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鎮魂
不過,吐槽歸吐槽,陸成康這種風格,離場感拉的很滿。
很多電影都會在片尾字幕出來的時候,放些搞笑的花絮、路人採訪、關於續集的彩蛋,這麼做就是為了提升觀眾的離場感,前面一整個片子的內容可能只有八十分,離場感要是做的特別好,可能就值九十分了。
因為這個離觀眾的記憶點最近,回頭打分,或者和別人交流的時候,好的離場感會直接提高對影片的評價,例如《盜夢空間》最後那個陀螺到底倒沒倒,所引發的討論,就是導演希望看到的離場感。
不得不說,陸成康雖然拍的電影「噁心人」,但《春》的最後一幕,觀眾看過之後,那種餘韻會連綿許久。
孟時語重心長的對陸成康說,「陸導,我和妮子她爹把《夢之安魂曲》的劇本弄的差不多了,您快點噁心老美去吧,不是,您快點進軍好萊塢吧。」
陸成康對這貨的吐槽已經免疫,問,「有沒有興趣參與《春》的剪輯。」
他說的這個參與其實就是「來看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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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康這類自個出錢,獨立製片的導演,握的最死的就是剪輯權,哪怕對孟時再欣賞,也不可能真的讓他上手。
「我倒是想觀摩一下子,就是沒時間,對了,《春》的後期在哪兒做?」孟時搖頭,把手裡的樂扣盒子打開遞給他,「吃個?」
「法國,妮子她爹在那邊有個工作室,做完了,明年五月直接去坎城。」陸成康看了眼盒子裡的豆包,伸手拿出來一個咬了口,說,「老爺子做的吧,哦,差點忘了,今天是霜降,老爺子貼秋膘的日子,燉羊肉了吧。」
「滋味美的很。」孟時也拿了一個,再一巴掌把秦仟探過來的爪子打掉,蓋子扣起來,塞陸成康手裡,說,「《春》不準備在國內上了?」
倆人毫無障礙的同時聊著兩件絲毫不搭嘎的事。
陸成康把盒子放身邊,說,「有些鏡頭不想按他們的意思剪,最後一環審核估計是過不了,就這麼著吧,反正國內上了也沒有多少票房。」
孟時說,「有道理,至少我不會去看。」
陸成康笑著抬手,作勢要揍他。
孟時往後仰了一下,問,「陳與人呢,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陸成康看了眼老五三人,笑道,「他和管斌一起找演員去了,說是不想看到你和其他人搞在一起,索性就不來。」
這不是陳與的原話,陳與說的是,我不惦記搖滾了,沒那個天分。
陸成康想看孟時吃癟的樣子,便開了個玩笑。
但他顯然低估了這貨的下限,面對一票人投來的目光,孟時摸了摸臉,凝重的說,「我早懷疑陳與那個逼暗戀我……」
一直被無視的老秦,聽這貨又開始鬼扯,終於忍不了出口打斷,「時間不早了,要不你和老五他們先彩排,和現場的設備磨合一下。」
他說完,又問身邊的張仁沛,「你和他們溝通過演出曲目沒有?」
張仁沛是音樂總監和參與投票的「樂迷」,所以樂隊的選曲,基本都是他在負責。
張仁沛說,「他們是特邀嘉賓,選曲自由。」
老秦沒回應,轉頭對孟時說,「唱《禮物》吧,你最早不就是想唱這首歌嘛。」
孟時伸了個懶腰,挪了下屁股人坐正了,問老秦,「您聽說過『唱佛機』嗎?」
老秦沒回答,就看著他。
孟時自顧自的說,「我外婆花了八十八,從廟裡請了個唱佛機。
唱佛機比煙盒小兩圈,塑料殼子,紫檀花紋,正面中間寫著一個大大的「佛」字,兩邊用繁體字各寫四個小字——「老實念佛」和「求生淨土」。
背面則貼心的標明了,裡面錄的每一段佛經叫什麼名字。
從01.大悲咒,02.心經,到49.南無地藏王菩薩。
中間12到28是一直重複的「南無阿彌陀佛」。
29到47是「南無觀世音菩薩」。
有可插電源,「進口喇叭」立體聲輸出,不僅能全年無休外放佛音供奉三界眾生,還支持3.5mm通用耳機,在不打擾別人的情況下,滿足個人聽佛經的需求。」
焦從聽孟時一本正經的介紹他外婆的唱佛機,注意力逐漸放空,他把手插在爆炸頭裡,手指一動一動,帶動整個爆炸頭一動一動,眼睛斜看著那邊門口處,一胖一瘦,兩個探頭探腦的人。
老秦感覺自己的心很累,他和秦輕雪一樣,急脾氣,最受不了孟時東拉西扯,漫無邊際的說些有的沒的。
但因為剛剛的「衝突」,老秦還是耐下心來,沒有打斷他。
從上都趕過來的陸成康倒是聽的很有滋味,他和大哥陸端存兩人,同孟時的交流很多,對孟時『你說你的,我說我的』的聊天方式多少已經習慣了。
他伸手給孟時、老秦他們遞了根煙。
老五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戒了。
孟時接過來,過濾嘴往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說,「唱佛機頂上還有根掛繩,摩尼寶珠樣式,象徵『令所求一切淨秒願望獲得實現。』」
看孟時還不結束,老秦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孟時嘿嘿一笑,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小巧的,純色正面印字的唱佛機,說,「我整了一箱,你要不要?」
老秦嘴巴微張,看著寫著「鎮魂」兩個字的唱佛機,滿眼無語,聲音好似從嗓子底擠出來,「我要這玩意幹嘛!」
孟時又扭頭問張仁沛。
張仁沛短暫的失神,說,「鳥巢演唱會開始前,我和賈樹道走到了北頂娘娘廟,可惜廟門已經關了,我們沒進去。」
他是信這些的。
孟時撓了撓眉心,問陸成康,「北頂娘娘廟那兒好像是求子的吧?」
陸成康點點頭。
「……」張仁沛苦笑,說,「給我也請一個吧。」
張仁沛話剛說完,聽到頭上傳來一聲「嘀」。
幾人抬頭。
老五舉著手機,說,「拼多多九塊九包郵。」
嗯……老五一米九七的大高個,光頭絡腮鬍,長的悍匪一樣,愛好是拼單,幫他「砍一刀」,比誇他吉他彈的好管用。
老五看在場的人突然安靜,把手機翻過來,指著屏幕,補充:「除了字不一樣,其他都一樣。」
「九塊九包郵,八十八從廟裡請,開光才七十八,不貴!」陸成康突然笑了起來。
他覺的孟時、老五、老秦、張仁沛,在自個跟前演了一出黑色幽默劇。
「我這個是訂做的。」孟時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把煙點上,對老五說,「我送五哥一個,喜歡什麼顏色?」
老五想了一下,說,「紅的,喜慶。」
「別扯了!」
老秦壓抑的火氣終於憋不住,嘭的一拍桌,就要站起來。
孟時晃悠一下象徵『令所求一切淨秒願望獲得實現』的掛繩,把唱佛機甩起來,捏在手裡,按下了播放的按鈕。
「哐!」
「ki——」
一聲洪亮、強烈的開道鑼聲,伴隨聽不懂的渾厚升調呼喝,以及嗩吶響起。
老秦人起到一半,被「唱佛機」里傳出來的「鎮魂」樂,一下壓回了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