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貢


  佛羅多感覺自己人都麻了。

  他能想到,甘道夫給自己的信肯定是要自己立刻動身,前往瑞文戴爾。只是沒想到這信在奶油伯手裡一呆就是幾個月。

  本來,在知道了自己手上戒指的恐怖和重要性之後,佛羅多雖然害怕,但也勇敢地想要承擔責任,想著至少要把這戒指送到能處理它的人手上才行。

  但他又實在是個沒怎麼出過夏爾的標準霍比特人,各種安排其實是聽甘道夫的。

  他在甘道夫告知他這件事後,先是藉口隱居,賣掉了原先的袋底洞,搬到了更僻靜的地方,讓自己先在老鄉們眼裡消失,這樣後面啟程的時候才不至於突兀到引人注目。

  

  霍比特人沒什麼力量,隱姓埋名、默默無聞才應該是他這一路上最大的依仗。

  但沒想到都安排好了之後,甘道夫竟然死活都沒有消息傳來,反倒是平靜的夏爾,最近開始傳出有可疑人士在附近遊蕩、有不祥的黑騎士在附近現身的傳聞。

  這在別人眼裡頂多是鄉間的怪奇傳聞,但在佛羅多眼裡簡直是越來越靠近脖頸的絞索。

  最終,他在感覺越來越危險,以至於到了某種界限後,決定立刻動身。

  只是沒想到,甘道夫早就送出了通知他出發的信件,只是沒到他手上!

  巴里曼將信封從口袋裡掏出來:「夏爾,霍比屯,袋底洞,佛羅多·巴金斯收。」

  巴里曼十分自豪地念出了聲,認字可是個讓他自豪的優點。  「快給我!」

  巴里曼從善如流:「看來您真名是叫佛羅多。」

  他將信封給出去,同時有些侷促地嘆氣:「這次是我辦砸了事情,即便回頭甘道夫要來教訓我,我現在也只想盡力彌補你們,看得出來,你們現在麻煩纏身。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

  佛羅多隻請求他忘了自己的真名,只當自己還是山下先生,並且他們明天一早就要走,需要乾糧和早餐。

  老闆完全答應,還說自己跟兩個霍比特人夥計在今晚會守夜。

  奶油伯走後,山姆立刻拿來燭台,佛羅多就著燭光先看封蠟,確實是甘道夫的沒錯,而裡面的內容則是他那優雅而有力的手寫字體。

  信中內容簡明扼要,甘道夫得到了某種不容樂觀的消息,他讓佛羅多在接到信的時候就立刻出發,如果他能趕上那就一起走,如果他趕不上就會在佛羅多後面緊跟著,最後到瑞文戴爾匯合。

  但是最遲也只能拖到七月底,到了七月底,不管他到不到,佛羅多都得立刻動身。

  可現在已經遠遠超過七月了。

  而信中還說,甘道夫在附近有個朋友,外號神行客,他清楚佛羅多的使命和重任,會竭盡全力提供幫助。

  而在信件的正文之下,是幾條備註。

  註: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你絕對不能將它戴在指頭上,也絕不能在夜間趕路。  注二:你得確定那人是真正的神行客,因為路上會有很多形跡可疑的人,他真名叫做阿拉貢。

  跟著注二的是一段詩歌,似乎是作為阿拉貢這個名字的註腳。

  「精光閃耀非真金。

  四海雲遊未迷蹤。

  古而彌堅生不息。

  根深怎畏浸霜冰。

  百劫火煉將蘇生。

  光華四射破暗闇。

  斷折聖劍重鑄日。

  無冕王者再為皇。」

  「你怎麼不早說你是甘道夫的朋友?」佛羅多看向房間昏暗處,低聲呢喃道,「這會省了很多誤會。」

  「會嗎?」神行客從昏暗中走出來,「如果沒有這封信,只憑我空口白牙,說的話你們就信了?」  「我此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要幫助你,就只能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取信於你。不論如何,我也不會立刻告訴你們我的真實身份,因為我也得觀察你們。畢竟魔君也曾為我設下諸多誘餌和陷阱。」

  「而在我下定決心之後,我就立刻來找你們表明身份了。不過我得承認一點,」神行客詭異地笑笑,「我希望和你們同行的理由其實也有些私心:被獵殺久了的人已經厭倦了提心弔膽,渴望友情相伴。我這幅樣子看起來就很不惹人親近,對吧?」

  「的確,至少第一眼確實如此。」皮平在旁邊也讀完了甘道夫的信,他笑著說,「不過夏爾有俗話說『帥哥就是帥哥』。如果我們也翻山越嶺許多天,看起來跟你恐怕也差不多。」

  「要看起來像神行客,許多天可不夠,得許多周、許多月乃至許多年才行,」神行客說,「而一般情況下,在這之前你會先送了命。」

  皮平被對方講鬼故事一樣的語氣嚇到了,但山姆依舊用不放心的眼神看著對方。

  「這會兒你就認識甘道夫了?我們在收到信之前你可從沒提過他的名字。我看,你也可能是殺了神行客的間諜,穿著他的衣服帶著他的武器過來冒充。」

  「你真是個頑固卻又忠誠的傢伙,山姆·甘吉。」他說道,「恐怕我只能這樣回答你:如果我能殺得了神行客,那我之前也能殺了你們四個。如果我只是想要魔戒,那我現在就能得到。」

  他猛然挺身,身形像是一下子高大了好幾倍!他的眼中,屬於邋遢遊俠的目光不知何時消失無蹤,此時正閃爍著無匹的氣魄!

  此時若是誰說這位衣衫襤褸且形象邋遢糟糕的男人是一名古代的王者復生,恐怕也沒有半個人會站出來質疑。

  霍比特人們動也不敢動,山姆張大嘴呆呆看著他。

  「幸好,我是真正的神行客。」他低下頭,威嚴氣魄的表情被突然的笑容所軟化,「我是阿拉松之子阿拉貢,為了拯救你們,我願不惜性命。」

  氣氛緩和下來,而阿拉貢這時則轉身看向房間中的另一處黑暗。  「而你呢,夥計?你自稱也是受人所託前來幫忙,可否說清楚其中的原委?」

  傑洛特從陰影中走出來,身穿熊學派宗師盔甲的他看上去壯了一圈,比現在衣衫襤褸的阿拉貢有氣勢了不少,但跟他之前挺胸認真時的氣派相比,對比則又反了過來。

  此時,獵魔人看著阿拉貢和其餘四個霍比特人詢問的眼神,他的撲克臉不由得抽動一下:「……fuck。」

  原本是他依靠之前的行動比較受信任,結果阿拉貢一跟甘道夫扯上關係,則又超過了他。

  傑洛特並不想在這些事上爭什麼,只不過現在阿拉貢都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也不得不跟上罷了。

  「我受埃爾隆德和藍恩所託……」

  傑洛特講得不多,並且磕磕絆絆,畢竟他是個失憶的人,能講的都是基於這段時間以來的稀少記憶。

  這種很像是敷衍的態度讓霍比特人們有些不安,反倒是阿拉貢對此沉吟後點了點頭。

  「為了治療失憶而受埃爾隆德委託,這說得過去,埃爾隆德的醫術無人能夠質疑。而且根據你講述的埃爾隆德、瑞文戴爾的細節,你肯定是真去過。至於藍恩……」

  「你描述的跟比爾博草稿書里寫的也一模一樣!」

  佛羅多興奮地接過話頭。

  「你們肯定都不知道!」佛羅多連忙向周圍的夥伴們解釋,像是個急於分享好東西的小孩兒,「比爾博寫的書,裡面就是他當年去孤山的冒險!殺掉史矛革的【屠龍者】藍恩可是占了好大一個章節吶!」  「」「首」「發」「d」「e」「q」「i」「x」「s」「.」「o」「r」「g」

  蝸居夏爾不問世事的霍比特人們不知道什麼是史矛革,孤山又在哪。只聽懂這是在說某個偉大英雄。

  而阿拉貢則在佛羅多也給出肯定的回答後,眼中對傑洛特的最後一絲戒備也消隱下去。

  「終於。」傑洛特鬆了口氣。

  失憶這種事真是夠扯的,尤其是在需要向別人解釋的情況下就顯得更扯了。

  有了阿拉貢和傑洛特這兩個明顯能打的戰士加入,霍比特人們幾乎是大大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的疲於奔命幾乎讓他們在放鬆下來的那一刻就要睡過去。

  但是在阿拉貢的堅持下,他們還是另外又轉移了一次房間。

  一夜過後,等他們再度醒來時,阿拉貢和傑洛特,旁邊還有奶油伯,臉色卻都很凝重。

  因為在他們原先訂下的那間霍比特人客房裡,桌椅家具,尤其是床上的棉被枕頭,全都被某種利器砍得支離破碎、滿屋狼藉。

  「我這輩子從沒遇見過這種事!」可憐的奶油伯被嚇壞了,「客人竟然不能在床上休憩,房間被弄得一團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自己一整夜沒合眼,什麼動靜也都沒聽見,早上就已經是這樣了。

  阿拉貢和傑洛特都是面對黑暗和怪物的老手,因此兩人都表情鎮定。  「這是黑暗的預兆。」阿拉貢說道,「不過至少在我們走後,你會獲得安寧的日子。快拿來補給和早餐吧,奶油伯。我們站著吃完,幾分鐘後就走。」

  好消息是,霍比特人的小馬和傑洛特的精靈戰馬都還乖乖待在馬廄里,昨晚制止偷馬賊的行動幫了大忙。

  因為按照阿拉貢這個活地圖的計劃,他們不能走大路,而只能走沒有沿途休息之所的小道,吃喝都在輜重上,從布里到瑞文戴爾一路不停,所以能拿多少就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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