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看不起誰呢?我穿越過來的!


  十月一號是農曆九月初三。

  昨天孟時領兩個丫頭和劉夏回夭山待了一天,今天帶他們跟老媽夏琴同志一起到外婆家「知鷺島」玩。

  

  老人家對於暑假那兩個月,孟時僅僅在她這裡待了幾天就跑回夭山,頗有怨念。

  於是孟時只能答應她,明天陪她一起去隔壁市的「太母山」拜佛。

  本來外婆選的日子是九月十九觀音誕辰,但孟時實在沒辦法待到那一天。

  明天拜完佛,三號和楊衣在夭山碰一面,就往上都去。

  晚上九點多,孟時躺在沙灘上,心裡計算著行程。

  而初次看到海的三個小孩,忘記了一書包的習題集,在沙灘上興奮跑了一天,體力消耗過度,吃過晚飯,洗過澡,倒在床上就睡了。

  「到了九月,寒露是節,霜降是氣,是山地剝卦。」

  過十點,舅舅夏成才忙完手裡的單子撂下老婆,和孟時坐在海邊喝啤酒,顯擺了兩句易理後,問,「老爺子有沒有把《連山易》傳給你?」

  孟時躺著仰面看星星,笑道,「老舅,你這『師公』當的被逼著賣了海鮮燒烤,咱就別聊這個了。」

  夏成才能寫一手好書法,會吹嗩吶、拉二胡,懂天干地支、五行八卦,會唱長壽、短命、夭折……等等幾十種死法的祭詞。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他在喪葬業這個體系里,被弄西洋樂的、搞腰鼓隊的、跳舞的、唱歌的、乃至脫衣服蹦迪的,按在地上摩擦。

  夏成才笑罵,「罵人不揭短,我那是腦子不行,學藝不精,再加上時運不濟,良載公是真學問,我拜師學藝的時候,師父念過一句口訣,叫做,『陰陽順逆妙難窮,二至還鄉一九宮,若能了達陰陽理,天地都來一掌中』,你學了指推天干紀法,不學易,不懂陰陽理,就只是個唬人的空架子。」

  孟時說,「咱別說這個了。」

  夏成才說,「當年季漢天樞上相諸葛亮在五丈原燃起七星燈,向天借了十二年,續了大漢三百載,他和水鏡先生學的奇門遁甲就是出自《連山易》。」

  這個世界,諸葛亮最終的結局不是「悠悠蒼天,何薄我哉」,而是領季漢一統華夏歷史上最動亂的三百多年。

  所以一些本該毀於五胡十六國期間的典籍得以流傳了下來,其中就包括夏成才說的《連山易》。

  《周易》以乾卦(?)為首——「乾為天」。

  而《連山易》以艮卦(?)為首——「如雲之出山」。

  兩者側重的東西不一樣。

  不過,夏成才說的七星燈什麼的只是野史演藝。

  根據正史《季漢書·武侯世家》記載,諸葛亮是減食裝病,詐死設伏,引魏國最擅守大將司馬懿主動出擊,圍而殺之。

  司馬懿死前仰天高呼,「吾能料生,不能料死也!」(阿亮,你這貨裝死騙我!)

  司馬懿星隕五丈原後,諸葛亮出祁山,克復中原,匡扶漢室,季漢還於舊都——也就是大漢的初都洛陽。

  孟時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此生未有神仙骨,縱遇真仙莫求法,我心思浮躁,鑽研不進去。」

  夏成才仰頭把半瓶啤酒喝乾,嘆息道,「這是要斷了。」

  孟時說,「國慶後,夭山會設立一個語保組,地方文化和方言的調查、收錄同步進行,我昨天和良載阿公聊過了,他答應用影像的方式,把懂的東西留存下來,放到語保工程的網站上面。」

  夏成才楞了有一分鐘,說,「法不傳六耳,良載公……」

  他抬手指了指眼前的海。

  從古到今,寧願帶進了棺材裡,也不願傳給外人的東西太多了。

  孟時說,「一種米養百種人,有些人越老越頑固,有些人越老越豁達,道不同。」

  夏成才問,「夭山的事,我能幫什麼忙嗎?」

  其實夏成才還真是協助良載阿公最好的助手,首先他懂易理,其次普通話標準、口才不錯。

  如果有他參與,良載阿公就可以只錄一遍方言,然後由他再錄一版普通話的對照版。

  但這事工期一定漫長,良載阿公今年八十多了,雖然身子骨硬朗,精力也還算不錯,但一輩子積累下來的學問哪裡是幾個月、一年,可以整理出來的。

  孟時坐起來,給他遞了根煙,說,「再看吧……」

  夏成才終於不聊那些了,他點了煙,緩緩吐出的煙氣被海風吹散,說,「你媽這人從小就話少嘴硬,偏偏又心軟想的多,既然你現在回來了,以後就安穩些,多體諒她一點。」

  孟時點頭。

  夏成才說,「舅舅給你介紹個對象怎麼樣,保管是漁家的好姑娘,

  你小子算是繼承你爸媽長相所有的優點了,迷個姑娘不要彩禮的本事該是有。」

  孟時笑道,「姑娘有四合院當嫁妝嗎?」

  夏成才問號臉。

  孟時搖了搖頭,說,「我倒是想留這裡養老,但有人給了兩千萬讓我拍部電影,那是個暴躁憨批,我答應了,要是突然不弄了,她應該會殺過來把我沉海里餵魚。」

  夏成才夾著煙的手摸上孟時的額頭,「沒發燒啊,說什麼胡話,跟舅舅吹牛可沒必要。」

  孟時說,「今天我的女團出道了。」

  夏成才覺的他思想出了問題,說,「嗯時,要不舅舅和你媽說說,你還年輕,大不了就再瞎混幾年。」

  孟時說,「上個月她到鳥巢聽我唱歌了。」

  「……」

  夏成才悄摸把手背到身後,大指掐無名指中紋,無名指肚壓在大拇指指甲上,蓋住指甲,小指彎曲於無名指平上,同時嘴輕微的開合。

  「不信你問她啊。」孟時低頭拿出手機,抬頭只見一根中指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後狠狠的戳在了他的眉心。

  「嗷~」孟時一聲哀嚎,被一指頭戳倒。

  五分鐘後,夏成才一臉蛋疼的掛斷了和夏琴的通話。

  孟時這貨被戳了一指頭後,很不要臉的給夏琴打電話,說,我舅,你哥,他打我!

  改掉睡覺關機習慣的夏琴,接到這「大寶貝」的告狀電話,一臉懵逼。

  從那次母子倆抱頭痛哭後,夏琴覺得自己好像開始重新經歷孟時的「幼年期」。

  這一次她秉承著「你開心,我就開心」的原則,一改「什麼事情你先想是不是自己錯了」的教育方式,沒有問「他為什麼打你」,而是直接質問夏成才,「你打我兒子幹嘛?」

  夏成才掛了電話欲言又止,說,「你想幹嘛……」

  他想吐槽孟時幼稚的行為,又覺得孟時這麼做對夏琴的心理狀況有好處。

  「我想幹嘛?」孟時眉心一點紅,一臉殘念的盯著夏成才,「你念著『淨天地咒』,用劍指戳我腦門,你問我想幹嘛?!」

  孟時雖然沒用心學,但和良載啊公一起在院裡看電視,聽他念叨的多了,也記住了一些東西。

  夏成才叼著煙,一臉尷尬,「又是兩千萬拍電影,又是女團出道了,海邊不乾淨,我以為你是被邪祟附身胡言亂語……」

  「邪祟附身?」孟時抬起一腳,「看不起誰呢?!我是從平行世界穿過來的!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夏成才覺的腦門被他戳出一隻「紅眼」的外甥,這是氣瘋了,見孟時一腳蹬過來,也沒躲,想著讓他消消氣。

  「算了,還是正月去剃頭吧。」

  孟時收回腳,拍拍屁股站起來,往外婆家的方向走。

  夏成才伸手拉住他,說,「嗯時既然在鳥巢唱過歌,那你給舅舅的攤子捧個場,舅舅拍個斗音宣傳,要是有效果,老舅給你三成乾股!」

  他當『師公』被逼改行,賣燒烤也沒賣過別人,生意最差。

  不過,孟時知道他這麼說,還是怕自己不安穩。

  雖然他和夏琴同志確認過鳥巢演唱會的事,但拍電影、女團什麼的對他來說還是太奇幻了。

  孟時笑,「你分我乾股,舅媽手撕了你。」

  夏成才一瞪眼睛,「她敢!」

  孟時知道他的家庭弟位,但沒說破,摸了摸眉心的紅印,疼的呲牙,說:「行吧,不過沒吉他,沒伴奏,我總不能幹嚎吧。」

  夏成才拍拍胸膛,「樂器包在老舅身上。」

  ——

  作家的話能寫五百字,我寫到哪算哪,算是拖更補償和正版福利,是「良載阿公」的一家之言,網上應該沒有,懂的人一般不會出來說這個。當封建迷信看,當笑談看,都行,就是別當真。

  當然這書是純都市,這類關於文化傳承的內容,在「問佛」過後,就少了,我下次在標題註明,不想看的可以選擇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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