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包拯:其實我是裝的!


  「乾杯。」

  

  四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公孫策感慨道:「咱們四個好久沒有像這樣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了。」

  展昭道:「我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

  他看著任以誠和包拯,埋怨道:「都怪你們兩個,好好的玩什麼失蹤。

  不過話說回來,任大哥,你這幾年到底去了哪裡?」

  任以誠聳了聳肩,隨口道:「不就是遊歷天下,到處找高手打架。」

  展昭疑惑道:「這幾年我也算走遍天下,為什麼一次都沒碰上你?」

  任以誠道:「天下之大,遠非你能想像,你要是真的走遍了天下,又怎會直到現在才找到包拯?」

  「言之有理。」

  公孫策深感贊同,揶揄道:「展少俠,看來你的眼界還是不夠寬闊。」

  展昭撇了撇嘴道:「是是是,你公孫博學見多識廣,可也沒見你比我先找到包大哥啊。」

  「你……」

  公孫策冷哼道:「我懶得理你。」

  任以誠挑眉道:「沒想到,我和包拯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們兩個的感情居然變得這麼好!」

  包拯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展昭的圓臉。

  「是啊,當初的小俠展昭已經長大,變成少俠展昭了,現在都學會跟他公孫大哥鬥嘴了。」

  展昭拍開了包拯的手,長嘆道:「誰讓你們兩個都不在,我不陪他誰陪他。

  公孫大哥又不像你們似的,有楚楚姐姐和常雨姐姐惦記著。」

  任以誠嘿嘿一笑:「扎心了,展昭。」

  公孫策面色一黑,惱怒道:「好端端的,提這個做什麼?」

  三人不禁失笑。

  公孫策輕咳兩聲,正色道:「說正事,包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當初為什麼會突然失蹤?」

  包拯皺了皺眉,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道:「我記不清了。」

  公孫策詫異道:「什麼?」

  展昭不解道:「你不是說你已經恢復記憶了嗎?」

  包拯道:「以前的事情我想起來了,在風月樓這兩年的事情我也記得。

  唯獨就是想不起來,當初是因為什麼而受傷失蹤的。」

  公孫策思索道:「你這種情況,醫書上倒是也有過記載,叫做選擇性失憶。

  也許是那段記憶讓你無法接受,所以被你的大腦封存了起來。」

  展昭道:「咱們這有個現成的神醫,為什麼還要沒頭沒腦的瞎猜。

  任大哥,你還等什麼?快給包大哥檢查一下。」

  「不……不用了吧,說不定很快自己就恢復了。」包拯的臉色莫名顯得有些不自然。

  任以誠挑了挑眉,道:「看看又沒損失。」

  他伸手搭住了包拯的脈門,探了探後,目光一閃,緩緩道:「氣脈綿長,精氣充足,健康的很,看來這失憶跟身體狀況無關。」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包拯不由鬆了口氣。

  入夜。

  任以誠來到楚楚房間外,正準備敲門,誰知剛抬起手來,房門就已經打開了。

  「這麼晚了不睡覺,來找我幹什麼?」楚楚雙手把這門,卻是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

  任以誠道:「睡不著。」

  楚楚道:「為什麼?」

  任以誠直視著她,一臉真誠道:「想你。」

  「騙人。」楚楚被他火一般的熾熱目光看的臉上有些發燒。

  任以誠道:「分別這麼久,難道你不想我嗎?」

  楚楚皺了皺鼻子,偏過頭去,嬌哼道:「不想。」

  任以誠「哦~」了一聲,道:「那你怎麼開門開得這麼快,我都還沒敲呢。」

  楚楚面色緋紅,道:「湊、湊巧罷了。」

  任以誠忽地身形一頹,滿臉失落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了。

  唉——在外面獨自度過了一千多個漫漫長夜,沒想到回來了,還是要孤身一人……」

  他搖了搖頭,索然轉身。

  「等等。」

  楚楚的聲音響起。

  任以誠立刻將已經邁出去的右腳收了回來,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

  「哼!」楚楚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再阻攔,鬆開了房門。

  任以誠一把拉住了楚楚的手,進屋,關門。

  兩人坐在床上。

  楚楚依偎在任以誠的懷裡,問道:「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的臉皮這麼厚,居然還學會裝可憐了。」

  任以誠大呼冤枉,道:「什麼叫裝可憐,我是真的可憐,一個人在外面好寂寞的。」

  楚楚冷哼道:「你在外面有沒有拈花惹草,反正我是看不到的,隨你怎麼說了。」

  任以誠斬釘截鐵道:「絕對沒有,不然的話,就叫我武功盡廢,不得好死。」

  楚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凝望著他。

  任以誠道:「你就這麼看著?」

  楚楚眨了眨眼睛,訝異道:「那不然呢?」

  任以誠道:「一般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及時捂住我的嘴,然後說自己相信了嗎?」

  楚楚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要是沒做虧心事,就算發誓了又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你……」

  面對著楚楚審視的目光,任以誠深知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猶豫,更不能心虛。

  「當然沒有。」

  嗯……自己送上門來的應該不算吧?

  楚楚嬌嗔道:「算你老實。」

  少女懷春,眉眼如畫。

  任以誠不由心神一盪,雙眼一閉,緩緩將頭低了下去。

  「嚶嚀」一聲,房間裡燭光忽滅。

  一個血氣方剛,一個柔情蜜意,此刻久別重逢,就像是烈火遇到了乾柴,沾之即燃。

  一時間,恰恰鶯聲,低吟不止。

  兩人皆是習武之人,體力充沛遠非常人可比。

  這便可憐了客房裡的這張床,承受了它本不該承受的摧殘。

  第二天。

  楚楚經過徹夜鏖戰,精力大耗,直到日上三竿方才醒來,卻發現床上只剩下自己。

  走出房門,只見樓下大堂里,包拯、展昭和公孫策都在,唯獨不見任以誠。

  楚楚問道:「展昭,看到你任大哥了沒有?」

  展昭道:「他說要去遼軍大營一趟,很快就回來,讓你不用擔心。」

  楚楚點點頭,邁步下了樓梯。

  展昭忽地面露驚訝之色,道:「楚楚姐姐,你怎麼走路搖搖晃晃的,是不是腳受傷了?」

  楚楚聞言,臉色登時一片通紅。

  「沒……沒什麼,剛剛不小心扭到了。」

  風月樓的姑娘們見狀,均是暗自偷笑不已。

  她們全都是紅粉陣里打滾兒的行家,展昭不懂,她們可是門清。

  。。。。。。。。。。

  城外,遼軍駐紮之地。

  帥帳中,耶律俊才臉上愁雲密布。

  昨日,留守城外的三千士兵被任以誠用毒煙燻倒,一直處於癱瘓狀態,半點兒力氣也用不出。

  他有心撤軍,卻是束手無策。

  突然間,「撲啦啦」聲響起,帳外的帥旗被吹動。

  又起風了。

  耶律俊才嘆息了一聲,暗忖道:「解鈴還須繫鈴人,看來要想解毒還得靠任以誠才行。」

  片刻後,忽然有士兵來報。

  「啟稟將軍,弟兄們能動了。」

  耶律俊才聞言一驚,問道:「怎麼回事?」

  士兵道:「屬下也不清楚,適才那陣風颳過去後,就這樣了。」

  耶律俊才目光一凝,皺眉道:「難道是……」

  「不用想了,就是我。」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耶律俊才再度大吃一驚,他霍然轉身,只見任以誠不知何時出現,現在正坐在他的帥椅之上。

  「又見面了,將軍。」任以誠笑著招呼道。

  耶律俊才深吸一口氣,心中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肅然問道:「你來做什麼?」

  任以誠豎起兩根手指,悠悠道:「兩件事,第一是給你送解藥,我既然不殺你,那就更不會殺那些士兵。」

  耶律俊才冷笑道:「如此心慈手軟,你就不怕我日後反悔?」

  任以誠道:「遼國擁兵數十萬,這三千人是死是活,其實無關緊要。

  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只要他們不來侵略我大宋疆土,我不想無端製造殺戮。

  畢竟,這人生在世,誰還沒個家呢。」

  他雙手一攤,微笑道:「至於反悔,你大可以試試。」

  耶律俊才凜然道:「瓦罐難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身為一個軍人,保家衛國,開疆擴土乃是天職,死又何妨!」

  任以誠冷笑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其實是為了自己的野心,而罔顧那些士兵的性命。

  這次讓他們站不起來只是警告,你若想反悔,那下次就是絕命之毒。

  你說我要是趁著起風,在上京城外依法炮製一回,最後會是什麼結果呢?」

  耶律俊才頓時語塞,臉色青白變換,難看至極。

  「說你的第二件事吧。」

  任以誠道:「你大哥他們還好嗎?」

  耶律俊才神色稍緩,道:「他們很好,牧馬放羊,逍遙自在。」

  任以誠道:「第二件事情很簡單,有勞你替我給他帶封信。

  順便再告訴他,廬州城的老朋友們都很惦記他。」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

  耶律俊才道:「你就這麼放心我?」

  任以誠呵呵一笑:「你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我相信你。」

  正午時分。

  任以誠回到了雙喜鎮,眾人的已經收拾好,在跟風月樓的姑娘們辭別後,便踏上了回程。

  出奇的,原本該一起跟著去京城的小蠻,竟然沒看到蹤影。

  水聲潺潺。

  眾人回程走的是水路。

  船頭上,公孫策負手於背,望著風月樓的方向,悠悠一聲長嘆,不知在感慨什麼。

  展昭攔著他的肩膀,笑道:「怎麼,還在想木蘭,要不咱們回去,把他一起帶走?

  我們都不說,沒人會知道他是個男人的。」

  「去!」

  公孫策惱怒道:「我只是在擔心,現在風月樓就剩下她們幾個,到底還能不能支撐下去。」

  包拯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昨天春桃已經跟我說過了,她們會將風月樓改成菜館,繼續經營下去。」

  公孫策道:「雙喜鎮位處邊關,龍蛇混雜,生意只怕不好做,萬一有人欺負她們怎麼辦?」

  任以誠輕嘆道:「果然,你心裡其實還是無法接受木蘭和馬回峰是同一個人。」

  展昭道:「是啊,雁盪雙飛兩兄弟的武功在江湖上絕對不弱,卻敵不過馬回峰,說明他的武功已經登堂入室。

  有這樣一個高手在,不會有人能欺負得了風月樓。」

  說笑了一陣。

  任以誠忽然道:「包拯,有什麼話現在可以直說了,船上只有咱們五個。」

  包拯苦笑道:「唉!我就知道還是瞞不過你。」

  「什麼意思?」

  楚楚、展昭、公孫策三人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都寫著不明所以這四個字。

  任以誠道:「沒什麼,其實包拯根本就沒失憶,之前全都是裝的。」

  三人聞言,徹底呆住了,良久才緩過神來。

  包拯道:「不好意思,之前騙了你們,我當初身受重傷是真,但卻並未危及頭部。」

  他看著任以誠,感激道:「說起來,還多虧了阿誠當初教我的武功。

  要不是我練成了《七殺真經》,有內力護體,那時候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

  展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之前被木蘭襲擊,也是假裝昏迷的?」

  「嗯。」包拯點了點頭。

  展昭道:「那你豈不是早就知道兇手的身份了?早就看穿了一切?」

  包拯道:「沒錯。」

  展昭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直接揭穿他?」

  包拯道:「我和他相處了兩年,他一直很照顧我。

  以當時的局面,一旦兇手的身份暴露,那就必死無疑,而且蕭軍他們也的確是罪有應得。

  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我真的不想將這件事捅破。」

  任以誠仔細的看了看包拯,訝異道:「我沒聽錯吧?你居然猶豫了!

  包拯在面對真相的時候,居然猶豫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包拯笑道:「從前你不是教過我嘛,如果我為了真相而害的別人丟了性命,那我跟殺人兇手又有什麼區別。」

  展昭道:「那你最後為什麼又決定把案子破了?」

  包拯道:「一來。是為了大宋的安危,必須得給耶律俊才一個交代。

  二來,是因為阿誠回來了,我知道以他的性子,只要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一定會護住木蘭。

  三來,如果這件案子不破,那馬兵的冤情就不能昭雪,木蘭也就永遠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之下。」

  展昭恍若點頭。

  包拯感嘆道:「說到底,還是阿誠給了我底氣,這件事情最應該感謝的就是他。」

  任以誠笑了笑,道:「跟我還客氣什麼。」

  公孫策疑惑道:「那你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失蹤的?又為什麼一直在風月樓里裝瘋賣傻?」

  包拯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嚴肅。

  「是皇上。」

  「嘶~」

  公孫策三人聞言,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展昭道:「這件事情竟然跟皇上有關?」

  包拯語氣凝重道:「差不多三年前,魯地出土了一塊秦朝的石碑,上邊的碑文記載著天芒的秘密。」

  公孫策皺眉道:「天芒是什麼?」

  包拯一字一頓道:「長生不老藥。」

  三人聞言,再次呆若木雞,已然震驚的無以復加。

  楚楚道:「這世上真的有這種藥麼?」

  包拯斷然道:「當然沒有,所謂天芒,其實是一種通過燃燒人的未來,以獲得強大戰鬥力的藥品。」

  楚楚思索道:「皇上要這種東西做什麼?莫非他也有了開疆擴土,統一天下的野心?」

  「不!」

  公孫策搖了搖頭,凝重道:「是為了龐家,現在龐太師權傾朝野,政事幾乎全都把控在他手裡。

  而軍權則全都在掌握在龐統的手中,皇上這是害怕了,怕大宋的江山改姓。」

  包拯道:「這藥太可怕了,據那石碑上記載,服藥過後大約半個月的時間,人就會被耗干,腐朽成乾屍枯骨。」

  公孫策道:「你不想讓這種東西現世,所以你逃了?」

  包拯點頭道:「當時我住在鄭王府,府里有幾千名王府的私兵,這是皇上現在唯一能掌控的力量。

  雖然阿誠教了我武功,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幾千人,最後在逃跑的過程中失足跌下了王府後山的懸崖,然後輾轉被帶到了風月樓。」

  展昭道:「那你又為什麼要專做失憶?」

  任以誠道:「如果你是皇上,你會就這般放棄自己唯一的希望嗎?」

  展昭搖頭道:「當然不會。」

  包拯道:「所以,皇上一直在尋找我,並且終於被他找到了我。」

  公孫策道:「你的意思是,風月樓里有皇上的人在監視你?」

  包拯道:「沒錯。」

  展昭追問道:「是誰?」

  包拯道:「就是小蠻,她曾經多次有意無意的試探我,想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公孫策突然笑了。

  楚楚詫異道:「你笑什麼?」

  公孫策道:「我笑我自己,難怪我會從一介布衣,陡然平步青雲,升為禮部侍郎,這應該也是皇上的計劃。」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感慨道:「皇上這回可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盤棋。」

  楚楚道:「如果小蠻有問題,那現在想必皇上已經知道了一切,咱們要怎麼辦?」

  展昭笑道:「楚楚姐姐,有任大哥在,你擔心什麼?

  當年為了六子,皇上、龐太師、甚至八賢王都要對咱們不利,結果還不是被任大哥給解決了。

  現在只剩下一個勢單力孤的皇帝,那就更不在話下了。」

  楚楚蹙眉道:「再強也之後一個人,敵得過皇上,卻未必敵得過手握軍權的龐統,那可是真正的千軍萬馬。」

  「安心。」

  任以誠輕輕將她擁住,柔聲笑道:「相信你家男人的實力。

  上次我能保護你們,這次也不會有任何例外,我已經做好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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