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傑洛特和阿拉貢一起帶領著四個霍比特人,在大清早,大多數人還沒來得及起床時就走出了布里。
傑洛特的蘿蔔,還有霍比特人小馬的背上都裝滿了食物和野外用品。
一出布里的大門,他們就在阿拉貢的帶領下直接下了大路,開始朝著少有人踏足的荒野前進。
傑洛特和阿拉貢都有著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外加阿拉貢又是個活地圖,所以基本都是由阿拉貢來引領道路。
傑洛特也擁有從瑞文戴爾帶來的地圖,但是地圖與現實之間的差距往往太大。
在關鍵地標和大路上的差距不大,可是一到荒野之中,沼澤、水潭、山地丘陵……這種野外細碎的小地形變化,根本沒法體現在地圖上。
而這些小地形變化對於真切走在上面的旅人來說,跟平坦的路面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要是沒有阿拉貢,讓傑洛特憑藉那張地圖引路,稍不注意走進一片沼澤地,他們少說就得多浪費兩三天時間。
而對於阿拉貢來說,這一路他都走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如果要涉足那些難以行走的地形,那必然是真的沒辦法繞路。
「老天吶!」霍比特人中的梅里,一巴掌扇到自己臉上,他一邊把自己的腿從泥潭中拔出來又重新踩進去,一邊喊道,「這兒的蚊子在沒有霍比特人吃的時候是靠吃什麼生活的?」
野外的泥潭中,巨量的蚊蠅就像是黑霧一樣籠罩著低空,振翅的嗡嗡聲讓人心煩意亂。 「省省吧,梅里老爺。」阿拉貢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再喊幾聲,一會兒連肚子都飽了。」
啪嘰啪嘰的腳踩爛泥聲中,梅里趕緊捂住嘴巴,但還是嘀咕著:「我現在都餓壞了,你把這裡的蚊子全給我吃了也吃不飽!嘿,傑洛特!你也說句話啊!」
「心靜自然靜,梅里老爺。」他此時也習慣了這個世界的十分客氣的稱呼方式。
但是隨後梅里就跟皮平嘀咕到了一起:「你聽他胡扯!他身邊就沒蚊子!」
確實如此,傑洛特並不為自己的建議負責。
傑洛特此時也捂著嘴,但這種場面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他之前已經喝了一口【高等黑血】。
這是獵魔人專門用來對付吸血生物的魔藥,喝過之後,光是被獵魔人的血液濺射到都會中毒,更別說喝進嘴裡了。
蚊蟲要是嘗過獵魔人劇毒血液的味道,那也就相當於自殺了。
蘿蔔來自瑞文戴爾,由精靈繁育、養大,似乎也不懼蚊蟲。
一連艱苦的走了幾天之後,他們風餐露宿,每餐只吃乾冷的口糧,並且一天還吃不滿三餐,更別說霍比特人標準的一天七餐了。
因此隊伍里的每個霍比特人都顯得瘦了不少,並且精疲力竭。
但好處就是,在出了夏爾之後就一直如同獵犬般追在霍比特人身後的那些黑騎士,在這幾天裡確實不見蹤影。 因此雖然肉體上疲乏睏倦,但霍比特人的心理上卻輕鬆不少。
「前面就是風雲頂。」荒野之中,阿拉貢撥開一叢灌木,給身後的眾人指道,「我們今晚能在那裡睡個好覺。」
風雲頂是這片平原地區孤峰聳立的最高點,只要占據了這處高點,那麼下面的平原就可以一覽無餘,無疑可以節省很多精力用來休息。
霍比特人們歡呼一聲,步伐都因為這樂觀的消息而快了不少。
他們一路登上風雲頂,這上面似乎是一座古老王國宮殿的殘垣斷壁。
霍比特人們一上來,就扔下了沉重的包裹,接著身體也撲在包裹上,疲憊讓皮平和梅里也少有的安靜下來。
傑洛特和阿拉貢則還十分輕鬆。
「你在這兒照應他們,」阿拉貢對傑洛特說道,「我去給咱們的水囊灌滿,我知道這附近有個泉眼,機會難得。」
傑洛特點頭應下,風平浪靜這麼久,其實他都有點懷疑這趟旅途到底有沒有埃爾隆德和藍恩說得那麼危險,還是說只是艱苦一點就能將危險規避掉?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傑洛特沒有之前的記憶,但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對旅途非常適應,還接受了維瑟米爾的又一輪培訓。所以對『用艱苦換安全』的做法完全認同。
這種事在維瑟米爾眼裡,屬於是難得的好事才對。 『安全,沒什麼比安全更值得在意,傑洛特。如果往身上塗屎能讓你的任務更安全,別猶豫,把臉也塗上。』
老獵魔人經常說這句話。
而且照看四個霍比特人,這事兒不算很難。
這一路上傑洛特也跟他們混熟了,霍比特人就和這個世界的許多人一樣,喜歡歌唱和詩歌,有時路上還會即興來上一段。
傑洛特無法理解這裡怎麼每個人都像是能寫兩句詩歌的。
並且他們極力向傑洛特推薦他們夏爾產的菸鬥草,聽到獵魔人不抽菸斗的時候,那表情簡直是不可思議,像是聽到了有人說自己不習慣吃飯一樣。
總的來說,霍比特人樂觀開朗,沒什麼壞心眼,很好相處。只是同時又有些天性跳脫,導致他們經常會把事情搞得亂七八糟而已。
目送阿拉貢離開,傑洛特轉身朝著霍比特人們走去。
此時,這些小傢伙已經從包裹上爬起來,他們『撲閃撲閃』幾下猛抖披風,干在上面的泥土和灰塵被甩成一團煙霧,又沉降下去。
佛羅多和山姆正把披風鋪在地上,搭配背包弄成一個簡易床鋪。
他們現在也算是有野外露營的經驗了。
不過傑洛特一過來,首先看得不是佛羅多和山姆這兩個讓人省心的老實人。 他的那雙貓眼直接越過兩人,落到了旁邊的皮平和梅里身上。
這倆霍比特人此時把斗篷往旁邊地上一扔,跑到一邊去蹲著不知道搞什麼。
傑洛特心中立刻警鈴大作,上前兩步就把人拽了起來,拎在手上。
「誒呦!」
「幹嘛啊你!」
沒管他倆,傑洛特低頭一看,在逐漸昏暗的黃昏下,他果然看見了一堆還沒點燃的篝火,還有篝火邊上,已經放到平底鍋里的幾根香腸、幾塊土豆和胡蘿蔔。
顯然,愛吃也會吃的霍比特人們準備加熱煎烤那油脂豐富的香腸,接著用煎出來的油再去煎土豆和胡蘿蔔。
「這可是奶油伯推薦的布里第一好香腸,豬牛混合餡料!裡面還加了茴香和小蔥!」
梅里對這些香腸十分有信心。
但是傑洛特的聲音則毫無起伏,並且一如既往的沙啞低沉。
「聽起來很美味,尤其是在艱苦的旅途之中。但是親愛的梅里老爺,你知不知道火焰除了能煎香腸之外,還能用來做烽火?」
霍比特人在夏爾與世無爭,但也還是知道烽火台之類的東西的。 「」「首」「發」「d」「e」「q」「i」「x」「s」「.」「o」「r」「g」
「我們現在在風雲頂,因為高度優勢而能夠俯瞰整個平原,但同時,如果這上面點了篝火,那整個平原也能看到我們!」
「看在瘟疫的份上,我還以為你們該記得:你們正在被追殺!」
梅里和皮平失望地垂下頭,佛羅多則已經躺在自己的斗篷上笑看傑洛特教訓兩人的這一幕。
火畢竟沒有點起來,所以佛羅多雖然也清楚自己的使命之沉重與危險,但還是能笑著看這一幕。
但是,就在他和山姆笑看傑洛特找梅里和皮平的麻煩,準備起身湊熱鬧的時候。
「叮~」
手肘撐地起身時,佛羅多的身體不由得前傾一下,而那原本好好放在他西裝小馬甲胸口口袋裡的東西,此時則不知怎的,從口袋裡滑了出去。
那是一枚十分簡樸的金戒指,造型簡潔、圓滑,沒有任何花紋或裝飾,但就是……如此的吸引人。
它掉在地上,磕碰到岩石的聲音是如此輕微,可就是這輕微的聲音,卻好像在一剎那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傑洛特那狼學派的嘲諷卡了一半,梅里和皮平的求饒也停住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仿佛被下意識吸引了一樣,看向了那落到地上,蹦跳著的金戒指。 佛羅多不明白,自己明明始終把它好好地放在了口袋最深處,現在怎麼會起個身就滑出來。
但他來不及細想,責任與使命就在第一時間驅使他行動起來。
那戒指掉在地上、磕碰岩石,又彈跳起來,接著正好是戒指的邊緣著地,它沒有就此停在地上,反而一路滾遠。
戒指在前面滾,佛羅多在後面起身追。
霍比特人剛從地上撐起身子,還沒站穩,踉蹌兩步之後直接前撲,伸手朝地上的戒指蓋過去。
但是好巧不巧,他奮力地向前伸手的動作,卻正好跟那戒指在半路上又磕到了岩石進而變向的時機重合了。
如此的順滑而合手,沒給佛羅多和其他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那戒指……已經套到了佛羅多的一根手指上。
「咻~」
如同幻覺的一陣輕響過後,霍比特人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佛羅多老爺!」
山姆焦急大喊道。 傑洛特也皺著眉狠狠甩腦袋,將剛才的奇怪感覺甩到一邊:「巴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