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死者的歸還》
「戰爭之霧？」嘉爾莉亞有些驚訝，又有些擔憂，這還是她即將第一次遭遇傳說中的天災。
戰爭之霧，被譽為海上十大絕境之一。
之前嘉爾莉亞在迦勒底聚會之中聽「世界」女士蕾貝蒂娜說過，「黑怒之王」丁倫森曾經被困在沉淪詭域。
而沉淪詭域就同樣屬於十大絕境之一，基本上進去了就難以出來，即便是那些半神也不知道被埋葬了多少。
所以聽到戰爭之霧即將出現，嘉爾莉亞瞬間就有些擔心。她可以不畏懼天上的雷霆與海上的風暴，因為她知道丁倫森會保護著他們。
但現在，戰爭之霧出現了。
曾經，丁倫森被困在沉淪詭域，而現在，他們又遇上了同等層次的戰爭之霧。
嘉爾莉亞心中不禁腹誹著，丁倫森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以至於他會不斷遇到這種海上天災。
要知道，大部分絕境基本上都存在於固定的海域，只是戰爭之霧卻是不斷移動，平時一直隱匿在大海深處，很少出現在海面之上。
所以，嘉爾莉亞很有預感，戰爭之霧就是衝著丁倫森來的。
威爾凝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的寶貝們已經感覺到戰爭即將主宰著它們。」
嘉爾莉亞知道威爾的寶貝們就是那些在「黑王子號」周圍巡遊的鯊魚和海豚。
她看著遠處，現在能做的只有冷靜下來，幾秒鐘之後，嘉爾莉亞卻是沒有發現所謂的戰爭之霧，隨即說道：「它會一直隱匿在海下嗎？」
威爾走了上來，然後輕聲說道：「戰爭之霧要滾動起來了，不過應該不會瀰漫到表海層。」
麥納斯忽然說道：「它飄過來了，海水正在涌動，陰影遮掩著這一處海域，那些被陰影裹挾的生靈正渲染著緋紅的戰爭之霧。」
嘉爾莉亞睜著眼睛，看向遠處，很快，她便看到了一片黑暗。
不，應該說的是暗紅色，深沉到極致，仿佛黑與紅只在一念之間，而海水正翻湧著，無數的氣泡形成然後破裂。
嘉爾莉亞感覺到此時有些壓抑，自己的血液好像不斷滾動，像是要衝出自己的身體。
不過隨即，這種感覺便消失了。
她猜測丁倫森出手了！
此時，魯維爾臉上露著一絲潮紅，他用著有些急促的聲音詢問道：「它距離海面多深？」
他還是第一次遭遇到戰爭之霧，畢竟這是每個海盜的願望，當然，如果能夠征服的話。
丁倫森的出手，以及威爾和麥納斯的冷靜驅散了嘉爾莉亞的一絲不安，心中湧出一抹安全感，不過聽到魯維爾的話，她有些怪異地看著魯維爾。
他好像有些興奮……
這一刻，嘉爾莉亞對於魯維爾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就是一個不知死活的海盜。
看到嘉爾莉亞的眼神，魯維爾冷靜了下來，然後秉著一副教導新人的表情，沉聲道：「征服十大絕境是每個海盜最終極的願望。」
嘉爾莉亞冷淡地說道：「海盜們只喜歡金錢、女人和權力，然後虐殺弱小，最不喜歡的就是碰上危險。」
魯維爾搖了搖頭，正想改變對方的想法，麥納斯便開口說道：「戰爭之霧已經飽了，它要重新沉入海底了。」
隨即，嘉爾莉亞和魯維爾看到那覆蓋著大片海域的陰影逐漸消失。
魯維爾有些失望地說道：「這就是戰爭之霧？」
顯然，他感覺到這跟他想像的不一樣。
威爾聞言笑了一聲，然後上前用手臂勒住魯維爾的脖子。
魯維爾雙手抓著威爾的手臂，然後開始掙扎，但現在沒有什麼用，他的臉上重新布滿潮紅，呼吸有些急促。
嘉爾莉亞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是在做些什麼，不過對於威爾有時的暴躁還是清楚的。
這時，威爾笑著說道：「魯維爾，感覺到了嗎？死亡永遠比想像之中來得容易。」
魯維爾口中嗚嗚道：「知……道……」
旋即，威爾鬆開了魯維爾，魯維爾忽地躺在了甲板上，然後大口呼吸著空中沉悶的空氣。
麥納斯轉過身，用著輕靈的聲音說道：「城堡邊的花海，美麗而醉人，旋轉的公主忽然倒下了，因為……她踩到了艷麗的小蛇。」
魯維爾摸了摸脖子，然後不住地喃道：「別念叨了，身為最偉大的海盜，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真的不知道。」
嘉爾莉亞倒是聽清了麥納斯的話，真正的危險往往隱藏在表面之下，失去警惕，只會踏入危險所布下的陷阱。
這時，威爾握著冰涼的鐵欄杆，然後說道：「我們雖然看到了戰爭之霧，但實際上它還在深處，至少也有三四百米深。而它會飢餓，不時浮上來狩獵那些生靈，等到飽了就會重新回到海底。」
「一般情況下，戰爭之霧不會浮到海面上，因為海面上難以遇到過往的船隻，但如果被它嗅到了，那麼戰爭之霧就會籠罩在這片海域之上。」
嘉爾莉亞看了一眼在甲板上的魯維爾，卻是想到，如果讓魯維爾當船長，他不得直接衝過去，然後被戰爭之霧吞噬。
停頓了一下，威爾看著遠處說道：「不過船長隔絕了這邊的氣息，加上戰爭之霧離我們較遠，所以它很快吃飽了就重新沉下去，即便我們從它上面經過，它也不會有反應。」
「嘿嘿……我知道了，你們好囉嗦。」魯維爾站了起來，沒心沒肺地說道。
威爾笑道：「我覺得『黑王子號』遲早會換一個新的三副。」
嘉爾莉亞聞言，平靜道：「我很中意這個位置。」
魯維爾聽到嘉爾莉亞的話，愣了一下，他覺得嘉爾莉亞說的話應該是開玩笑的。
絕對是開玩笑的……
看著嘉爾莉亞那平靜的表情，魯維爾忽然間發現自己遇上大敵了，自己好心好意照顧新人，沒想到對方竟然在覬覦自己的位置。
艾亞，我真看錯你了……
沉默了一秒鐘，魯維爾笑著開口說道：「艾亞，等我當上了大副，三副的位置就留給你了。」
說完，他還挑釁地看了威爾一眼，以示反駁。
嘉爾莉亞感受著海風吹拂過自己的發梢，然後將視線投向遠方，回答道：「魯維爾，也許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比如……將你送給威爾的寶貝們。」
魯維爾聞言訕笑了幾聲，道：「艾亞，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
嘉爾莉亞轉過身，嘴角微揚道：「善良的女孩可不會來當海盜。」
「艾亞，沾染鮮血並不意味著邪惡，所以，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魯維爾緩緩說道。
他的聲音富有感染力。
嘉爾莉亞猜測這也許是對方的人格魅力，所以不是超凡者的他可以成為船上的三副。
威爾拍了拍魯維爾的肩膀，然後捏著鼻子說道：「別再念叨了，我早就知道了……」
笑了一聲，威爾才平靜地說道：「你終究是活成了你最討厭的樣子。」
「這不一樣，我這不是說教……」
……
狄拉菲峰的信息真少啊……
烏貝摩蓋上了《黑暗高原見聞》，然後從另一邊的偏僻角落找到一本薄薄的《死死者的歸還》，作者是拜樓庭，並沒有什麼名氣。
烏貝摩翻閱著，然後皺了皺眉頭，這是歷史區域，而這本書籍更像是小說，或者說是個人自傳。
……
「死亡的烏鴉在黑夜之中飛過，帶來災厄的天啟……一天之後，我的母親死亡了……
「而他，我的父親卻變了，像是吃下了烏鴉落下的腐肉，全身充滿著令我厭惡的氣息。
「那是惡臭腐爛的氣息，也是死亡不祥的氣息……」
烏貝摩不知道怎麼的，忽然間有了興趣，繼續看了下去。
……
「我離開了那個地方……」
……
「這是冥界嗎？
「真是令人噁心的地方……」
……
「腐屍、骷髏正在追殺著我，灰暗的天空中徘徊著爛掉一半的烏鴉，那噁心的淡黃色油污滴落到了我乾燥起皮的嘴唇……」
……
「前方是一顆黑色的樹，地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屍骨……我忽然間想要睡覺，進入夢鄉之中……」
……
「腐屍們已經倒落在地上，好像徹底沉眠……」
……
「我忽然醒了過來，夢鄉之中，什麼都沒有，因為也許我遺忘了，或者夢中什麼都沒有。
「我看著周圍的一切，天空依舊灰暗著，但周圍卻瀰漫著黑霧，難道我是在做夢，冥界中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我緩緩站了起來，忽然發現了自己的背後是一棵枯萎的黑色小樹。」
烏貝摩看著看著就感覺有些怪異。
而在這段話之後，是一串省略號，直到最後，剩下了最後一段話：
「我將這棵樹栽在了那個男人死亡的地方。」
蓋上這本小冊，烏貝摩放回原處，心中卻是在不斷思索著，這一切好熟悉，那棵樹極有可能是死歸之樹。
而拜樓庭將它栽種在那個男人死亡的地方，那麼會不會是狄拉菲峰，荷魯斯遇到的那一棵樹？
這樣想著，烏貝摩忽然間覺得這個拜樓庭可能跟死歸之書有些關係，當然，這只是直覺。
不過，現在他還是得先找一找關於狄拉菲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