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不幸的魯維爾


  萊日曼睜著眼睛,帶著滿腦子的疑惑看向了烏貝摩。

  為什麼突然間扯到了布伊?

  只是心中思索一番,萊日曼只能故作平靜,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內心嘆了一口氣,烏貝摩覺得自己對於萊日曼多麼用心,現在對方總算理解自己了。

  這一刻,烏貝摩帶著溫和的目光看著萊日曼,然後仰著頭,微閉著眼睛,強忍住自己那愉悅的淚水。

  幾秒鐘之後,烏貝摩發現自己的眼睛還是有些乾澀,他略微眨了眨,然後說道:「你繼續學習,我先去找下書籍。」

  

  萊日曼鬆了一口氣,他寧願面對那些虛偽的貴族,也不願意看到烏貝摩。

  ……

  「加納爾已經老了,馬恩里你應該提早作出選擇了,席頌必將迎來他新的主人。」福爾納搖晃著通透的紅酒,輕輕說道。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不過卻顯得威嚴,同時帶著一絲詭異,好像充滿著危險。

  馬恩里坐在鋪著紅色華麗桌布的長條餐桌對面,遠遠看著梳著經典貴族髮式的福爾納,內心嘆了一口氣。

  曾幾何時,坐在主座上的應該是他,而福爾納,連進入他莊園的機會都沒有,也許某一天看著出行的自己,福爾納也許會興奮得像只家養的狗一般。

  但現在,漫長的時間已經磨平了對方那暴發戶的氣質,他比其他人更像是貴族,因為他掌控著權利,即便那權利隨時會因為加納爾而丟失。

  馬恩里不得不妥協的一點就是,加納爾真的老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出席過那些活動,就像垂暮的老人,靜靜地等待死亡。

  所以,席頌終將迎來新的浪潮,也許是新生,也許是毀滅。

  但這對於那些家園中的普通人而言,並沒有什麼意義,反而貴族們會因此發生劇變,有些家族可能因此衰敗,甚至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

  因此,馬恩里不得不放下那屬於傳統貴族的驕傲,向這個短短十幾年的初代子爵服軟。

  他必須為自己的家族作出選擇。

  馬恩里雙手拿起清澈透明的高腳杯,朝著福爾納微微一停,然後拋棄那深入骨子裡的禮儀,一口抿干。

  福爾納的笑容越發旺盛,他右手停止搖晃著高腳杯,然後在半空中輕輕一點,回應著對方,隨即輕輕抿了一口。

  馬恩里用脖頸上潔白的餐巾抹了抹嘴,然後微笑著說道:「願席頌的子民們都可以沐浴到來自貝多恩的紅色聖水。」

  貝多恩,是福爾納莊園的名字,也是席頌有名的紅酒莊園。

  福爾納那原本有些撫平的褶皺隨著他微微一笑,加重了痕跡,讓他顯得老態許多。

  他輕輕說道:「費多利山地的紅色珍珠也會名傳尤里,甚至北面費洛薩的皇宮也會擺放著來宴請諸多貴族。」

  馬恩里那微小的眼睛越發成了一條黑縫,儘管他知道這只是對方的恭維,但不妨礙他也做如此幻想。

  尤里的葡萄的確很有名氣,但卻沒有穩定的渠道,而且距離過遠,難以運輸到北大陸。

  尤其是,費洛薩有一座拉拉西高原,靠近雷恩,據說曾經「永輝熾日」在這裡施展過神跡,使得那裡極度適合葡萄的生長,味道不弱於尤里最優質的葡萄,甚至因8為名氣反而成為貴族們最喜愛的。

  以至於即便馬恩里有著優質的葡萄,然後用最珍貴的工藝釀成葡萄酒,也並不足以在那裡取得優勢,畢竟要考慮到成本,費洛薩的貴族更傾向於較為廉價的艾米爾葡萄酒。

  談完正事,福爾納覺得面前的餐後甜點越發令人心饞。

  ……

  十二席已經有六席倒向了我,加上我自己……福爾納想到這裡,心情不由得愉悅了起來。

  他原本只是一個落魄的超凡者,沒想到也有享受到榮耀和奢靡的一天。看著以前高不可攀的貴族們如今的命運卻掌控在自己手裡,福爾納就有些興奮。

  即便已經過去好多年,福爾納卻依舊謹記著自己以前的身份,因為那會讓他感受到貴族們的卑微,產生劇烈的愉悅感。

  不過想到那個人,他就有些擔憂自己如今的一切,隨時有可能被取走,那種不安讓他感覺到面前的額外甜點有些索然無味。

  ……

  天黑了!

  厚重的黑雲將天空遮蔽著,只有不時的雷蛇在雲海之中暢遊。

  除了靠近陸地的海域,其他地區海域的天氣異常多變,一年時間很少有安靜的時候,不是在打雷就是在積蓄雷霆。

  不過只要離雷霆海遠一點,這些狂暴的雷蛇很快就會消弭掉,最多只是讓天空躁動一下。

  不過,看著窗外面那越發壓抑的雷雲,嘉爾莉亞雖然有些煩悶,不過還是沒有表露出來。

  身為貴族小姐,尤其是公爵家的唯一女兒,她並不是那種天真的小女孩,反而會將自己的情緒收斂起來。

  不過成為超凡者之後,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性格也有些變化,而掌控了那可以欺詐秘藥的「面具」,她便得以重新變得安靜。

  曾經,她很嚮往大海。

  不過現在,她雖然同樣喜愛,但卻感覺到沒有那麼富有激情,也許得到了反而有些失落。

  大海並沒有想像之中那麼有趣,漫長的時間,只是囚禁在船隻之中,遠無法像魚兒那般。

  嘉爾莉亞忽然間有些理解,那些海盜們為什麼對娛樂活動甘之如飴,實在是船上只有這樣才可以打發時間。

  「艾亞,趕緊來救我,我快輸光了。」魯維爾坐在娛樂室朝著外面大吼著。

  艾亞聽到魯維爾那有些渾厚的聲音,卻是沒有回應,她知道對方是在找替死鬼。

  魯維爾竟然敢跟大副威爾·海納斯和二副麥納斯·恩格斯玩牌,實在是嫌自己的金幣太多了。

  她曾經參加過幾次,以她的牌技,除了剛開始幾局贏了,其他的時候只能白白將金幣交出去,她完全猜得到對方是在釣魚,所以之後就沒有再參加了。

  而最讓嘉爾莉亞在意的就是麥納斯,上次贈予她一本童話集的人,經常穿著斗篷,難以看清面容。

  通過一些痕跡,以及跟嘉爾浮德歸的學習和聊天,莉亞猜測對方掌握著類似於「說書人」的能力。

  完全可能使詐。

  而威爾,內心卻不像外表那樣粗獷,當然,他的光頭排除在外,嘉爾莉亞覺得他的性格就跟他的光頭一樣圓滑。

  而他,極有可能是命位6「馴獸師」,因為她曾經看到威爾控制著一些海底生物,而且在船上的人,就數他最喜歡賭博。

  嘉爾莉亞不禁心中有些腹誹著,也許是威爾和麥納斯設計,使得魯維爾不得不跟他們打牌。

  不然,魯維爾為什麼這麼頭鐵?明明每次輸牌,但還是死撐著,繼續跟兩人打牌。不過也可能是魯維爾內心的心理在作祟,海盜嘛,不賭博的海盜能叫海盜?

  不管哪一方面,都非常有可能,以威爾和麥納斯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威爾的「固執」、「操控」、「指引」。

  麥納斯的「心理暗示」、「言靈」。

  這麼多種能力各方面都照顧到了,完全可以使得魯維爾不得不跟他們玩牌。

  枯燥的海上生活,使得威爾和麥納斯完全可能以此來打發時間,些許靈性的消耗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這時,威爾大聲喊道:「艾亞,多看看外面的雷雲,那是你未來馴服的對象,別把時間花費在這種無聊的地方上。」

  好歹嘉爾莉亞是船上僅有的女性,也就是第一次讓她體驗一下船上的生活,總不能之後像其他女海盜那樣,威爾覺得還是得多照顧照顧魯維爾。

  麥納斯也出聲道:「魯維爾很喜歡海盜那種慷慨的風格,艾亞你別管他。」

  麥納斯的聲音很微弱,但卻很清脆,即便嘉爾莉亞坐在大廳,卻也是聽得清晰。

  嘉爾莉亞回答道:「我不會打擾你們。」

  「不,艾亞,你忘記我對你的照顧了嗎?而且還是我帶你來到『黑王子號』的。」魯維爾聞言,聲音有些哽咽。

  嘉爾莉亞目光看著外面,卻是平靜地說道:「都是你讓我體驗了這枯燥的海上生活。」

  「我的口袋裡已經沒有金幣了……你們不能這麼絕情……」

  嘉爾莉亞站了起來,來到甲板上,看著遠處雷霆的肆虐,以及躁動的海洋,卻沒有多麼畏懼。

  因為「黑王子號」的周圍很平靜。

  幾分鐘後,魯維爾慌張地跑了出來,眼睛有些失神,嘴中不時呢喃著:「該死的,下次我就去不了酒館了,那些可愛的海盜們就難以感受到我的偉大。」

  嘉爾莉亞摸了摸自己的短髮,然後說道:「沒錢你也可以去,然後逼迫他們給你付酒錢,反正你是海盜。」

  魯維爾聞言,那股頹廢瞬間消失,然後大聲說道:「我沒看錯你,艾拉,你對我們海盜的理解很深刻,等我卸任『五海最偉大海盜』的頭銜,這個最偉大的稱呼就給你了。」

  嘉爾莉亞習慣了對方對於海盜的執念,並沒有接話。

  不過,魯維爾卻是繼續哈哈笑道:「不過即使我很看好你,但除非我死,不然你永遠得不到它。」

  這時,後面的威爾走了上來,看著遠處的風暴雷霆,輕聲說道:「戰爭之霧要滾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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