衙役馬兵。
此人是前大內二十萬禁軍的總教頭,因為得罪龐太師被發配到了雙喜鎮。
案發之後,馬兵的的妻子和兒子被判處絞刑。
但事實上馬兵的兒子馬回峰並沒有死,被人給救了。
救馬回峰的人是他的戀人,風月樓當初的頭牌姑娘彩蝶。
為了救人,彩蝶不惜犧牲貞潔,五百兩銀子將自己的初夜賣給了王海霸。
然後,用這筆錢和自己的身體買通了衙役萬吉祥,以身相替換取馬回峰活命。
而在臨死前,彩蝶碰巧發現了盜取和談金的人並非馬兵,而是蕭軍、安國泰、王海霸和黃樂四人。
馬兵只是他們找的替罪羔羊。
彩蝶將真相化成了四幅畫,當所有事情結束後,馬回峰便從畫中得知了一切。
所以,他要復仇。
和談金就藏在風月樓里,他相信自己的仇人一定會回來分贓。
為了避免被人發現身法,他選擇男扮女裝,並且裝成一個啞巴,成功混進了風月樓。
馬回峰本就生的俊美,扮成女人後誰也不曾看出破綻。
新的身份,當然也得有個新的名字。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他給自己取了個很有寓意的名字——木蘭。
「公孫大哥,對不起。」這是馬回峰身份被揭穿後說的第一句話。
淚水從他眼眶滑落,凝望著公孫策的雙眸中充滿了歉意。
公孫策在得知木蘭是馬回峰的時候,整個人如遭雷擊,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自己第一次主動表白的姑娘,竟然是個男人!
馬回峰來到耶律俊才面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懇求道:「將軍,請退兵。」
說完,他的手中已多出了一把匕首,用力的向自己心口刺了過去。
「不要!」
公孫策和風月樓的姑娘們失聲疾呼,急忙撲了過去,想要阻止。
「鐺」的一聲。
馬回峰猛地手腕一振,匕首立時應聲斷裂,脫手飛出。
「你這是做什麼?」
任以誠將馬回峰扶了起來,打斷匕首的自然就是他。
馬回峰愣愣道:「我要給耶律將軍一個交代。」
任以誠道:「彩蝶姑娘用性命將你換回,你就這麼死了,如何對得起她的犧牲和一片苦心?」
馬回峰道:「可若不如此,一旦兩國開戰,雙喜鎮甚至整個大宋都將生靈塗炭,我……我不能這麼自私。」
任以誠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錯誤根源並不在你,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那五個人本就該死。
既然律法難理,冤情難申,你自己動手報仇,不過是盡了身為一個男人,一個兒子乃至一個丈夫的責任而已。
現在你大仇得報,非但不該死,反而應該好好活著,帶著希望替彩蝶活出個精彩來。」
「可是……」馬回峰猶豫著,將目光投向了耶律俊才。
任以誠道:「耶律將軍,當初高麗人兵臨廬州城,我曾跟他們說過,想開戰可以,但是後果自負。
你殺我一人,我殺你百人,你敢動雙喜鎮,我就屠了你上京城。
你若不信的話,大可一試。」
耶律俊才冷哼道:「你以為本將軍是那種是非不辨,恩怨不分之人?」
他忽地長嘆了一口氣,感慨道:「也許我大哥說的沒錯,宋遼之間本不該有戰爭,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任以誠淡淡一笑,卻是聽出了耶律俊才話中另有所指,他口中的大哥正是當年的沈良,也就是耶律良才。
他言下之意,就是看在沈良的面子上,揭過了此事。
遼軍撤退了。
龐統也走了。
整個雙喜鎮已被死裡逃生的歡呼聲淹沒。
晚上,風月樓里大擺筵席。
公孫策卻獨自一人在院子裡對月飲酒,他實在是無法面對馬回峰。
「公孫大哥,還在想木蘭的事情?」展昭坐到了他身邊。
公孫策道:「不去和他們慶祝,出來幹嘛?」
「公孫公子不在,我們實在是食之無味。」包拯的聲音響起,坐在了另一邊。
公孫策道:「少來取笑我。」
「話不能這麼說。」
任以誠坐到了對面,一本正經道:「其實感情是一種很純粹的東西,與性別無關。
古人云,男女有別,在一起只是為了繁衍後代,所以,這男人和男人之間才是真正的愛情。」
他眉頭一挑,壞笑道:「看之前木蘭姑娘看你的眼神,你不如試著放下心中芥蒂,勇敢的向前邁一步。」
公孫策「啪」的一拍桌子,惱羞成怒道:「荒謬,簡直一派胡言。」
包拯和展昭同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異口同聲道:「那就想開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