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展昭:任大哥,我愛死你了!


  「不能。」

  少將軍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冷聲道:「這是我東瀛的事情,與你們宋人無關。」

  

  公孫策目光如炬,神色嚴肅的望著他,義正言辭道:「你在我大宋境內,傷了我大宋百姓,如何能叫做與我們無關?」

  少將軍冷哼一聲,將頭轉到了一邊。

  將軍夫人忽地嘆了口氣,悵然道:「鐵男說的沒錯,這其實是我們的家事。

  你們宋人說家醜不可外揚,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就不隱瞞了……」

  上將軍截口道:「母親,不可以,你不能這麼做。」

  將軍夫人無奈道:「這事情本就因我而起,我都不在乎了,你何必這麼固執呢?」

  「無論如何,我都不同意母親這樣做,您要是執意如此,那我立刻切腹自盡。」

  少將軍的態度出奇的強硬,說話間,手裡那半截斷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將軍夫人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二十多年了,我已經放下了,你為什麼還看不開?

  說到底,他畢竟是你的弟弟,你為什麼非要殺了他不可?」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除了任以誠外,俱都大吃一驚。

  聽起來,這事情遠比他們想像的要複雜很多!

  少將軍正色道:「母親大人,請慎言,孩兒保證,您再多說一個字,這把刀就會立刻刺進我的身體裡。」

  將軍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閉口不言。

  「阿彌陀佛!」

  一孽大師道:「公孫大人,依老衲看,這件事不如還是交給貴國國主和大將軍來處理,您意下如何?」

  「這……」公孫策皺了皺眉,暗自權衡起來。

  「用不著這麼麻煩。」

  任以誠終於幫長水療傷完畢,開口道:「既然他對長水大師下手,那就說明大師也是知情人。」

  「唰」的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到了長水大師的身上。

  楚楚嘿嘿一笑:「這下看你還有什麼辦法在隱瞞下去。」

  少將軍冷哼一聲,卻是毫不驚慌。

  八針封穴是專門用來逼供的手法,會導致血脈不通,渾身無力,痛苦不堪。

  適才,自己如此這麽那老和尚,他都沒鬆口,難道現在就會說嗎?

  果然。

  長水大師面帶猶豫之色,遲遲不肯說話。

  任以誠沉聲道:「大師,佛家有雲,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晚輩知道您是想保護那個人,但是今日您因此而險些喪命,難保他不會心生恨意。

  當恨意滋生,不斷壯大,那可就裡成魔不遠了,還不如早些說出了,真正做個了斷,方能六根清淨,無滯無礙。」

  「哈哈哈……」

  長水大師突然大笑了起來,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所言甚是,是老衲我著相了。」

  少將軍聞言,登時臉色大變,厲喝道:「老和尚,你給我住口。」

  長水大師卻是充耳不聞,長嘆一聲,道:「這事兒還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

  簡而言之,就是東瀛大將軍娶了第二的女人,並生了一個孩子。

  這個女人是宋人,在東瀛不受待見,尤其是不受將軍夫人的待見。

  幾經生死後,女人為了自己的兒子能活命,就帶兒子回到了中土,並託付給了迦葉寺。

  「那這個人究竟是誰?」楚楚好奇道。

  「是我。」短短兩個字,聽起來卻是五味雜陳。

  楚楚失聲驚道:「無止大師,竟然是你!」

  少將軍目光一閃,驟然飛身而出,揮刀撲向了無止。

  「去死吧!」

  「還不老實。」

  楚楚信手一揮,劍鞘當即箭射而出。

  少將軍人在半空,耳邊陡然傳來破空聲響,不及反應,就覺左肋一陣劇痛。

  同時一股沛然大力湧來,整個人登時橫飛而出,狠狠撞在了大膽的柱子上。

  「噗!」

  鮮血噴出,少將軍砰然砸落在地,一時間,再難站起身來。

  所幸,楚楚還顧著兩國邦交沒下死手,只是斷了他幾根肋骨而已。

  楚楚怒罵道:「連自己的弟弟都要殺,你簡直禽獸不如。」

  「咳咳……」

  少將軍道:「你懂什麼,我這是為了我藤原家的未來。

  我絕不允許大將軍的位置,落在一個宋人女子所生的孩子手裡。」

  公孫策皺眉道:「明明你才是大將軍的長子,大將軍怎麼會把位置傳給被人?你這個理由太莫名其妙了。」

  少將軍冷哼一聲,神色變幻,再度陷入了沉默。

  將軍夫人輕嘆道:「各位有所不知,將軍大人對鐵男從小就很嚴苛。

  所以,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不得父親歡心的人。」

  「難道不是嗎?」少將軍忿然道。

  將軍夫人道:「傻孩子,你怎麼還不明白,你父親之所以對你那麼嚴苛,就是因為他看重你,想要你成為他的接班人。

  他希望你足夠堅強,心堅如鐵,只有這樣才資格成為東瀛的大將軍。」

  少將軍早已愣住了。

  這事情其實並不難想通,只是當局者迷罷了。

  「大哥。」

  無止走了過去,將少將軍扶了起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道:「我是無止,迦葉寺的無止,從前是,以後也是,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世上很多矛盾都源自於溝通不到位,有些事情說開了,矛盾自然而然也就解開了。

  當無止表明自己心意的時候,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至於少將軍對長水大師所做的事情,老人家表示這些都已是過眼雲煙,隨風而去了。

  東瀛使團和寺內僧眾各自散去。

  小狸卻來到了展昭面前,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

  「展昭,謝謝你。」

  展昭皺了皺眉,有些疑惑道:「謝我什麼?」

  小狸嫣然道:「謝你剛才手下留情,沒有要了少將軍的命。」

  展昭微微一笑,輕嘆道:「誰讓他運氣好,有你幫他求情。」

  小狸驀地臉色一紅,就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她雖然不是很精通漢語,但還是隱隱聽出了展昭話中的含義。

  小狸輕咬櫻唇,羞赧道:「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

  展昭「啊」了一聲,心跳開始加速。

  小狸有些疑惑他的反應,蹙眉道:「怎麼,你不願意嗎?」

  展昭連忙道:「願意,當然願意。」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回去了。」

  望著小狸離開的背影,展昭有些失神,腦海里全是小狸剛才的笑容。

  一旁。

  任以誠、楚楚、包拯、公孫策,四個人,四張臉,全都帶著欣慰的笑容。

  公孫策揶揄道:「從小色鬼變成了朋友,這可真是飛一般的進展。」

  任以誠笑道:「這感情的事嘛,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手拉手,五回六回腰上摟,七回八回親一口。

  等到了第九回,嘿嘿,包大娘的心愿估計就基本沒跑了。」

  他話音剛落,楚楚的聲音突然在耳邊幽幽響起。

  「哦~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嘛!」

  「一般一般。」任以誠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楚楚「呵」的冷笑了一聲道:「又拉又摟又親的,看來你這幾年在外邊過得還挺滋潤。」

  任以誠不由一個激靈,暗罵自己多嘴,連忙解釋道:「那個……我就是隨口一說,單純為了押韻而已,你不要多心。」

  楚楚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不咸不淡的說道:「我是不是多心了,你自己心裡有數。」

  「哎呀,包拯,你有沒有聞到好大一股酸味兒?」

  「聞到了,也不知是誰家的醋罈子倒了。」

  公孫策和包拯一唱一和的偷笑著。

  「笑什麼笑,很好笑嗎?」

  楚楚冷哼一聲,踹了他們兩個一人一腳,旋即轉身離開。

  包拯有武功在身,但公孫策一介柔弱書生,直接被踹了個趔趄。

  「野蠻,太野蠻了,阿誠,你也不管管她。」公孫策一臉的忿忿不平。

  任以誠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管不了,然後臉上突然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野蠻歸野蠻,但總比男人強吧?」

  說完,他便一個閃身離開了佛寶閣。

  只留下依舊偷笑不已的包拯,和氣急敗壞的公孫策。

  翌日。

  眾人再次來到了佛寶閣,開始研究正事。

  任以誠雖然知道三大神器的謎底,但是他準備晚些時候再說出來,好多給展昭和小狸一點相處的時間。

  他免除了原本該發生的兇案,卻也導致這兩人沒了足夠的時間培養感情。

  展昭問道:「小狸,這三大神器在東瀛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傳說?」

  小狸歪了歪頭,思索道:「好像沒什麼,我只是聽說過,這三大神器好像跟長生不老藥有關係,別的就不清楚了。」

  包拯道:「那這傳說東瀛知道的人很多嗎?」

  小狸點頭道:「很多。」

  包拯和公孫策無奈的對視了一眼,深感這簡直比查案還困難,連個靠譜的蛛絲馬跡都沒有。

  楚楚湊到了任以誠身邊,好奇道:「你說這世上真有長生不老藥嗎?」

  任以誠隨口道:「應該沒有吧。」

  包拯一邊研究三大神器,一邊接口道:「肯定沒有,真有這種東西,始皇帝就不會病死了,也留不到現在。」

  任以誠道:「話雖如此,但也不能說的這麼絕對。

  沒見過的東西,並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他自己的手中就掌握著絕命司的研究成果。

  只不過,培養藥人所需的時間,和煉製完美亡命水所需的資源都太過龐大,不如修煉《蛻變大法》來的省事。

  眨眼,兩天後。

  黃昏時分。

  佛寶閣里,包拯猛地抬起頭來,恍然笑道:「謎題終於解開了。」

  任以誠聞言,連撇嘴帶抖摟手,暗道:「這下可褶子了。

  展昭啊,哥盡力了,怪只怪你包大哥太變態了。

  包拯無意中將三大神器調換了位置,再橫著看,最終得到了——

  『玉山龍,帶水虎,朝光會,天芒見,下咸池,殺滅殃』這十八個字。

  楚楚詫異道:「這麼簡單答案,東瀛竟然一千多年都沒人發現,實在……」

  話說到這裡,她突然意識到小狸還在,連忙閉上了嘴。

  任以誠道:「這可是被尊為神器的東西,是用來供奉的,誰敢輕動,順序不對,自然看不出玄機來。」

  片刻後,將軍夫人聞訊而至。

  「包公子不愧是大宋第一聰明人,短短時間就參破了東瀛千年不解之謎。

  如今三大神器西來的使命已經完成,叨擾多時,我等也是時候該回返東瀛了。」

  包拯拱手道:「夫人何時啟程?」

  將軍夫人道:「明日一早。」

  「這麼快!」這話卻是展昭說的,他幾乎想也沒想就喊了出來。

  他轉頭看向小狸,發現小狸也在看他。

  兩個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此刻眼神中都帶著不舍。

  任以誠見狀,抬手摸了摸鼻子,雙眼之中,目光閃動。

  第二天。

  眾人辭別迦葉寺眾僧,啟程回返京城。

  下山的路上,展昭時不時的回頭看向東瀛使團離開的反向。

  任以誠摟著他的肩膀,寬慰道:「別看了,你們一定能再見面的,我保證。」

  展昭嘆了口氣,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

  「東瀛和大宋相隔千里,任大哥,你就別安慰我了。」

  任以誠挑眉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看前邊那個是誰?」

  「嗯?」展昭不自覺的抬頭看去。

  只見前方路口的大樹後,一個身穿蘭色和服的少女走了出了,正笑盈盈的望著他。

  「嗖」的一下。

  展昭一個閃身就沖了過去,臉上儘是掩飾不住的驚喜之色。

  「你……不是走了嗎?」

  小狸的臉上亦帶著欣喜之色,開心的笑道:「昨晚。任大哥去找了將軍夫人,說這次能解開天芒的秘密,多虧了三大神器的幫助。

  所以,東瀛也有權參與這件事,夫人便讓我暫時留下來,跟著你們,等到事情結束再回去。」

  「太好了!」展昭忍不住歡呼起來。

  「這回高興了吧?」任以誠走了過來。

  展昭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多謝了,任大哥。」

  任以誠道:「我答應了將軍夫人要照顧好小狸,這個任務現在就交給你了。」

  展昭忙不迭的點頭道:「沒問題。」

  回途中。

  包拯望著在前邊有說有笑的展昭和小狸,不由感慨道:「我發現任何事情到你手裡都能變得很圓滿,不愧是你,天下第一人,名副其實!」

  任以誠呵呵一笑:「誰讓他是咱們的小弟弟,做兄長的總要為他做些什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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