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6章 見不得光的事


  第2406章 見不得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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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拳下來,維赫勒壓根還沒來得及反應。

  幾乎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就被錘到了地上。

  這還是他身上已經恢復了不少靈魂之力,讓藍恩沒有一拳打穿他的身體。

  但是他所在的山頭地面,在彭」的一聲爆響之後頓時四散炸裂!

  哐啷」的山石崩碎聲不絕於耳,輕飄飄的積雪更是瞬間朝著周圍爆散成一圈冰霧。

  「喝啊!」

  藍恩的一拳因為靈魂之力的護持而沒有把這個哥特騎士給打穿、打碎,但是仍舊像是要把維赫勒肺裡面的空氣給全都砸出來一樣,讓他的頭盔下發出了戛然而止的氣聲。

  維赫勒本人更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上一個瞬間他還好好站著,右手的黑火大劍被敵人握在手裡,左手正要往敵人的胸口捅。

  下一個瞬間他就直接眼前一黑。

  雖然是被一拳錘得仰天躺倒,但已經是被這一拳給整個身子錘進山石土地里了,土石蓋著頭盔觀察孔,連天空都看不到。

  維赫勒的眼前先是一黑,緊接著才感覺到胸口好像要被撞碎了一般的劇痛,還有內部肺腑因為衝擊而短暫失能而導致的喘不上氣。

  他還在發懵,但是就在他仰躺下去的下一個瞬間。

  「嘭!!」

  又是仿佛從天而降的一拳!又一次砸在了他的胸甲正當中!

  小山頭這次直接矮下去兩米還要多!

  原本緊密堆積的山石和填縫的土質,在這一刻就像是被劈分開的圓木柴火一樣。

  強勁的壓力之下,山體發生了豎向崩裂,散碎的石頭和土塊全順著裂縫往下落。

  而維赫勒原本所站的小山頭上。

  那裡本來的積雪先是在大劍上湧起黑焰的時候被烤乾了一圈,接著藍恩一拳砸下去,這無雪的圈子又驟然擴大一倍!

  現在就更是整個山頭被震得上見不到一點幾白。

  山體周圍卻朦朦朧朧圍著一大片反射光線的冰霧。

  但就算是這些冰霧,也只存在了一瞬間。隨即就被藍恩的拳頭和維赫勒胸甲之間爆發出的擴散性氣浪給席捲清空。

  這一拳打下來,不用藍恩再做任何動作,維赫勒自己都感覺自己的腦袋裡那根生死危機的神經剎那間都跳得要炸了!

  因為他的身體為了抵擋剛才那一拳,靈魂之力已經被清空了!

  藍恩站在原本的山頭上,左手依舊捏著那把燃燒著黑焰的大劍,右拳卻跟打樁機似的,又從碎石之中抽了出來,抬到耳邊的高度。

  而就在這時,獵魔人左手上握著的那把大劍,上面的黑焰卻陡然熄滅了。

  這是因為被砸進土裡的維赫勒剛才立刻鬆了手。

  失去了持有人的靈魂之力,這把大劍上的戰技自然瞬間崩盤,維持不下去。

  而維赫勒現在鬆手,則是因為他在又挨了第二拳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挨第一拳的時候,身體因為猛然遭受重擊而本能性的繃緊了。

  就跟觸電似的。

  那手掌握著大劍的劍柄簡直是嘎吱作響,緊得不能再緊。

  這本來應該是作為一名戰士的合格反應。畢竟不論如何,在戰鬥的打擊中會丟掉武器的戰士,怎麼看都是活不長的庸手。

  可是此時此刻,維赫勒的本能卻只造成了一個效果一他把自己連同大劍在內,全都鎖在了這個恐怖的敵人身邊,脫身不了啊!

  藍恩握著他那把大劍的劍刃,他自己握緊了自己大劍的劍柄,相當於藍恩直接擒拿了他!

  他也是被藍恩的拳頭給砸懵了,那偌大的衝擊力就算是被靈魂之力抗住了,也還是太過震撼,尤其是對承受者來說。

  因此才在第二拳後才反應過來,立刻用意志強行控制著身體鬆手。

  但他本來就比藍恩慢了不止一步,現在才鬆手,說什麼也晚了。

  「!!!」

  「噗呲!」

  第三拳,整個小山頭立刻崩了!

  拳頭砸擊處爆發出的擴散性氣浪一直蔓延到遠方山上,雪崩的聲音帶出隆隆迴響。

  而就在這宏大的崩塌聲中,拳頭碾碎肉體進而肉糜、碎骨從皮膚下迸濺出來的動靜,小到幾乎可以忽視。

  藍恩緩緩在小山的廢墟上直起身子,拳頭拔出來的時候,骨白色臂甲的前半截已經被染成了一片紅。

  隨著他隨意的甩手,那小臂上面沾著的肉糜帶著噼里啪啦」的黏膩聲音灑到山體碎石上。

  往下看,維赫勒的胸腹往下已經徹底不見了,一個拳印在山石上作為原點,周圍擴散性的崩裂痕跡如雷紋、蛛網般散開。

  鮮血在維赫勒身下殘缺處狂放地噴灑出來,像是砸了顆染料球一樣。

  碎石的崩落聲一時半會兒停不了,繪畫世界裡的風雪更不會停。

  藍恩平靜地看著自己身下這具殘破的不死人軀體。

  「你的原素瓶就在旁邊。」獵魔人說道,「如果你能喝一口,那你這條命都不用死。」

  維赫勒沒有動彈,他頭盔里甚至都沒發出任何聲音。

  哪怕他知道藍恩是什麼意思。

  「告訴我,隆道爾究竟來到畫中世界多少人,都在哪裡。」不出所料,那個俯視著他的勝利者如此問道,「這個世界已經沒多少人了,我不想再多殺一個。」

  如果是在正常的世界,那麼藍恩沒有理由會放過一個製造屠殺的人。

  但話又說回來,火焰世界已經走到末路,這裡怎麼說都不能算是個正常的世界。

  整個繪畫世界裡都是不死人,鴉村里也一樣。

  這裡的居民們被屠殺過一次之後,頂多就是暫時失去反抗能力,任人擺布罷了。

  等他們再活過來,那就失去一些神智。甚至比外界還更好點,至少不會因為活屍化而發狂、胡亂攻擊。

  而是像法蘭幽魂一樣變得迷糊,最終宛如枯木。不算活著,但也不會傷害到別人了。

  正因為難以造成像其他正常世界一樣的死亡後果」,所以這些不死人到底算不算是被屠殺了都很難說。

  這也是藍恩現在還能站在維赫勒的殘軀面前好好說話的最主要原因——他好像沒能造成啥不可挽回的死傷。

  「呵。」

  藍恩的話最終引來一聲冷笑,維赫勒的嘴裡在往外涌血,這讓他的氣泡音更加明顯,聲音更加低沉沙啞了。

  他僅剩的上半身顫抖著,盔甲因此咔噠咔噠」響個不停。

  「我、我說過了,陌生人。」騎士磕磕絆絆地冷笑著,「魯莽地揭露那些不好見光的事務,終究、終究會迎來報應。」

  「你以、以為,我這是在威脅你?是在恐嚇你?不,我在闡述一個事實。」

  藍恩面色毫無波動:「這聽著依舊像是個威脅。」

  「不,你還、還不明白。」鮮血開始從對方頭盔的縫隙里往外浙瀝瀝地流,但維赫勒依舊冷笑著。

  那冷笑並不帶著惡意,只是好像在嘲諷著整個世界。

  「你很強大,陌生人。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人都強大。包括你向我詢問的那些人。

  「但那又怎麼樣呢?」

  「什麼?」藍恩確認般地問道。

  「那又怎麼樣呢?」維赫勒重複道,「你以為這裡有什麼莫大的陰謀嗎?沒有,陌生人。」

  「只不過是一個曾經傳過火、心如死灰的女人,想要找到一個寒冷的地方壓制體內的痛苦,接著讓自己宛如枯木一般的度過剩下的時間罷了。」

  「她摒棄了隆道爾的身份和地位,一道摒棄的還有責任。」維赫勒的一根手指微微抬起,指著被藍恩捏在手心裡的大劍,「她甚至將曾經的佩劍這把【縞瑪瑙大劍】回贈給了我,作為我們之間效忠關係已經盡了的證明。」

  「艾爾芙莉德大人————她只想就這麼安靜,如同凍結一般安靜地度過剩下的時間而已。而你————想要揭開她黑暗的過去,想要揭開她在此隱居的現狀。這些不能見光的事情。」

  「她還能怎麼辦?哈、哈哈。」

  維赫勒在譏笑,但藍恩不知道這譏笑是在譏諷他?還是在譏諷維赫勒自己?又或者是在譏諷那位艾爾芙莉德、現如今的一整個狀況?

  笑過之後,維赫勒輕聲說道:「她只能過來找你。試圖讓這些見不得光的事重新隱藏下去。」

  「所以說,這不是威脅,陌生人————是她不得不這麼做。」

  「不管你有多強,都跟這無關。她只要想保住這安靜的生活,就必然會這麼做。」

  維赫勒安靜了下來,頭盔里只剩被埋在血沫里的艱難呼吸聲。

  藍恩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捏在手心裡的縞瑪瑙大劍,良久之後才嘆息了一聲。

  「所以弄了半天————這都是你嘴裡那個艾爾芙莉德大人」,想要金盆洗手搞出來的事情?!」

  「她為了退休,要把這個繪畫世界搞成她心目中的樣子?」

  「何必要掙扎呢?」維赫勒在地上笑著,「這個繪畫世界,何必要燒了之後又重畫?

  我們都是從外界新進來的,誰還不知道外界已經成了什麼樣?還是說你想跟那些執著傳火的愚信者一樣,自己騙自己?」

  「得、得了吧,世界已經窮途未路。火焰將要熄滅了。繪畫世界也不能免於災難。最後這段時間,大家就都輕鬆點、安靜點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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