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騎士


  「找到了!王葉劍草!」

  阿拉貢在風雲頂的半山腰上找到了他所需要的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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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洛特也是鍊金術的老手,看過實物之後立刻就也幫著找了起來。

  據阿拉貢所說,這草藥是當年西方皇族東渡時一起帶過來的,藥效強勁。

  他們帶著草藥返迴風雲頂,將草藥投入已經煮沸的水中,接著用草藥水不斷沖洗佛羅多肩上的傷口。

  這效果有限,佛羅多仍舊感覺一股發寒的涼意已經擴散到了自己的手臂和肋下。

  他的皮膚就像是獵魔人喝了魔藥之後的樣子似的,變得慘白,並且皮下血管也變得黝黑,凸顯出來。

  「沒用!」山姆焦急哭泣著,「還是沒用啊,神行客!」

  「你所說的沒用已經是起效後的結果了,山姆·甘吉老爺。」阿拉貢嘆息一聲,「準備吧,幸好我們還有一匹精靈戰馬。」

  「什麼意思?」傑洛特沉聲問,但他心底里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而阿拉貢的話也在後面證實了他的猜測。

  「我們現在沒時間在荒野里繼續慢慢走了,他的身體不可能撐得住。」神行客低頭看著佛羅多,眼神中竟然流露出敬佩。  「在如此邪惡的力量和武器下倖存,本來就了不起。但看來他竟然還能撐下去一段時間……呵,霍比特人。」

  阿拉貢的讚嘆發自肺腑,他也不僅是讚嘆佛羅多,還有其餘三個霍比特人。

  哪怕是高大強壯的人類戰士,在戒靈們帶來的超自然恐懼面前也少有還能動彈的,那恐懼會轉化成深邃的絕望,讓人失去所有反抗之心。

  但他們三個剛才直接就抄著匕首短劍和鐵鍋上去跟戒靈干架了!

  估計戒靈都沒想到,霍比特人為了朋友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勇氣。

  「把物資集中一下,至少要夠幾天所需,都交給傑洛特和蘿蔔。」

  獵魔人沉默不語,他剛才就有猜測。

  而其他三個霍比特人則發出驚呼:「什麼?」

  「我們必須讓他騎著精靈戰馬走大路,帶著佛羅多先行趕去瑞文戴爾,佛羅多的身體撐不住荒野中的旅行了,只有到瑞文戴爾,他的傷才能得救。」

  他們原先走荒野,是為了避人耳目、隱蔽行動,但現在佛羅多受了特殊的傷,這直接改變了他們的行動邏輯。現在最首要的不是隱蔽,而是快。

  必須儘快把佛羅多送去瑞文戴爾,不然肯定撐不住。

  再三強調速度的重要性,還有佛羅多傷勢的危急,三個霍比特人此時冷靜下來後立刻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反倒是佛羅多。

  「這怎麼行?」他好像很冷,一直打哆嗦,但即便如此他也梗著脖子虛弱說道,「你們是為了幫助我完成使命,才被卷進了這種事情里。我怎麼能先一步帶著物資逃走?」

  傑洛特則搖搖頭,直接上前扛起了佛羅多。

  「省省吧,巴金斯老爺。」他也學著這個世界客氣的稱呼說道,「你腦子迷糊了,那些戒靈要的就是你和你的戒指,那些危險是追著你來的,你現在反而是在把危險帶離他們。」

  如果沒有魔戒,那戒靈們費勁巴拉的遠走魔多,一路深入到夏爾附近是圖什麼?只為了殺幾個他們此前聽都沒聽過的霍比特人?

  阿拉貢說他在魔君的仇敵之中榜上有名,但是魔戒當前,傑洛特覺得他的事在戒靈眼裡,現在估計也排不上號。

  說到這裡,傑洛特肩上的佛羅多才放棄堅持,渾身脫力像是昏迷了一樣被傑洛特抱走。

  蘿蔔被牽到了風雲頂山下,霍比特人們著急忙慌地往馬背上放物資、算重量,阿拉貢則用額頭輕貼著蘿蔔的額頭。

  他邋裡邋遢的外表如故,但是優美如歌唱的精靈語卻從他的嘴裡流瀉而出,蘿蔔晃著耳朵,似乎聽懂了他的囑咐。

  「走大路,有地圖就夠了,希望你們能一路順風,我們到瑞文戴爾再見。」

  阿拉貢放開蘿蔔的馬頭,仰頭對已經坐上去的傑洛特說道。

  獵魔人的面容依舊沉靜:「或許該由你來騎蘿蔔,我之前還不知道,這裡的精靈語竟然還能和野獸溝通?」  阿拉貢搖搖頭:「很遺憾,你們已經在一起磨合了月余時間,而我在瑞文戴爾時則還沒有見過它。佛羅多拖不起,戒靈也等不起。」

  傑洛特將昏昏沉沉的佛羅多在身前抱好,低頭看著阿拉貢:「還有什麼建議嗎?」

  神行客的眼睛看了看傑洛特的貓眼,又瞥了渾身發軟的佛羅多一下。

  「就一個,」他說,「不要看,也不要碰那個戒指,傑洛特。」

  「面對艱險,面對恐懼,我們可以強迫自己面對它,進而戰勝它,最終獲得長進。但是面對誘惑,相信我,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別讓自己有面對的機會。」

  阿拉貢一字一頓的強調:「不要!碰那戒指!也不要!看那戒指!」

  神行客抬手,將佛羅多的外套好好系上扣子,讓裝在內里小馬甲口袋中的戒指深埋在內。

  「唯獨這點,你可以放心。」傑洛特用狼學派特有的那種冷笑話風格回答道,「我對自己的好奇心管控得很好,不然你現在該在墳墓里見到我。」

  「那就快走吧!」阿拉貢拍了蘿蔔的屁股一巴掌,「快馬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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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風雲頂的那一晚後,傑洛特帶著佛羅多連續疾馳好幾天。

  霍比特人的情況也確實如阿拉貢所預料的那樣,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只一路惡化。  他的傷口本身倒是都快要癒合了,肩膀上只剩一條血痕線,但是他的眼角、鼻孔、耳朵這些部位,卻開始向外流出黃綠色的膿液,人也越來越萎靡,皮膚向外分泌出粘稠的油性汗水,就好像他的身體內部已經開始壞死了一樣。

  傑洛特不知道為什麼,對這種情況也感到了一陣難受,他只能讓自己更快一點。

  其實,佛羅多的症狀已經很像是經歷青草試煉的獵魔人學徒了。傑洛特本該對這種情況深惡痛絕,ptsd都是往輕了說。

  但他失憶了,只有身體中殘留的惡寒在提醒著他,他有多厭惡這種出現在人身上的症狀。

  傑洛特在這幾天裡很少停下來,這不僅是因為佛羅多的傷勢,還因為他身後那緊追不捨的邪惡氣氛。

  連天空都變得陰暗,連風聲中都像是帶著某種嘶啞的低語。

  「撲騰撲騰!」

  沉重的馬蹄聲從蘿蔔的身後出現,不用回頭看,傑洛特就知道是戒靈追來了。

  「這可真是,死活不撒手!」

  戒靈已經窮追數天,傑洛特也已經狼狽不堪,如果蘿蔔不是精靈戰馬,此時早就應該跑死了。

  但是到了現在,他們也都已經是竭盡全力、窮途末路了。

  蘿蔔用盡了最後一口氣,想要再往前推進哪怕一步,大道旁的樹枝猝不及防之下都抽了傑洛特一下,臉上留下一道口子。  「」「首」「發」「d」「e」「q」「i」「x」「s」「.」「o」「r」「g」

  傑洛特一手抱著佛羅多,並且握著韁繩,另一隻手則已經握在了背後的銀劍劍柄上。

  前方傳來河水流淌的聲音,在去夏爾時傑洛特就曾路過這條河,因此他清楚,瑞文戴爾已經不遠了。

  但不管遠不遠,他們如今都已經到了極限。

  在傑洛特沒注意的地方,佛羅多無力低垂的手臂,正隱隱向後,像是被戒靈們吸引著一樣。

  傑洛特從腰包里取出好幾個小瓶子,劇毒的藥水在其中搖晃著。

  他長出一口氣,就像是一口氣喝下烈酒時所做的心理準備一樣。

  但就在這時,另一陣馬蹄聲突然從他的側面響起!

  傑洛特臉色一變,他沒時間細數身後追擊的戒靈數量,因此下意識覺得這是九個戒靈在迂迴包抄他。

  可是,蘿蔔此時卻「唏律律」的嘶鳴一聲!

  那聲音中帶著鬆快和喜悅,再仔細聽,從側面而來的馬蹄聲中還夾雜著清脆的鈴鐺聲響。

  只一瞬間,傑洛特側面的樹林就像是某種魔法一樣,樹木自動讓開了位置,一匹白馬飛躍而出!  白馬和上面的騎士明明是從樹林中衝到大道上,卻沒有被樹枝絲毫掛礙到。

  那白馬的頭上點綴著頭飾,其上寶石璀璨,宛如星空。

  而其上的騎士則更加光彩奪目!

  他一頭金髮,面容英俊而快樂,雙目敏銳,眉宇間飽含智慧!

  他一出現,傑洛特身後那些戒靈們和他們的坐騎立刻同時發出驚恐的嘶吼!佛羅多原本正被某種力量吸引著向後飄的手臂,也立刻像斷了線一般垂下。

  「邪靈!」騎士大喊道,對九名戒靈也毫無懼色,「還不退下!」

  蘿蔔像是確認了安全一樣,嘴角泛出白沫,馬蹄停下。

  在傑洛特眼中,眼前這名橫在戒靈與他們之間的白馬精靈騎士一出現,陰鬱的陽光立刻變得光明而耀眼。

  渾渾噩噩的佛羅多眼裡更是立刻多了幾分神采,在他眼中,這位精靈如同戴著冠冕的古代君王一般,在幽界的視野中充斥著光明與美好。

  遠處的九名戒靈雖然在幽界裡也發白光,但他們的蒼白跟這名精靈比起來實在不上檯面。

  戒靈們互相看看,坐騎蠢蠢欲動,但最終也就只猶豫了數秒鐘,緊接著就像是慌不擇路一般,掉頭就跑。

  佛羅多隻看到這最後一眼,隨後就徹底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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