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1章 生氣？
第2421章 生氣？
「我不這麼認為。」
藍恩在心裡將梅琳娜和無名王者的性格放在一邊，對少女說道。
他同樣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畢竟他也知道，他嘴裡談論的對象並不在乎這個。
「他的力量，恐怕並不處在全盛時期，反而在持續性衰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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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魔人轉過頭，目光看向在偏廳之外的平台邊緣，身上檻褸的布料被冷風吹拂，安靜俯視著大地的無名王者。
「可你說過，他進行了數萬年的苦修。」梅琳娜微微皺眉，對藍恩反問道。
「苦修的結果不一定是變強。」獵魔人則搖搖頭，「更何況他一開始苦修的目的，就也並不是變強。」
「就跟我和你說過那位【洛斯里克聖王】一樣。」
「歐斯洛艾斯本來才是在這個日漸衰頹的火之末世中最強大也最具權威的神族，但也因為這份責任，他被初火不可阻擋的衰頹逼瘋了，於是為了找到能在初火熄滅後的世界生存下來的辦法，進行了龍化實驗。」
「實驗的目的是讓他和他的臣民成為能適應無火世界的生命」，而不是變強」。
「」
「所以在實驗之後，他甚至會被幾年前的我斬殺掉。」
所謂進化」的概念，始終都是讓生命更能適應環境、更容易生存」，而不是變得更強。
只不過往往通過變得更強」，也能夠達成更容易生存」的目標，所以兩者才勉強畫上約等於號罷了。
而在現如今的火焰世界，這種即便變強也不能繼續活著」的惡劣環境裡，如果能通過消耗力量進而改變生命形態，提高對無火世界的適應能力」。
那麼這種行為，估計在任何人眼裡都將是一份再明智不過的決定。
而無名王者和歐斯洛艾斯，其實走的路是一樣的。
都是看到了不朽古龍在初火出現之前就已經擁有的不朽特性，想要進行學習和轉變。
只不過無名王者是從數萬年前就看清並且承認了這一點，開始以苦修的形式，踏上追尋古龍力量的道路。
而歐斯洛艾斯在數萬年前則毫無疑問應該是葛溫王的追隨者，對於學習死敵這種事深惡痛絕、不可接受。
可時過境遷，最終他成長為了繼葛溫王之後，火之神族實質性的領導者，背負上了整個洛斯里克乃至是整個世界的責任，初始火焰的不可延續性也展露無遺。
曾經對死敵古龍的敵意和怒火，在殘酷冰冷的現實面前不值一提。
在末世將近的時刻，他也開始向著古龍的方向探尋出路。只不過相較於無名王者在數萬年前就已經開啟行動的先見之明，他只能更加急功近利。
再加上大書庫中賢者們有意識地向他提供了關於白龍希斯的知識，最後導致的結果，才是龍化實驗」。
「所以，」而在聽了藍恩的分析後，梅琳娜也又往側面看了一眼背對眾人安靜矗立著的無名王者，「他現在甚至比以前還弱？」
「這個世界————果然很強大。」
梅琳娜看似只是在正常的發出感慨。
但是站在她面前的藍恩，那雙琥珀色貓眼卻往下快速地瞥了一下。
獨眼少女那捏著身後披風衣角的兩隻手，正緊緊絞纏著披風的布料，指節都勒到發白了。
藍恩沒說什麼，只是半蹲下來，伸手將少女的那兩隻手掌輕輕按住。
梅琳娜原本低垂的右眼抬了一下，看了看藍恩之後，又安靜地重新低垂下去。
「真的還————有必要嗎？」她聲線依舊平靜地說道，「一個如此強大的世界，一個完全建立在那初始火焰上的世界，而你，想要得到那火焰。
「7
「你會面對什麼樣的敵人？遭遇什麼樣的困難？你有好好想過嗎？」
「這是為了什麼？就為了————就為了不用讓我和梅瑟莫，因為黃金樹而燃燒？我們跟你的關係似乎並沒有到那麼親密的程度。」
梅琳娜平鋪直敘地說著：「我和你，只是當初在羅德爾進行了一次交易罷了。我幫你認識、了解交界地，而你帶我前往黃金樹下。」
「坦白講，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藍恩。我們之間誰也不欠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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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恩沒有回應少女，只是用饒有興致的眼神，歪著頭看她。
良久之後，獵魔人才笑著開口：「你這是————在生氣？有點稀奇。」
獨眼少女的表情似乎一成不變，從來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因此也不知道藍恩是怎麼確定她現在情緒的。
但是，在藍恩開口說出這句話後，他能感覺到自己手掌覆蓋下，少女仍舊在擺弄披風衣角的兩隻手猛地停了一瞬。
「生氣————」梅琳娜有些迷茫地重複了一下這個詞，「或許吧，我不知道。」
「呵，心思別太重了。」藍恩笑了一聲，手掌也輕拍了一下對方的兩隻手，「要接觸初始之火，這不僅是為了能夠將來去燒掉黃金樹，完成你和梅瑟莫的使命。」
「另一方面，我自己也確實需要它，不是嗎？」
一邊說著，藍恩一邊在梅琳娜的注視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位置。
經過了正在腐敗的繪畫世界的一波刺激後，藍恩身體裡的猩紅腐敗力量又強盛了不少。
「【女武神】瑪蓮妮亞和【純淨黃金】米凱拉，兩位半神盡心竭力，途中甚至還有【黃金】葛德文和其他黃金一族的支持。但最終，猩紅腐敗仍舊無法祛除。」
「瑪蓮妮亞跟猩紅腐敗的力量，從她的生命之初就糾纏在了一起。而我現在的情況————我的本質也和猩紅腐敗難以分清。」
「至少目前看來，交界地是沒有能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案。」
「接觸初始火焰，不僅是為了幫你們，只從我自己的角度來看，我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所以說你啊，心思別太重。」
說完之後，獵魔人也不管獨眼少女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自顧自就重新站了起來。
「現在看你似乎沒什麼問題，很好。」藍恩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我就能安心處理後面的事情了。」
當藍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原本一直在偏廳外平台上靜靜矗立的無名王者，那黑鋼似的腳掌才跟地板發出了摩擦聲，轉了半個身子過來。
在此之前，在藍恩和梅琳娜的談話中，他和巨人鐵匠始終都安安靜靜，於著自己的事情。
也就是在獨眼少女提到諸如黃金樹」、使命」之類的詞語時，才會有些波瀾。
畢竟雖然為了不引起意外，伊魯席爾中僅存的火之眾神還沒有將救世計劃」公之於眾。
但是在亞諾爾隆德之內，不是火之神族本人，就是從遠古時代起就開始侍奉神族的忠心之輩，因此那計劃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是基本清楚的。
而梅琳娜口中，那鄭重其事卻又在這個世界從未被人聽聞過的東西，毫無疑問只有一個來源：那代表著未知，也代表著新生的異世界！
對於新希望，他們當然會很在意，恨不得搜集到任何有關異世界的隻言片語。
只不過因為火焰世界的人們，普遍都在這個向著末世崩塌的世界折磨麻了、木了，所以即便非常好奇，也依舊顯得冷淡平靜罷了。
而這個時候，藍恩卻對轉過半個身子的無名王者抬起手，做出了拒止的手勢。
「用不上你動手。」藍恩對無名王者說道，語氣之中別有深意，「事實上，你最好去都別去。」
現如今的火焰世界，在收攏過倖存者後，稱得上重要的事情，就只剩推進傳火儀式了。
因此哪怕不明說，無名王者也很清楚，所謂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獵殺最後一位尚待歸位的薪王」，也就是他的兩個外甥，洛斯里克王室的兩位王子。
要說感情，無名王者對他們倆是沒什麼感情的，畢竟連見都沒見過。
唯一能說上牽絆的因素只有王子們的母親是無名王者的妹妹了。
但火焰世界本就是個將殘酷刻進骨子裡的世界，當感情和自己所認定的大義相左，那麼無名王者絕不是會手軟的人。
畢竟當初，以無名王者在葛溫王手下受到的懲罰來說，說他們倆當初打了一架藍恩都信。
只不過全盛時期的無名王者也顯然沒打過同樣鼎盛的火之神王罷了。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藍恩才要過來順道提醒一下對方，免得這位對兩個王子毫無感情的舅舅，直接騎著風暴龍趕過去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