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族群


  瑟蘭督伊在王座上的坐姿隨性又放鬆,但連葛羅音都不能否認,確實瀟灑漂亮。

  而藍恩的關注點則顯然不在這上面。

  「我記得我們關係不錯呢,瑟蘭督伊。」獵魔人抬著頭問,「但為什麼現在我感覺你有點不歡迎我?就像我是個賣紐扣的推銷員?還是說這是我的錯覺?」

  「不,別誤會,亞達尼西爾。」瑟蘭督伊站起身,緩緩從王座下的階梯走下來,「咱們的關係確實不錯,我也很欣賞和喜歡你。但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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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巫師在出現時總是伴隨著天大的麻煩。你出現在我的宮殿裡,讓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欣喜,而是發怵。」

  他此時並沒有穿乾淨利落的戰場著裝,反而是身披寬袍大袖的雍容服飾。

  衣服的下擺拖在樓梯上,隨著他的腳步一起逐級下來。

  「我記得咱們都幾十年沒見了。」藍恩吐槽道。

  「幾十年對我們而言宛如彈指一揮間,」瑟蘭督伊擺擺手,「現在你能明白我的感覺了?眨眼之間,剛擺平孤山周遭的爛攤子,巫師就又帶著麻煩出現了。」

  藍恩笑出了聲:「那你還真說對了,我確實帶著麻煩而來。不過你不想摻和也晚了,因為你的兒子已經義無反顧地主動一腳踩了進去。」

  「或者說,現在已經由不得人進行選擇了,所有的人都要做好準備。」

  「萊戈拉斯?」頃刻間,瑟蘭督伊那冷峻,且好像對什麼都漠然不關心的外表破碎了,他眼睛瞪大看著藍恩,「什麼意思?我只是讓他去告訴甘道夫一聲,咕嚕逃跑了而已!」  「說到這兒我就想請問了!」葛羅音站出來抱怨,「讓你們看個囚犯都能丟掉!如果你們能壓住他再長一些時間,也能給我們再爭取多一點時間!」

  萊戈拉斯當時在瑞文戴爾的會議上就已經講過他們是怎麼弄丟咕嚕的了。

  精靈們善良仁慈,在關押咕嚕期間還允許他外出放風。結果有一次咕嚕爬到了樹上。

  黑森林樹木茂密,基本都是枝連著枝,精靈們向上追去,結果這時候又突然冒出來一大群半獸人。

  甘道夫為了保密又沒提前說明咕嚕的重要性,半獸人當前精靈們肯定是優先對敵,結果一陣戰鬥過後,咕嚕就丟了。

  「你們還給他放風!」葛羅音嚷嚷著,「當初關押我們的時候,也沒見你們給我們這條件!」

  「好了,葛羅音。」藍恩抬手向矮人示意,「過去的恩怨已經在孤山之戰一筆勾銷,我以為這是你們都認可的事實。」

  葛羅音嘴裡還是嘀咕,但最終仍舊點頭。他沒法否認精靈在五軍之戰中的貢獻。

  「為了咕嚕?」瑟蘭督伊這時卻抓住了重點,「這麼說那個畸形的小怪物很重要?我就知道甘道夫過來也不會有好事!」

  面對瑟蘭督伊的逼視,藍恩將瑞文戴爾會議之中,關於至尊魔戒的淵源複述給了瑟蘭督伊。

  林地王國的精靈國王臉色陰沉不定,一副不可置信卻又驚覺合理的樣子。

  當年,比爾博一個霍比特人,就算是這個種族在當飛賊上天賦異稟,但又怎麼可能比得上阿爾達世界的首生兒女們?  結果他就是能在林地精靈的大本營,把十幾個矮人全救走了!

  現在看來,竟然是靠至尊魔戒!那個膽大妄為的霍比特人,竟然敢動那種東西!

  光是想想至尊魔戒曾位於林地王國,瑟蘭督伊現在的後背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但是……

  藍恩在講述的全程,都在觀察瑟蘭督伊的眼神和臉色變化,他心中的念頭幾乎是剛一升起,獵魔人就同步說道。

  「事到如今,你的第一反應還是逃避嗎,瑟蘭督伊?」他說道,「你很清楚至尊魔戒的出現對索倫意味著什麼,你肯定也很清楚,這對祂來說是個信號,祂絕無可能放任這個信號所代表的機會溜走。」

  戰爭已經燒到眼前了。

  藍恩的意思很清楚。

  「但你又懂什麼?!」極為少見的,瑟蘭督伊失態了。

  他沉聲向獵魔人大吼道,失控、優雅不再的聲音在岩洞之中迴蕩,一直傳出去好遠,王座廳的門外都傳出了披堅執銳的站崗精靈們的腳步聲。

  但瑟蘭督伊只是揮了揮手,那些還沒出現的精靈就好像已經收到了命令,腳步聲重新遠去。

  他側身對著藍恩等人,像是不想再直面他們。  而他自己則用呼吸來調整自己的情緒,深沉的呼吸,讓他頭上那枯枝與地衣結成的王冠都上下起伏起來。

  約莫十幾秒後,他才有開口出聲。

  「我和我的父親一起參加了最後聯盟之戰。」

  他冷聲說道。

  「那場戰爭結束了第二紀元,殺死了索倫,開啟了第三紀元。領軍者是精靈王吉爾加拉德和人類的西方皇族領袖埃蘭迪爾。」

  「但我的父親並不聽吉爾加拉德指揮,他是諾多族的精靈王,而我的父親則曾是多瑞亞斯的辛達族精靈貴族。」

  阿爾達的精靈們雖然被統稱為『首生子女』,但其實內部也有諸多劃分,這劃分倒不是種族性劃分,而更像是依照出身地區和生活經歷、風格而進行的劃分。

  早期,在世界創生之初,一如就已經規劃好了精靈的出現,只等世界之中的時間運轉到某一刻,這些生靈就會出現在世界上,真正開始文明的篇章。

  在那之前,即便是維拉們也無從得知精靈的位置。

  而不同的出現地點和生活方式,則構成了精靈內部的族群差異。

  精靈們出現在世界上的各處後,先是自力更生地發展了一段時間,後來被維拉發現,一部分被維拉的善與美吸引,接受教導和指引,前往了西方不死聖地維林諾,跟維拉與邁雅們一起生活。

  一部分則捨不得離開故鄉,依舊留在中洲。還有一部分是之前跟隨維拉前往西方,走到半路卻因為恐懼或留戀而回頭的。  而後來的,曾經有幸目睹過雙聖樹光輝的精靈被稱作光明精靈,而無緣目睹的則被稱為黑暗精靈,則又是一種劃分方式。

  瑟蘭督伊口中的多瑞亞斯,就是精靈王辛格和邁雅美麗安所統治的上古精靈國度。

  瑟蘭督伊的父親是其中的貴族,在國度崩塌後流落出來,不願接受諾多族精靈王吉爾加拉德的統治,而帶領族人來到了之前還被稱作大綠地的黑森林。

  跟這裡的西爾凡精靈混居在一起,接著又被推舉為他們的精靈王。

  相較於瑟蘭督伊父親這種辛達精靈貴族而言,生活在森林裡的西爾凡精靈們簡直蒙昧又土氣。

  但是正好,辛達精靈卻正渴望這種沒有在上古時期被維拉的呼喚和教誨所干擾,對精靈們來說更貼近本來模樣、原初文明狀態的單純生活。

  於是林地王國也就誕生了。

  在這樣的前提下,林地王國仍舊出兵前往參加最後聯盟之戰,卻不聽諾多族精靈王的號令,可以說已經是很顧全大局了。

  「我的父親死在了戰爭中,」瑟蘭督伊冷聲說,「而我身受重傷,只帶回了三分之一的參戰同胞。」

  「現在,你要我們再打一遍?!我們還要死多少人?!」

  瑟蘭督伊如此在意子民的死傷,可以說既正常,也不正常。

  正常在於,子民死傷當然應該心疼。而不正常在於,對於精靈來說,他把這一點看的太重。  「」「首」「發」「d」「e」「q」「i」「x」「s」「.」「o」「r」「g」

  精靈們不會死。

  這在阿爾達世界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創世神對祂的首生子女傾注了足夠多的愛。

  精靈的肉體完好,則能一直活著。即便肉體消弭,靈魂也會回到維林諾,在曼督斯的廳堂中重聚。甚至可以從廳堂中出去,在神聖的阿門洲遊蕩、旅行,跟家人團聚。

  所以死亡對於精靈來說,意義跟人類並不一樣。

  但是瑟蘭督伊這一支精靈,他們本身崇尚的就是曾經不受維拉影響,精靈們的原初文明狀態,又怎麼可能會想要讓死去的靈魂去往曼督斯的廳堂中?

  所以死亡對他們來說依舊是大事。

  在這一瞬間,藍恩的腦海里已經過了一遍西爾凡精靈、辛達精靈、諾多精靈,還有林地王國的建國史。

  帝皇之子們精擅外交與協調,而這些共同的基礎,就是你得先對你要接觸的目標有足夠的了解。

  但是現在,這些東西在藍恩腦子裡過一遍也不過只是本能性的反應罷了。

  藍恩要說服他,其實壓根用不到多麼高級的手法……只用平鋪直敘就好。

  「但是,你現在想躲,想要你的王國遠離由索倫掀起的又一輪戰火,」藍恩看著他,語氣客觀且理智,「你就能做到嗎,瑟蘭督伊?」  精靈國王失態的神情,隨著藍恩的話語落地而頓時僵住了。

  「你當這是在面對史矛革?」藍恩的話則還沒有停,「當初你在沒見到能獵殺史矛革的希望時,選擇退守,這無可厚非。誰都不想打一場贏不了的仗。」

  「更何況史矛革只要守著個孤山裡的黃金,就能在裡面睡幾十年,外面怎麼樣都不管。它在不在,對林地王國都沒差別。但索倫是史矛革嗎?」

  一邊說著,藍恩一邊點了點自己的盔甲,那上面源自史矛革的龍鱗,一下一下的『咔噠』作響。

  「索倫要動手,你覺得祂會像史矛革那樣,只滿足於一座孤山的黃金?你是打過最後聯盟之戰的精靈,你捫心自問,祂當初是怎麼把精靈和人類全都逼得站在了一起跟他廝殺的?」

  「你覺得祂這次會比上次的野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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