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6章 畫布一角
第2396章 畫布一角
「大小姐？」藍恩先是問了一句，隨後卻又跳過了這個不太緊要的話題，「繪畫世界艾雷德爾，我也聽說過。但我還聽說，那畫兒已經被燒掉了。不知道是誰幹的。」
「就是隆道爾乾的！」
蓋爾原本和氣下來的語氣，在提起這個事兒之後又驟然冷硬。
「他們趁我外出祭拜，傳火祭祀場的鐘聲又喚醒了往日的灰燼英雄，其中也有隆道爾往年派往傳火的人手。於是他們悄悄來到了剛剛遭遇變故的伊魯席爾，燒掉了那張畫！」
藍恩依舊肩膀斜靠著牆壁，表面上漫不經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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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猜的？還是————？」
「猜的？」在寒冷的雪夜裡，老騎士的兜帽下隨著他的低沉冷笑而飄出來兩團白煙，「藍恩，那是我察覺不對後，一路追殺過來親眼看見的！」
「他們就當著我的面————燒掉了那幅畫！就差一點兒！就差那麼一點兒！」
說到最後，蓋爾的聲音已經是咬牙切齒了。
「那你為什麼不去找葛溫德林說這件事啊喵？」
絨布球剛才被藍恩擋在後面好久，現在眼見氣氛緩和了之後，它才從藍恩的肩膀位置伸出來一個貓貓頭問道。
「亞諾爾隆德之中的火之眾神？」蓋爾聽不出感情地搖頭道，「他們當時一團亂麻，眼看著自身難保，找他們又有什麼用？」
「那你跟我說這事兒是什麼意思呢？」
藍恩揚了揚下巴。
「因為你，竟然能僅僅在勘探過一次隆道爾殺手動手的現場後，就猜出來他們的存在。」蓋爾呵呵笑道，「藍恩，我正在到處尋找盟友，希望能奪回畫中世界。」
「對那些見不得光的卑劣者而言，你一定很擅長對付他們。」
一邊說著，蓋爾一邊從他懷裡盔甲的縫隙中掏出來一片斑駁的畫布。
「我請求你，藍恩。讓大小姐能看到那火焰。這是艾雷德爾繪畫的一角，當初我僅能拯救出來的一片。」
「原來你說的「就差一點」是還剩一點啊喵！」
絨布球在藍恩肩上訝異道。
它本來以為那是蓋爾在說自己就差一點就能趕到」，結果是還差一點才算燒沒了」嗎？
蓋爾看了看小貓，伸出了珍而重之地捧著那一角畫布的手。
「這是僅剩的入口了，藍恩。」
獵魔人皺眉看著老騎士雙手捧著畫布伸向自己。
他對艾雷德爾畫中世界的了解僅限於跟葛溫德林閒談時提過一嘴，說是：在繪畫世界的最深處，那裡會有一個篝火，能讓灰燼或不死人直接傳送到位於末日之中的環印城。
那段對話是由環印城」引發的，所以主題談論的也是環印城相關的事情，繪畫世界本身反倒沒有被說過幾下。
因此藍恩對其的了解十分匱乏。
「我不了解艾雷德爾，蓋爾。」藍恩在略作沉吟後坦白說道，「以我的想法來看，這個世界總不會真的是創造出來一個世界吧？它的根基應該仍舊依附在這個世界上。」
藍恩的腳尖點了點地面，發出聲響。
「現在外面的世界都危在旦夕了，畫中世界，你口中的那名大小姐，她想要看到某種火焰的願望，真的那麼重要嗎？」
「不是大小姐想要」看到火焰。」老騎士的聲音顫顫巍巍，言語卻極其嚴肅，「而是她必須」要看到那火焰！這不是什么小女孩的任性願望，而是她必然要達成的使命！
而我————也必然會幫她，達成使命！」
嚴肅過後，蓋爾迎著藍恩那不解和深思的表情笑了笑。
「話又說回來，亞諾爾隆德現在朝外面放出消息，希望倖存者們都聚集過來————這件事跟你有關係，對吧？畢竟你消失了那麼長時間，現在一出現就在這裡了。」
「我不知道你和火之眾神達成了什麼計劃，但既然要倖存者聚集到一起，那我猜————
你們是覺得自己擁有某種拯救之道？」
看著蓋爾那兜帽下的黑影，藍恩沒有回話，對方卻恍若不覺似的繼續說道。
「那麼我想，你們會很需要一個繪畫世界。畢竟那麼多不死人、銀騎士、灰燼，你和眾神要像是帶領軍隊一樣去帶領他們，走出絕境？想想那有多麼拖沓吧，想想裡面會有多少累贅吧！」
「還是說————」蓋爾又向上舉了舉自己手中的那塊畫布，笑著說，「讓彼此都輕鬆點，比如：讓他們能夠待在一幅畫裡？」
藍恩低頭看著被蓋爾捧起來的一角畫布，雙眼之間閃爍著更深入的思考光芒。
一個在畫裡的小世界。
雖然藍恩還不知道有多大，但是整個火焰世界也就幾百個倖存者頂天了。站得密集一點，恐怕一個倉庫都能放得下。
而如果要按照他和葛溫艾薇雅之間商量的措施，來將這些倖存者帶出正在毀滅的火焰世界，那蓋爾的話確實很有說服力。
群體性的跨越世界和個體性的穿越世界，難度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按照希里對藍恩的傾訴，她之前就是被帶到了艾恩·艾爾族精靈們主導的世界。
而那些精靈，包括魔幻中世紀的艾恩·西迪族精靈，在上古之前的世紀，都是掌握著全民級穿越世界的技術的。
也就是他們所說的【諸界之門】。
但是後來因為一次規模前所未有的天球交匯現象，導致環境發生了改變，他們的諸界之門關閉了，他們失去了這種能力。
但是即便如此，像阿瓦拉克或者其他精靈賢者一樣，以單體或少數人組隊的形式穿越世界，對他們來說仍舊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穿越世界對於懂行的人來說，是一件不難辦的事。
但是艾恩·艾爾精靈們依舊對希里所傳承的上古之血趨之若鶩、百般追求，就是因為只有上古之血才能重新讓他們的種族掌握全民級的穿越技術。
規模化，在很多時候看來都只是用數量的堆砌就能搞定的事情。
但是真正負責過規模化的人才會明白規模上的差異，本來就是一項技術的諸多差異之中非常難、非常重要的一項。
想要讓一門技術的規模上升一個台階，那麼要對那項技術進行的改動範圍幾乎是不言而喻的。
甚至於，就連創造出上古之血的阿瓦拉克他們，現在都只能求諸於希里身上的血脈遺傳，才敢想他們曾經擁有的全民級穿越技術。
現在，畫中世界的體量有沒有艾恩·艾爾族曾經擁有的穿越技術那麼大，很難說。
但基本可以肯定，它至少足夠裝下火焰世界現存的倖存者了。
原本藍恩打算的是，等到時候他多跑幾趟，將火焰世界的倖存者送往魔幻中世紀。
雖然每跑一趟都會增加一些出意外的概率，往來也並不輕鬆，但好歹火焰世界的倖存者數量不多，硬是要用這種笨辦法帶人，也不至於失敗。
可如果能有艾雷德爾作為幫助，讓倖存者們先進入畫中，而自己只需要帶著一幅畫穿過天球交匯裂隙————
藍恩的雙眼閃爍著意動的光芒。而不用他多說，蓋爾那蒼老顫抖的嗓音就已經呵呵」笑了起來。
他將那一角畫布伸到了藍恩他們的面前：「來吧。」
「觸碰它。」
蓋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但是他托舉著畫布的手卻已經微微顫抖。
「拜託了，藍恩。請讓大小姐，能夠見到火焰。」
獵魔人則左右看了看湊到自己兩邊肩頭的麒麟和絨布球，也緩緩朝著那一片殘破畫布伸出了手。
「我也拜託你，蓋爾，到時候要說話算話啊。」
正說著，【史矛革】那尖銳的手甲末端就輕輕觸碰到了邊緣還帶著焦痕的畫布。
陡然！藍恩的手指和畫布的接觸點暴發出了一陣白色強光！
同時藍恩的手指變長變細，朝著畫布中涌去！這是發生了空間扭曲的現象！
「喵？！」
「唏律律！」
絨布球和麒麟一起，體積不小的他們仨，就這麼被吸」進了那么小小的一片殘破畫布之中。
一切又安靜了下來，伊魯席爾的落雪和月光恆久不變，這個鐘樓周圍也寂靜無聲。
「當然，當然。」
只有一句老邁、渾濁，卻掩蓋不住興奮的話語，迴蕩在清冷孤寂的周圍。
「呵呵呵~哈哈哈！」
蓋爾想要壓制自己的笑意，但是根本壓不住。
拱形通道之中，他收起畫布，再度虔誠地向著那牆壁浮雕上的【罪業女神】貝兒佳跪拜下去。
「噢，女神啊！於世間無處容身的禁忌者之母啊！」
「請您看顧吾等的覺悟吧！」
「請賜予艾雷德爾以火焰，請賜予艾雷德爾以火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