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難民
最終,葛羅音和藍恩、麒麟還是被趕了出來。
將他們『趕出來』的陶瑞爾面帶歉意,動作也十分客氣。不過藍恩倒是不以為意。
「別生氣,葛羅音。」獵魔人重新騎上馬背,對自己的矮人朋友笑著說道,「別看瑟蘭督伊一副冷臉,但咱們已經為孤山、河谷城與長湖鎮爭取到了一份精靈的援軍啊。」
「啊?」葛羅音有些發愣,「他那反應是答應了?」
「答應?也算吧,但主要是看清形勢了。索倫絕不會放過重新得到至尊魔戒的機會,而只要祂有動作,這回就只會是大動作,祂的敵人誰也躲不掉。」
藍恩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葛羅音的手將他再次拉到麒麟背上。
「放心,你不擅長跟這種嘴硬的精靈打交道,我擅長。」
「現在想想,用被『趕』出來的待遇換一支援軍,算是很賺吧?」
站在林地王國堡壘門口站崗的兩個精靈互相看了一眼,隨後又各自扭開腦袋。
只當沒聽見屠龍巫師和他的矮人朋友對自己國王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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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羅音頓時也樂呵起來:「真的?啊哈!只要能為保衛家園出一份力,我可以被這樣『趕出來』一千次!」
「可惜,沒有這樣的好事。」藍恩笑著說,「還一千次?就這一波精靈援軍,再要也沒了!」 一邊說笑著,他們又再次狂奔起來,順著密林河直衝向黑森林之外。
再次從湖面上橫穿長湖,就像是許久之前孤山遠征時一樣,這個時節的長湖,湖面上到處都是大塊的浮冰,隨著水波而互相擠壓、碰撞。
人們換上了厚重的毛皮衣裳,史矛革的殘骸北面,正冒出大股的柴火炊煙。
長湖鎮被史矛革摧毀後,新的長湖鎮建立在偏北的位置上,因為人們仍舊畏懼惡龍那傳說中的邪氣,所以不敢直接在原地重建,往北挪移了一點。
長湖鎮依舊擁有鎮長,從鎮民之中那些年長而有智慧的人中選出,但是其歸屬卻已經又歸於河谷城之王的名下。
所以故地重遊,藍恩他們卻並沒有停留的意思,反而在越過滿是浮冰的湖面之後直衝現在已經重新繁榮起來的史矛革荒原。
荒原早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為荒原,因為已經入冬的原因,上面長著枯黃的野草,還有地衣苔蘚之類的。
如果在春暖花開的時候,則會長出鼠尾草、金盞花等等。
被車轍反覆碾壓出來的道路清晰可見並且四通八達。
這裡是北方最大的手工藝品市場,往來不斷的客流和貨商是這裡繁榮的根基。
但是可以想見,等到戰爭開始之後,這脆弱的手工業經濟將立刻如同嬌花一樣,被鐵與血的大手徑直折斷。
天高雲淡,冰冷的空氣從鼻腔一路涼到肺腑,所幸有藍恩的鬥氣硬化罩著,讓麒麟背上的乘客不至於還要疊加速度的影響。 孤山仍舊傲然聳立在平原之上,山體雪線之上的白雪似乎千萬年不變。
麒麟的馬蹄翻飛,他們很快就到達了孤山腳下。
而此時孤山的大門大大敞開,許多矮人拖家帶口,背著大大小小的包袱,或者直接就拉著拖車、拽著山羊,從孤山東面的山坡上一路下來,接著湧入孤山大門之中。
孤山裡的矮人也來來往往,幫助這些明顯是外面來的矮人進行安頓。
時不時還能聽見人群之中傳來慶幸的大聲招呼,那是孤山裡的矮人找到了人群之中外來的遠方親戚,趕緊招呼上去的聲音。
麒麟的到來引起了來來往往的矮人們很大一部分注意力,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他們現在還有許多事要忙。
藍恩勒馬停下,葛羅音則在他剛停穩的時候就蹦了下去。
「菲力!」他聲音洪亮地朝著孤山大門旁邊喊道,「這是怎麼了?」
山下之王的外甥從人群之中邁步而出:「葛羅音!藍恩!你們回來了!」
他先是跟葛羅音熊抱了一下,兩人厚實的衣裳發出沉悶的拍擊聲,接著才滿面愁容地繼續說道:「他們都是咱們在鐵丘陵的親戚,那地方……現在待不下去了。」
菲力原本想著葛羅音可能會驚詫訝異,但沒想到對方只是點了點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之後就很平靜的接受了這一點。
「這是應該的,」葛羅音肯定道,「當初索林一隻渡鴉就叫來了丹恩的支援,開打了五軍之戰。現在我們當然要救援我們的親戚!奇力呢?哦,我看見那小子了!嘿,奇力!」 東方山坡的頂端,山下之王的另一個外甥騎著一匹矮人的小馬飛快奔來。
他黑髮飄揚,一路越過許多的矮人。小馬還沒停穩就從上面跳了下來。
「葛羅音,太好了,你們回來了!」緊接著奇力轉頭對菲力說,「我往東又走了一天的路程,還是沒找到什麼理想的地方。這次的敵人不全是半獸人,我們得跟索林說明這一點!免得著了道!」
奇力看樣子是一路順著鐵丘陵矮人轉移的路線往回偵查,想要找到一個能迎戰敵人的理想戰場。
但是這次的敵人不同於半獸人,導致他並沒有什麼收穫。
葛羅音也是久經戰陣,聽了這些之後很快理解,並且直接問了重點:「丹恩呢?」
「別擔心。」奇力也是直接明白葛羅音最擔心什麼,他乾脆回答,「丹恩沒有受傷,也沒出事。他一切都好,只是非常憤怒。」
葛羅音這下就放了一大半的心:「那就是沒事兒!他哪天不憤怒?快走吧,去找索林!我和咱們的巫師這一次可是從瑞文戴爾帶來了驚天的大新聞!」
讓過那些神情沉重又慌張的鐵丘陵矮人難民,他們一路前往了孤山之中。
孤山裡面依舊火光通明,巨大的冶煉爐一刻不停,鍛錘的轟鳴聲同樣如此。
只是金礦與寶石礦藏富庶的孤山,現在已經不是在熔鍊金子、製造寶石奢侈品,而是在鍛造武器和盔甲。
巨大厚重的廊柱和樓梯,讓藍恩都顯得像是個小矮人。 光滑的青石牆壁和地面上鋪設著黃金鑲嵌的紋路,橫平豎直、有稜有角,典型的矮人審美風格。
索林現在不在那高懸於半空的王座廳,而在冶煉車間巡視。
他們一路過去,僅僅只是靠近,還沒徹底走進去,這地方就已經不用照明了。高熱鋼鐵所散發出的熱光就已經非常明亮。
冬日裡冷冽的空氣在這裡完全感受不到,只有襲人的熱浪。
矮人的工程器械跟他們的建築一樣宏大、震撼人心。
地上直接挖了好幾條人工溝渠作為液態金屬的流動渠道。
這些被熔煉的金屬液體會再度通過渠道,分散到各個廠房車間做進一步加工。
鋼鐵在轟鳴,千噸鍛錘在這裡只是每個工位上的標準配置,它們在矮人的動力系統下日夜不息地一次次下砸。
矮人們也是藝高人膽大,藍恩眼角抽搐地看著一個戴著防光墨鏡的矮人,用隔熱手套抓著亮橙色放光的金屬件,就那麼拿著,讓鍛錘往下砸。
一邊砸,他一邊小幅度扭動手腕,精修這個金屬件的受力部位。
「我看你們該訂立一下安全生產的規章制度,」鍛錘轟鳴不停,藍恩也不得不放大聲音對身邊的矮人們說,「等等,你們應該有這玩意兒吧?」
「規章制度有,但安全生產是啥?」波佛從索林身邊轉過身來,朝藍恩問。 「」「首」「發」「d」「e」「q」「i」「x」「s」「.」「o」「r」「g」
波佛依舊戴著他那頂皮帽子,打卷的八字鬍顯得開朗又詼諧。
他看到藍恩他們過來後一臉樂呵,他是孤山遠征小隊之中的技術大師,藍恩現在盔甲所用的史矛革鱗片部件,在各個世界的經手人眼裡過一遍後都得夸一句:手藝是真標準。
這些標準部件就是他,當初用孤山里僅有的一些加工設備做出來的。
現在他在孤山之中顯然還是個地位崇高的技術人員。
剛才索林和巴林就是站在他旁邊跟他談話。
索林和巴林轉過身來,剛開始看到藍恩和葛羅音的時候還面帶欣喜,但隨著藍恩給他們使了眼色,他們倆也就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歡迎回到孤山,朋友們。」索林朗聲說著,同時氣勢雄渾地領頭往外走去,「這邊太吵了,來,我們找個好地方。」
他們一路向上,最終到了一條斷頭路上。
山壁看上去毫無縫隙可言,但其實,這裡往外再推一下就是當初孤山遠征隊進入封閉孤山所用的暗門,這是都靈一族所守護的秘密。
當初矮人們從這裡回到家園,霍比特人和艾露貓也在這裡做好了最後的精神準備,下去翻找惡龍的寶藏。
後來孤山光復,這裡也成為了孤山遠征隊之間的小秘密,平常沒人會來。 「什麼情況?」索林確認周遭沒人之後,才開口說道,「吉姆利沒跟你們一起回來,是出事了?埃爾隆德和甘道夫有對咱們的情況給出建議嗎?」
藍恩和葛羅音對視一眼。
「建議?不少。但你最好先聽聽最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