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


  九名戒靈,黑壓壓如同烏雲。

  在他們追擊自己的時候,傑洛特只感覺整片世界都充斥著陰鬱和沉重,連陽光都顯得污濁。

  但是在僅僅一名精靈出現之後,空氣中的魔氛被滌盪一空,光明重新照耀了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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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精靈到底是什麼人?!

  那精靈的白馬兩側放著武器,一把金絲花紋裝飾的長劍,和一面以放射光芒的太陽為圖案的盾牌。

  看著戒靈們逃竄的背影,精靈的手放在劍柄上遲疑少許,最終還是沒有策馬追擊上去。或許是怕九個戒靈來個分兵回馬槍,重新找到機會朝著傑洛特和佛羅多動手。

  「我終於找到你們了!」那精靈的白馬十分有靈性地自發靠近,根本沒讓精靈多下指令,「我是暫居瑞文戴爾的格洛芬德爾。因為擔心你們的行程,才出來尋找你們。」

  雖然他已經在瑞文戴爾住了數千年,但是對於永恆的阿爾達精靈們來說,只要還沒把一個地方看成是自己的家,那麼住多長時間都說是『暫居』,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對於你和你家人的遭遇,我很抱歉。如果當時我們再多留你們一段時間,或許……」

  格洛芬德爾眉宇哀傷地說道。

  「瑞文戴爾的每個精靈都這麼對我說,」傑洛特搖搖頭,「但我其實什麼都不記得了,也因此什麼都感受不到。哀傷、後悔,或是憤怒,什麼都感受不到。」

  格洛芬德爾聞言並沒有任何輕鬆的意思,相反,他看著傑洛特的雙眼,眉宇間的哀傷和自責更加濃重。  如果是在平時,那麼以傑洛特的淡然,此時也只會覺得眼前的精靈有股不可忽視的高貴神聖感,恐怕他在精靈之中也屬於古老高貴的貴族。

  但是現在,不論是他還是蘿蔔,還有重傷昏迷的佛羅多,誰都沒有精力了。

  之前死命提著的一口氣現在鬆開之後,傑洛特只覺得自己渾身骨頭縫裡都累得在發疼。

  「不過還是太好了,」他嘆息道,「我還以為我們得交代在這兒。」

  「那將是整個中土世界的不幸。」格洛芬德爾說道,「九天前,埃爾隆德收到了一些讓人不安的消息。我們的一些同胞踏進了巴蘭督因河之後的區域,發現情況不對勁,他們立刻傳消息回來,說九戒靈已經全部出動。」

  「而因為甘道夫失蹤的緣故,你們又必須在身負重擔的情況下遠行,這實在很不妙。就連瑞文戴爾之中也沒有多少精靈擁有抗衡複數戒靈的能力,但埃爾隆德還是將少數擁有足夠能力的人派往四方尋找你們。」

  「我在幾天前才將三名戒靈從前方的橋上趕走,之後又遇到四名戒靈,將他們趕向西方。但他們散了又聚,精力無限、無法殺死。」

  傑洛特嘴角微微抽搐,他感覺在這位格洛芬德爾嘴裡,他趕戒靈怎麼跟趕羊群似的?

  對方對他根本談不上威脅,只是因為戒靈的獨特狀態,讓他難以徹底追趕和殺死罷了。

  「那麼這位,」格洛芬德爾看向傑洛特懷中已經昏迷的佛羅多,「就是那背負著沉重使命的霍比特人了?」

  「他受了重傷,阿拉貢說那是被詛咒的刀刃。」

  傑洛特立刻將佛羅多放進格洛芬德爾張開的懷抱里,同時掏出了他一直帶著的魔古爾之刃的劍柄。  精靈小心翼翼地抱住霍比特人,臉色憂慮地看著他。

  接過劍柄之後,格洛芬德爾立刻就咧了咧嘴,表情不適。但還是強忍著看向它。

  而傑洛特這時也描述了風雲頂上的經過。

  「這劍柄上有著邪惡的咒文,」他說道,「不過凡人的眼睛看不見。傑洛特你做得對,這東西必須送到埃爾隆德手裡。真糟糕,它造成的傷並非我所能治癒。」

  話雖這麼說,但格洛芬德爾還是將自己的手覆蓋在佛羅多的肩上。

  他面色凝重,但是昏迷之中的霍比特人卻明顯眉頭舒展。

  「你還得再撐一會兒,我們必須日夜兼程地趕路,才能拯救他的性命。」

  格洛芬德爾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水袋遞給了傑洛特。

  獵魔人喝了一口,他不知道精靈是什麼時候灌的水袋,但他喝起來感覺這水就像是剛從山泉里出來一樣。

  口感清冽又甘甜,其餘沒什麼出彩的。但是一口下去之後,他卻感覺自己沉重疲憊的身體,驟然間像是重新充入了體力和活力。

  將水袋蓋上,格洛芬德爾示意這歸他了,傑洛特貼身放好。

  「我們走吧!」  兩匹馬的馬蹄聲再次沉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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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羅多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是做了個很長的噩夢,亦或是夜晚生病了,這才起晚了。

  但很快,他就發覺這個漂亮的房間自己並不認識。他看著天花板上被銀質杯盤反射上去的斑駁陽光,耳邊聽著瀑布的聲響。

  「這是哪裡?現在是什麼時候?」他對著天花板大聲喊道。

  「你在瑞文戴爾的房間裡,現在是早上十點鐘。」

  「甘道夫?!」佛羅多從床上彈起來上半身,發現老巫師正坐在床邊的一個椅子上。

  「沒錯,是我。」他笑著看佛羅多說到,「自從你離家之後做了那麼多傻事,還能來到瑞文戴爾,運氣實在是很好。」

  佛羅多又躺下來,他現在舒服得不想與人爭辯,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爭辯不過。他現在完全醒了,之前冒險的經歷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如果說在躍馬客棧遇到阿拉貢和傑洛特之後,他們四個霍比特人在經驗豐富且嚴謹的兩人關照下沒再犯什麼笑話——戴上指環那次只能算是個意外——那麼之前他們可就已經犯過不少錯了。

  他們四個霍比特人,竟然敢為了抄近道走老林子,還走了古墓崗……現在想想真是命大。

  而在佛羅多回憶著一路旅途,最終落回現在的床上時,伴隨他思考的只有甘道夫『噗噗』朝窗外吐煙圈的聲音。  「山姆呢?」佛羅多最終問道,「其他人也都還好嗎?」

  「一切都好。」甘道夫的聲音一如既往,讓人安心,「我半小時前才打發山姆離開你的床邊去休息。」

  「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佛羅多皺眉回憶,「我當時感覺一切都很模糊,像是置身一片濃霧。」

  「傻小子,你當然會模糊,因為你當時幾乎要消逝了。」甘道夫將菸斗拿在手上,「你的傷口已經將你擊垮了,要是再晚上幾個小時,恐怕就連我們也無法將你從幽界裡拉出來。真危險啊,就像你在古墓崗的那一晚一樣。」

  「你似乎知道很多,」佛羅多眨了眨眼,「古墓崗的事我沒跟其他人提過,剛開始是覺得太恐怖,後面是沒時間。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昏迷的時候嘴可沒閒著。」甘道夫溫柔地說,「我要讀取你的記憶或思緒並不困難。別擔心,我之前說你干『傻事』不過是調侃。你們能穿越這麼遙遠的路途和重重危險到達這裡,始終沒讓魔戒離身,這實在是件很偉大的功業。」

  「這多虧了傑洛特和阿拉貢。」佛羅多誠懇地說,「要是沒有他們兩個的經驗和果斷,恐怕我們早就要倒在荒野里了。山姆之前還一直對他們倆抱有戒備,不過既然已經到了瑞文戴爾,我相信他總算可以放心了。」

  佛羅多看著甘道夫:「要是沒有你的指引和安排,我們到不了這裡,不過你是怎麼回事?傑洛特說你在跟我約定的時間之前,就已經失蹤了,搞得我們旅途這麼狼狽。」

  霍比特人跟甘道夫關係不錯,因此隨口抱怨道。

  「說來話長,」甘道夫目光深沉,「我被囚禁了。」

  「囚禁?你?!」

  面對佛羅多不可置信的目光,老巫師坦然點頭:「是的,我,灰袍巫師。這世上有許多善良和邪惡的力量存在,有的比我更強大,有的則還沒跟我正面對決過。不過就要快了,魔君和祂的戒靈已經出動,大戰一觸即發。」  「」「首」「發」「d」「e」「q」「i」「x」「s」「.」「o」「r」「g」

  「正因如此,我只能規劃你這一個多月的冒險旅途,而不能親自參加。」說著,甘道夫又將菸斗叼在了嘴裡,煙霧朦朧了他的臉,「不過我也說不準,說不定這樣反而比較好。」

  「哪會比較好啊!」佛羅多吐槽道,「要是能多你一個,我看那些戒靈也不敢直接來抓我。」

  甘道夫只是笑著抽菸斗,不跟佛羅多的這句話爭辯,一臉高深莫測。

  佛羅多又問道:「我在徹底昏迷之前,好像看到了一個渾身發光的白色人影,並且毫無逐漸黯淡的跡象。」

  「那是格洛芬德爾在幽界的形象:萬物嫡傳之子的真身。」甘道夫點頭,「他是遠古時期的精靈貴族領主。瑞文戴爾確實有足以抵禦魔多的力量,至少暫時如此。」

  「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也有這樣的力量,夏爾也有。但很快,如果世事繼續按照這樣的潮流演進,那麼這些地方都會成為黑暗之中的孤島,最終被吞噬。魔君這次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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