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狗崇拜人類,貓鄙視人類,豬對我們一視同仁


  第1219章 狗崇拜人類,貓鄙視人類,豬對我們一視同仁

  我喜歡豬。狗崇拜人類,貓鄙視人類,豬對我們一視同仁。

  溫斯頓·邱吉爾美好的政府架構曾使大不列顛成為全人類羨慕和欽佩的對象,但它已經如此萎縮並偏離了最初設計的純潔,以致白廳在很大程度上都不再與人民相聯繫。而我賦予自身的使命,正是恢復這一點。

  亞瑟·黑斯廷斯,《黑斯廷斯回憶錄:人生五十年》

  倫敦的街道向來不缺少熱鬧,尤其是在太陽徹底沒入泰晤士河之前,整座城市終於有閒暇歇口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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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利特街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車輪碾過路面,發出陣陣沉悶的聲響。

  裝滿啤酒桶的馬車正拴在酒館門口,幾匹套著挽具的夏爾馬正垂著腦袋享受食槽里的草料。

  就在它們身後的不遠處,幾匹哈克尼馬正費勁地拖動著身後的貨車車廂,在馬夫鞭子的催促下往來於西印度碼頭和波多貝羅跳蚤市場。

  除了貨車以外,行駛在路上最多的車輛便是公共馬車了。

  雖然這種新式交通工具自出現至今也不過才十多年,但倫敦市民顯然已經習慣了乘坐公共馬車通勤的生活。這些龐大的車輛每天沿著固定路線往返於倫敦各處,然而公共馬車

  夫的駕駛方式卻並不比駕駛郵車的同行文明多少。哪怕前方已經堵得水泄不通,他們也不忘揮動韁繩,試圖從兩輛貨車之間的狹縫擠出一條路。

  至手坐在車廂里的乘客,他衍顯然阜已習慣了這種場面,該著報的照樣低頭看報,心情好的照樣欣賞著街景風光,至於那些缺乏睡眠的,則趕緊趁著這個機會閉上眼睛補覺。

  街邊商店的櫥窗里擺滿了商品,門口站滿了招攬顧客的店員。沿街叫賣的小販推著手推車,向路過的人兜售水果、快餐和零食。擦鞋匠提著兩條凳子守在街角,只等哪位紳士停下腳步,便抄起刷子和鞋油往他的腳上抹。斜戴破氈帽的小鬼則成群結隊的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只等馬車放緩速度,便一擁而上向車上的紳士淑女討要幾個便士。

  喧鬧之中,漆黑的布魯厄姆馬車正緩緩向前行駛。與那些常年出沒於西區的高檔馬車相比,這輛車的裝飾顯得平平無奇,車廂兩側裝著深色玻璃,車門上還繪著一枚不算顯眼的家族紋章。

  《布拉德福德的黑斯廷斯(Hastings of Bradford)家族紋章》,1838年經英國紋章院核准頒發儘管這套家族紋章在英國不算常見,但這依然不妨礙紋章學學者識別出馬車主人出身於古老的黑斯廷斯家族,因為這套紋章保留了黑斯廷斯家族經典的銀底黑袖。

  但是,相較於研究高深莫測的紋章學和馬車主人可疑的黑斯廷斯家族血統,馬車裡的客人還是更關注現實角度。

  「亞瑟,你瘋了?就這麼把電報公司交出去,而且還是交到郵政總局手中?」

  馬車裡,埃爾德和亞瑟大眼瞪小眼,事實上,他倆從下班開始,已經這麼對峙了有一會兒了。

  任何一位成功的商人都不可能拋棄手中的核心資產,而對於帝國出版的董事們而言,他手中最優質的資產就是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

  雖說僅就知名度來說,帝國出版旗下的那幾份雜誌遠比電報公司更加深入英國人的生活,但如果把出版業務和電報業務的利潤表掏出來比對,便能輕而易舉的發現,電報才是這家公司受到投資者熱捧的根本原因。

  因此,只要董事們理智尚存,他們就不可能出售這只能下金蛋的母雞。

  為了保住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幾年前他們不止花了大價錢遊說下院,而且還拉上了多家鐵路公司抗議政府對於私營公司的干預,甚至不惜祭出跨大西洋電報項目,逼得政府不得不放棄收購計劃。

  但短短几年後,當初最牴觸政府收購的董事會主席卻帶頭反水,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難道是跨大西洋電報項目出了岔子,為了堵上資金缺口,他不得不考慮引入政府投資?

  這確實是一個合理的懷疑,而這個項目當前的進展確實也不盡如人意。

  在最近一年內,他們進行了三次鋪設嘗試,但無一例外,全告失敗。

  失敗的原因,董事會成員各有各的看法。

  有的認為是公司內部低估了項目的難度,而1842年多佛—奧斯坦德海底電報的成功鋪設又給了董事會盲目的信心。

  有的則認為不該在如此重要的項目上大力啟用沒有經驗的年輕負責人,正所謂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即便詹姆斯·焦耳和威廉·湯姆森都是非常有潛力的年輕人,但他們倆一個26歲,一個20歲,前一個沒上過大學,後一個則是劍橋的大三學生,尤其是關於劍橋大三生威廉·湯姆森的任命,尤其受到了公司董事埃爾德·卡特爵士的抨擊。

  埃爾德爵士甚至直言,把一個如此重要的項目交給劍橋學生,這恐怕是亞瑟爵士人生中做過的最錯誤決定。

  當然了,有人反對亞瑟,自然也有人支持亞瑟,同為公司董事的劍橋校友達爾文先生在讀完了三次項目失敗的調查報告後,直言這只是單純的運氣不好。

  因為按照董事會原定計劃,放纜任務本該由那艘凝聚了英國第一工程師伊桑巴德·布魯內爾畢生智慧的「大不列顛號」執行,但遺憾的是,由於「大不列顛號」在去年的一次航行過程中意外觸礁擱淺,目前正在樸茨茅斯皇家造船廠返廠大修,所以在埃爾德的協調下,只能臨時改由皇家海軍的「戈爾貢號」與「獨眼巨人號」執行放纜任務。

  由兩艘船執行放纜任務也是無奈之舉,因為當下全世界除了大不列顛號以外,沒任何一艘船可以單獨裝下這麼多電纜。但正是因為這個改動,導致海底電纜由原先的一段式鋪設變成了兩段式拼接,這大大增加了項目的不確定性。

  在第一次鋪設嘗試中,兩艘船一起離開愛爾蘭,先鋪設了一艘船的電纜,然後在拼接後,繼續執行第二段鋪設任務,這一次嘗試最終以海底電纜斷裂丟失而失敗。

  而在第二次嘗試中,他們改由大西洋中部開始,在電纜被拼接起來後,兩艘船分別駛向愛爾蘭和加拿大海岸。但不幸的是,「獨眼巨人號」在返程過程中遭遇了猛烈的海上風暴,船隻險些失事,鋪設計劃自然也沒能執行。

  但由於船體損傷不大,所以很快他們又進行了第三次嘗試,可相較於前面兩次嘗試,這次的失敗卻更令人感到啼笑皆非,因為根據船隊報告,這次失敗是由於「戈爾貢號」在放纜過程中碰上了一頭鯨魚。

  這頭鯨魚顯然對亞瑟爵士的私人財產很是好奇,於是便咬了一口打算嘗嘗鹹淡。

  雖然電纜沒有當場斷裂,但由於不確定電纜是否還能繼續使用,「戈爾貢號」出於止損起見,最終還是選擇帶著剩下的電纜返航。

  這三份調查報告擺在面前,達爾文覺得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把失敗歸咎於兩位負責人的年輕和缺乏經驗。

  雖然埃爾德和達爾文為了這事在董事會上爭得面紅耳赤,但在董事會主席亞瑟爵士看來,到底是因為什麼失敗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帝國出版已經因為這事丟了4000多噸的電線了。

  眾所周知,把電纜鋪到海里很簡單,無非就是往下一扔罷了。

  但如果你想把沉到海里的電纜拽上來,那就必須要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你得找得到電纜在哪兒。

  第二,找到以後,你得能用鋼爪把它勾住。

  第三,勾住以後,你得能把它拉起來。

  這三個條件湊到一塊兒放在19世紀,那就等於兩個字——扯淡。

  所以,跨大西洋電報項目的三次失敗基本等同於掏董事會的褲兜往海里扔錢。

  不錯,以亞瑟爵士現在的身家,縱然他算不上達拉莫伯爵口中的中產階級,也起碼是個約克郡的富農了。但是,如果按這個速度繼續燒錢,那要不了多久,他就得重返貧下中農的行列了。

  當然了,以亞瑟爵士的品性與格局,他斷然不可能因為這點個人損失便哭爹喊娘。

  因為他明白,雖然帝國出版丟掉了4000多噸的電線,但這些電線可不是白丟的。看上去,它們是永遠消失在了海里,但實際上卻化作了溫暖的GDP,拉動了英國經濟。

  倘若不信,你到謝菲爾德瞧瞧去,現如今,那裡哪兒還有什麼憲章派?

  有時間參加憲章派的集會,不如多搓兩根電線,因為稍懂些經濟的人都明白,亞瑟爵士給謝菲爾德的補貼可是限時的。想參加憲章派的集會,以後有的是時間,但搓電線的限時任務可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可是,亞瑟爵士有格局,不代表董事會中人人有格局,譬如埃爾德·卡特爵士。

  從埃爾德的最新小說《捕鯨記》中就能很明顯的看出,儘管海豚在十多年前曾經當著埃爾德的面,打出了前所未見的統治級表現。對於海豚,我們只有Respect。但是,正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目前鯨魚已經正式取代海豚,拿下了「埃爾德·卡特爵士最討厭海洋生物」的桂冠。

  不過,無論董事們如何抒發個人情感,該面對的東西總歸是要面對的。

  既然帝國出版已經押注跨大西洋電報,而且已經付出了這麼多的沉沒陳本,那他們就算咬著牙也得繼續幹下去。

  「埃爾德,你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了。跨大西洋電報,我們輸不起。」

  「我當然知道輸不起,但真要融資的話,犯得著找政府嗎?就現在的市場熱度,我敢打包票,你到金融城隨便拋塊兒磚頭,都能砸死一片比政府出價高的!」

  雖然埃爾德不是很懂金融,但當了幾年海軍部第二秘書,如今他確實已經成了金融城的行家裡手。

  亞瑟心裡也明白,埃爾德這話並非信口開河,而且以皮爾政府的精明程度,就算他們最終接手,也肯定只會接手最賺錢的國內電報業務,不可能上趕著來幫他們擦國外業務的屁股。

  但話說回來,他當年搞電報又不是奔著賺錢來的。

  儘管有許多人不清楚亞瑟爵士在電磁學的來時路,但我們的讀者朋友肯定清楚,當年亞瑟爵士在電磁學舞台的初次登場,靠的就是一手竊聽技術。

  所以,對於亞瑟來說,只要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依然可以給他提供信息來源,那就等於什麼都沒改變。

  但遺憾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亞瑟想到一塊兒去,在所有董事當中,最難搞定的正是他的老朋友埃爾德。

  不過,這倒也不能怪埃爾德局氣,畢竟他的個人資產幾乎就等同於帝國出版的股票。

  在帝國出版的董事當中:迪斯雷利早早的傍了富婆。狄更斯和大仲馬依靠版稅實現了財富自由。丁尼生和達爾文雖說沒有其他人賺得多,但好在他們倆物質欲望不多,對錢看的沒有那麼重。至於惠斯通這傢伙,惠斯通這傢伙怎麼想的不重要,反正他連董事會都不來開的,所以每次投票都視作自動跟隨亞瑟投票。

  但是,埃爾德就不一樣了,埃爾德的老婆娶的雖說不比迪斯雷利差,但那也只是社會地位比迪斯雷利的老婆高,真要說賺錢,還得埃爾德挑大樑。而且看在老丈人科克伯恩爵士仍是第一海務大臣的份上,埃爾德也不敢對家庭支出指手畫腳,自然是老婆說花多少就花多少。

  儘管第二秘書薪水豐厚,但考慮到科克伯恩小姐混的是倫敦最頂尖的社交圈子,埃爾德的工資也就只能勉強覆蓋社交支出,家裡要想攢點錢,就得靠帝國出版每年的這點分紅。

  什麼?你說卡特爵士的幾本書不都是暢銷作嗎?

  大膽!你這刁民是在暗示第二秘書知法犯法嗎?!

  在此我必須嚴正聲明,按照現行英國法律規定,印刷、出售或傳播淫穢印刷品,將被判處最高一年刑期,並處相應罰金。

  反正不論如何,亞瑟現在打算把帝國出版最大的現金奶牛賣給政府,埃爾德不急眼是不可能的。

  「埃爾德,說話做事能不能不要這么小家子氣。」亞瑟諄諄教誨道:「身為國家最高級別的事務官,你怎麼連這點格局都沒有呢?」

  「格局?我倒是有格局了,瑪麗那邊我怎麼解釋?」埃爾德嘴都冒泡:「你又不是不知道科克伯恩爵士,要是讓他知道他閨女受了委屈,我在海軍部還用不用混了?」

  「我管你呢?瑪麗又不是我老婆,埃爾德,不是我說,你得拿出一點第二秘書的魄力。」

  「我這輩子的魄力早都在萊斯特廣場耗盡了。」埃爾德吹鬍子瞪眼道:「況且你怎麼不管呢,亞瑟,你難道忘了,我和瑪麗可是你一手促成的包辦婚姻。」

  「我————」亞瑟被埃爾德一句話噎的還不上嘴:「那還不是因為你不努力。你但凡早點上進,也不至於被老丈人捏的死死的。」

  「過去的事就不說了,但既然已經是這個情況了,你就不能再拉兄弟一回?」埃爾德

  滿臉憋屈的問道:「這電報公司難道就非賣不可嗎?」

  「現在不賣,你難道還打算拖到明後年賣嗎?」

  「當然,指不定明後年科克伯恩爵士就下去了!他下去了,我不就站起來了嗎?!」

  亞瑟看到埃爾德這個上躥下跳的模樣,低聲嘆了口氣,他抬手招呼道:「過來。」

  埃爾德趕忙把耳朵湊了過去。

  亞瑟在他耳邊小聲嘀咕著,埃爾德剛開始還聽得連連點頭,但聽到後面,他竟然忍不住驚呼道:「你從哪兒來的消息?哈德森的鐵路公司————」

  亞瑟見狀趕忙把他的嘴捂住,他瞪眼道:「我就知道你要亂說話。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急著賣了吧?我告訴你,錯過了這一波,往後都不可能有現在這個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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