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好兄弟,你給我磕個頭吧
孟時給古麗慶祝完生日,回到酒店剪了視頻上傳後,繼續未完成的「西遊」分鏡頭繪製。
今何在的《悟空傳》寫的很亂,不討論思想,單純把所有劇情放進一部,一個半,兩個小時的電影裡講明白,並不現實。
所以,孟時把《悟空傳》砍成了「原初輪迴」「西遊破障」兩個部分。
再從這個基礎上,分割出來「原初」「輪迴」「西遊」「破障」四個階段。
原初是起點也是終點,講的是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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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是從起點到終點的過程,說的是孫悟空。
破障是群像。
「西遊」則是貫穿它們,講述世界觀,塑造人物性格的手段。
其中「原初——輪迴——破障」是三部電影。
西遊是無厘頭網劇。
當然,現在提到日程上的只有「原初」跟一部分「西遊」。
在另一個世界《悟空傳》被改編成電影過。
但即便是今何在親自動筆參與編劇,電影對比原著,也顯得很薄弱。
薄弱到不是掛著《悟空傳》的名字,很難把它跟原著聯繫在一起。
簡單來說就是——沒內味。
為什麼會造成這種局面,因為取捨。
導演為了票房取了猴子,舍了玄奘。
然而原著里,玄奘才是一切的開始。
那句單獨拎出來,稍顯中二的「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眾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諸佛,都煙消雲散」正是出自玄奘之口。
玄奘是靈魂、骨架。
把靈魂、骨架舍了,《悟空傳》沒了悟,沒了空,只剩下一副癱軟的皮囊。
這其中雖然涉及了宗教問題,但更多還是利益。
孟時也面臨過這樣的取捨,不過最終,他很任性的選擇了全部都要,只不過,他是把一切都打碎了,切割開,最後再拼湊在一起。
八點半。
房間門被敲響。
孟時停下工作,起身開門。
「吃完火鍋,衣服不換,澡不洗,不會是喝醉了吧。」他用手扇了扇,陳與身上傳來的酒氣,又對管斌說,「半夜敲導演門是吧,我這裡正好有一份夜光劇本。」
管斌進門,作勢脫衣服,「入行這麼多年,終究還是躲不過這一遭,來吧,憐惜我~」
孟時一腳踹了過去。
管斌是古裝常客,多少練過一些,很敏捷的躲掉這一腳,繼續說,「我洗過澡過來的。」
他和孟時相處久了,知道這貨噁心人的時候,要比他更噁心,才能生存下去。
孟時有沒有被噁心陳與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被噁心死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掏出煙給孟時扔了一根,問,「謝向傑要結婚了。」
孟時將煙點燃,「你跟他什麼情況。」
管斌見沒人理他,便去看孟時的分鏡頭腳本。
陳與叼著煙,仰面倒在床上,說,「樂隊解散之後,我們就很少聯繫了,怎麼說呢,就是感覺沒那麼親近了,他前幾天打電話說自己下個月結婚,我特麼就乾乾的說了句恭喜,然後他說了句謝謝……」
孟時知道他這是「犯病了」,陳與喝醉了「犯病」是馬路牙子為數不多的「大樂子」。
孟時忍住笑,在他旁邊坐下,一隻手摸出手機拍,另一隻手點燃打火機伸過去。
陳與抬頭對著火苗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說,「掛斷電話以後,我想了一下,艹,什麼時候我們開始這麼說話了,可再仔細想想,如果沒有演唱會那檔子事,我們現在就應該那麼說話吧,不對,可能只會逢年過節,發個祝福簡訊,然後,然後慢慢,斷了聯繫……」
陳與說著捂住臉,雙肩抖動,嗚嗚的哭了起來。
管斌都看傻了,無聲的對孟時說,「這是怎麼了。」
孟時同樣無聲的說,「喝醉了。」
管斌不能理解,忍不住說,「剛剛還好好的!」
「是啊,好像就在昨天,昨天,昨天還好好的!」陳與哭著接上了管斌的話,痛苦的捂著胸口,看著孟時,說,「嗯時,我爛掉了……爛掉了……」
有一種人喝多了,表面上看起來除了呆滯些,其他一點事沒有,但是有一點引子就爆發。
管斌見陳與這樣,感覺好笑,又莫名有點心酸,說,「你好著呢,出道就是陸導的男主,剛殺青又被他介紹到另一個劇組……」
孟時突然說,「你給我磕個頭吧。」
管斌楞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滾。」孟時擺手讓他一邊玩去,給了陳與一巴掌,說,「與哥你看著我。」
喝醉的陳與乖巧的抬頭。
孟時問,「我把你從老家的燒烤攤撈出來,給你介紹了還算有前途的工作,讓你有另一種人生方向可以選擇,你欠不欠我?」
陳與不哭了,從床上坐起來,說,「我欠你,但是我不說!」
管斌無語的扶額,這貨看來是真的不清醒了。
難怪剛剛跟他分析半天,陸成康給他介紹的新戲劇本,講解灣仔的劇本格式,他一直嗯嗯啊啊,敢情壓根沒聽進去。
陳與直勾勾的盯著孟時,戳著自己胸口,堅定的說,「嗯時,我欠你,我放在心裡,我不跟你說謝謝,但,要是哪一天,你腎虛了,我馬上掏個腰子給你!」
說實話,陳與的醉話讓孟時有點感動,但是,「你特麼才腎虛!誰特麼要你腰子!」
陳與梗著脖子質問孟時,「那你要什麼?心,肝子,腰……腰你不要……」
他手一點點往下摸索,低頭看了看襠部,又抬頭看孟時,一咬牙,「蛋分你一……」
「你特麼懷念在家燒烤的日子是吧,又是腰子又是蛋的!」
孟時一巴掌把陳與抽翻過去,又瞪了一眼在旁邊笑的管斌。
管斌急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頭伸手摸臉,按嘴角,瘋狂忍笑。
他沒想到平時氣質挺憂鬱的陳與,喝醉了這麼抽象。
「嗯時……嗯時,我除了這些,再沒有別的了……」陳與被孟時呼了一巴掌,捂著頭又開始嗷嗷哭。
孟時用儘量溫和的語氣說,「你要是真的心裡難受,覺得欠我,就給我磕個頭。」
陳與意識已經不清醒了,但看到孟時這幅面孔,還拿著個手機對著他,本能的感覺哪裡不對。
他甩了下頭,剛剛海底撈裡面,古麗被一幫服務員舉著燈牌,圍著唱「對所有的煩惱說Bye~Bye~」的場景緩緩的浮現。
孟時一看形勢不對,果斷伸手緊緊的捏著他的肩膀,痛心疾首的說,「與哥,我拿你當親兄弟!你連給我磕個頭都不願意嗎!」
陳與被他吼了一句,本就不清醒的腦子,更懵了。
緊接著,孟時嘆了口氣,緩緩鬆開他肩膀上的手。
陳與的目光跟著他的手移動,下意識的把自己的手抬起來。
孟時順勢按住他的手腕,語氣落寞的說,「與哥,難道我們也要走到你跟傑哥那樣,慢慢少了聯繫,難得通電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地步嗎?」
孟時放開了陳與的手腕,很特麼理直氣壯的說,「好兄弟,我只想要你給我磕個頭而已啊。」
陳與咔嚓一下就跪了。
孟時反手就把視頻發給了謝向傑,哈哈大笑著說,「這傻嗶又喝醉了,還記得上次他喝醉,被你騙的哭著喊著,我只有兩顆蛋怎麼辦那事嗎?哈哈哈。」
上次陳與喝醉鬧出大樂子,還是在馬路牙子沒解散之前。
三人胡亂的聊著,陳與說,「我初中有個同學,只有一顆蛋,真可憐。」
謝向傑就說,「正常男人都三顆,你同學一下子少了兩顆確實可憐。」
腦子不清醒的陳與一下就懵了,大馬路上,哭著說自己一共就兩顆怎麼辦。
謝向傑看完陳與給孟時磕頭的視頻,在電話那邊哈哈笑了起來,長出了一口氣後,說,「你們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啊。」
管斌看著哭完睡過去的陳與,一時竟不知道該羨慕他有孟時這樣的朋友,還是該可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