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姑娘,沒人是救世主


  孟時酒量不行,但偏又愛喝快酒,倒一杯是一口,用瓶子就仰著脖子灌。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兩口把一瓶450毫升的米勒黑啤喝完,將瓶子放在吧檯上。

  李哥說,「你喝酒還是這般唬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海量。」

  孟時拿起瓶蓋,有鋸齒的一面向上放在瓶口上,空酒瓶像帶了一頂皇冠,說:「人不都是這樣,總是極力想盡辦法,用各種各樣的行動、語言,來掩飾自己的短處。」

  李哥嘆了口氣,說,「是啊,這麼看還是枸杞茶不離身的老秦境界高。」

  孟時說,「他那是年紀到了,活成了老流氓。」打一個嗝,用手背擦嘴,「準備一下吧,等一下我扛著攝像機進來,你照平時習慣來就行。」

  李哥看了眼在孟時身邊低眉順眼的鄭秀青,說,「你在姑娘面前這個做派,離他也不遠了。」

  孟時說,「我這是沒形象、不紳士,而且打個嗝別人就嫌棄,那是她的事,這和老流氓有本質的區別。」

  李哥張張嘴,孟時一副,我就是沒素質的樣,讓他無法反駁。

  鄭秀青憋笑,跟著孟時往出走。

  酒吧門口。

  老秦對鄂上山說,「我十四五歲那會看一本書,明代的《清蘭潤蕊》,裡面寫杏兒夜夜上上下下,抖顫顫,春潮難歇,千聲呢喃,百聲喘吁,我不信,想女人哪能這麼主動,結婚以後信了……」

  他就樂意用這種方式展現自己潔身自好,和圈裡的其他人不一樣,而且圍繞這個話題,每每都有新東西可以聊。

  秦輕雪聽的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戳聾,再把他毒啞,心想必須把這人弄回老媽身邊養老,實在是忍不了了。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看熱鬧的孟時,走到他身邊,壓低嗓子跟母狼低吼一樣從牙縫裡發音,「你給老娘快點把這破劇拍完!我過年前就要看到輕雪傳媒,秦輕雪,出現在大銀幕的出品方、製作人後面!」

  孟時把她推開,說,「你爹這秀恩愛的方式就離譜。」

  秦輕雪氣的想咬人,但老秦這個老傢伙確實離譜,連老崔這幾十年的老友都受不了,要躲著他走。

  老秦不知道女兒想著把他送走,語重心長的對鄂上山囑咐,「你瘦成這樣,離那些骨肉皮遠一些。」

  鄂上山說,「我對這沒興趣。」

  麥子在一旁說,「那些女的找他,要自己開房,而且他連套錢都不出,絕了……」

  孟時對他們的話題沒興趣,撇了一眼看完那一頁劇本,臉色多少有些異樣的賈樹道,從任哥手裡把攝影機接過來,說,「開始吧。」

  麥子看了他一眼,由自管自己說,「差不多半個月前,我們和「舌劍」幾個人一起在『東北旺』胖子那飯館吃飯,大屁股的顯像管電視,放著深tian詠美的片子,那兩個胸,跟石頭一樣,整個一機器人……」

  眾人包括賈樹道都看她。

  孟時低頭擺弄相機,沒說話,麥子也沒停。

  「我招呼胖子給換個攢勁的歐美片,我愛看大洋馬。」麥子拍了拍鄂上山乾瘦的胳膊,「換碟片的功夫,這老小子來了,大熱天,傍晚正熱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中山裝,張開借錢,說是給一女的打胎……」

  鄂上山輕聲說,「夠了。」

  孟時不語。

  麥子說,「一桌子人湊不出一千塊,他拎一瓶啤酒走了,「舌劍」的主唱馬一個說,老秦在弄個節目,要推廣搖滾,我們簽到他公司吧……」

  老秦說,「麥子…」

  麥子還是沒停,看孟時,說,「打了電話,老秦說,不簽樂隊,馬個問,為什麼…」

  「是我讓老秦一支樂隊都不要簽的。」孟時把攝影機扛在肩膀上,說,「姑娘,沒有人是救世主,胖子那個可以看miao片的飯館也不是烏托邦,我去過那裡,櫃檯後面是一溜的賒帳單。」

  麥子側頭,乾淨的眼睛盯著孟時的嘴,似乎要從嘴巴開合之間窺視他的靈魂。

  孟時說,「姑娘…」

  麥子打斷,「舌劍雖然比不上秦川,但也是頂級的地下樂隊,不比任何人差。」所有沒和公司簽約的樂隊被統稱地下。

  孟時說,「不是不簽,是不能簽,沒辦法簽。」

  麥子說,「華石能簽,輕雪傳媒不能簽?」

  孟時看賈樹道,賈樹道也正好看他。

  這一瞬間,有些得意的賈樹道,恍惚間覺的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在孟時眼裡看見了同情。

  「華石是大公司,他們能簽,你們就只管去。」孟時說完這句,轉頭對任哥說,「李哥在裡面等著,三個丫頭十點前要回去睡覺,不早了,咱開始吧。」

  任哥招呼三個丫頭過來。

  鄭秀青穿著黑色的運動套裝,雙手攏了一下頭髮,紮成馬尾,深吸了一口氣。

  孟時開啟攝影機前,對其他人說,「要看可以,不能出聲。」

  只有賈樹道說,「好。」

  其他人都沉默。

  孟時也不管這些人在想什麼,開了攝影機,給李哥酒吧的招牌來了個特寫。

  鄭秀青微微歪著頭,眼睛半睜半閉,挺背,雙肩打開,兩隻手自然的搖擺,邁步往酒吧里走。

  她這是在模仿扮演她「男性面」的管斌,在戲裡那種「混混」走路時目中無人的樣子。

  如果把兩人走路的背影剪在一起,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這姑娘一直很努力,讓孟時多少感到欣慰。

  秦輕雪領著錢菲寶、沈晨妍走在孟時後面。

  賈樹道、張晉帆、鄂上山跟了進去。

  走在後面的老秦被麥子拉住,鄂上山回頭看到這一幕,想了一下,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酒吧里燈光被弄的很暗,整體色彩是冷色調。

  李哥穿著深灰色帶花紋的襯衫,腰間圍了一條白色的圍裙。

  孟時的設定用的是他離開前的清吧,會提供簡單的食物和下酒菜,而不是現在的酒釀酒吧。

  隨著鄭秀青進入清吧,李哥抬起頭,像是招呼一個許久沒見的朋友,說,「來點什麼。」

  鄭秀青走到吧檯前,拉過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下,說,「一杯忠義二鍋頭加冰,花生米。」

  李哥驚訝的看了她一眼,說,「你這麼年輕,酒倒是喝的挺烈的。」

  鄭秀青沒說話。

  李哥彎腰取了一個玻璃杯,從冰桶里里夾了兩塊冰放進去,然後往杯子裡倒劇組帶過來的忠義牌高粱酒,說,「忠義二鍋頭,讓我想起一個人。」

  說話的同時,他手裡不停,把高粱酒放下,拿起紅星二鍋頭往杯子裡倒。

  這個忠義二鍋頭是孟時瞎掰的,但李哥調的有模有樣。

  他一邊調酒,一邊隨口和鄭秀青閒聊,「是個年輕的黑道,不過這一年突然就再也沒見到他了…」說著,把酒和一盤花生米放在鄭秀青面前,「來,筷子。」

  鄭秀青低著頭把筷子接過來。

  即便很清楚不可能會發生,可她心裡依舊怕被認出來。

  李哥沒有看她,轉身收拾吧檯,「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幹些什麼?」

  孟時給了鄭秀青一個側面全景,再慢慢推臉部特寫。

  鄭秀青夾花生米的手停住,腦子裡想著後期會加上的女團舞蹈和台詞,『他在當偶像…是女團…」

  她把筷子放下,拿起酒杯,表情悵然。

  李哥說,「我想他已經被殺了吧。」

  賈樹道手裡拿著那一頁劇本,深深的看著孟時的背影。

  於此同時,酒吧外,麥子問老秦:「為什麼不簽樂隊?」

  老秦點了根煙,又丟了一根給鄂上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