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上山,叩門


  九點孟時接到了司機的電話,車已經在酒店外面等待了。

  秦輕雪這個製片人,知道孟時這段時間需要跑來跑去,在上都這邊給安排了一個跑劇組的司機。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5️⃣5️⃣.🅒🅞🅜

  孟時看了一眼躺床上睡的正香的陳與,踢了踢看劇本入神的管斌,說,「走吧。」

  管斌抬頭,問,「去哪?」

  孟時披上衣服,把他手裡的劇本拿過來,指著行生老和尚寫的那行『若能鑽木出火,淤泥定生紅蓮』,說,「去叩門。」

  良載阿公跟孟時說,老和尚在這份對佛門並不友好的劇本上,寫了自己的廟號,法號,讓宗教協會的人不要干涉這部電影,是在耕你的心田,讓你這心裡無佛無禪的淤泥,開出紅蓮。

  又說,如果老和尚在國興寺,那老和尚是種因問果的高僧。

  如果老和尚不在,也早不見了,那老和尚是在世活佛,要給他立長生牌位。

  今天,孟時就要去種藍山「叩門」。

  南方農曆九月底的氣溫,本不會冷。

  奈何這幾天秋雨連綿,加上冷颼颼的風不停刮,便凍的人忍不住縮脖子。

  車子經過七個小時的路程,停在了種藍山下的靠海小鎮漢嶼。

  孟時點了根煙,下車,開後車門,搖醒管斌。

  管斌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車窗外天還是黑的。

  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問,「幾點啊?」

  孟時說,「快四點了。」

  管斌有點痛苦的進行最後的自救,「現在還沒有上山的車吧,要不休息一下,等天亮了,我們自己開車上去。」

  孟時遞了瓶水給他,笑,「我們步行上去。」

  管斌接過水,扭開喝一口,咕嘟咕嘟,下車吐在地上,又倒了些在手上,往臉上拍了拍。

  孟時對司機師傅說,「您要不要一起上去燒柱香?」

  「不了,不了,雖然您路上幫忙開了一段,但我這年紀大了,實在沒這份精力。」公司的專職司機連連搖頭,心想,這些個導演,無論年輕還是歲數大,怎麼都這麼迷信。

  佛祖難道還管票房不成?

  ——

  兩人沿著進山小路向上。

  深秋,樹上的葉子還沒有完全落盡,零零落落地掛在樹枝上,卻也失去了春夏之際水靈靈的神韻。

  沒下雨,起了一層霧。

  種藍山佛剎興盛唐宋,山南山北共有36個寺院,此刻盡皆隱於繚繞的雲霧中。

  管斌爬到一半,突然興奮的喊了一句痛快。

  孟時喝了口水,說,「犯病了是吧。」

  管斌說,「車上六個小時半睡半醒,霧氣搞的渾身濕噠噠,再被冷風一吹,現在我神清氣爽!」

  這貨已經被折騰的神志不清了,呼呼哈哈的做了一套廣播體操,回頭望向下面的雲霧中的石階,說,「不會真的能在這裡取景吧。」

  孟時跟他說過要找給劇本題字的老和尚借玉湖庵,種藍山,國興寺,說什麼只要欠老和尚足夠多就心安了。

  管斌之前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以為他是發癔症了。

  但是現在突然發現,孟時的分鏡頭腳本跟這裡太像了。

  管斌遠眺海岸線,感覺第一幕那張一個老和尚抱著嬰兒上山的草圖,跟此情此景簡直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又問,「你來真的?」

  「不然呢,陪你過家家?」

  「所以上春節檔也是真的?」

  「不然呢?」

  管斌語塞,糾結一下,說,「是不是太急了。」

  「就是要急,快,狠。」孟時回望這條並不寬闊的登山路,說,「在任何遊戲裡,總有這樣的一個群體,他們沒有能力在公開的規則下跟展開競爭,又不甘心寄人籬下,看別人的臉色和心情做事,於是,他們成了規則的破壞者。」

  管斌拉著衣服擦了擦頭上的霧氣凝結的水珠,說,「我們不算規則破壞者吧,最多是沒逼格。」

  他以為孟時說的是用網劇當宣發。

  又小聲的說,「沒逼格的炮灰……」

  孟時望向連綿雲霧中往上延伸的石階,繼續登山,說,「《悟空》的假想敵是葉上末的《空禪》,還是白植善的《西遊:尋仙》,無論成不成,蹭熱度這個帽子摘不掉。」

  打秦輕雪在眾影集團門前回頭,把原本投給《空禪》的兩千萬遞給孟時,她就沒了退路。

  孟時雖然嘻嘻哈哈,說所有鍋都是她的,但這次他真的很認真了。

  管斌默默的跟在孟時後面,沒有說話。

  孟時邁步往前,說,「在我們的社會活動中,直接獲取是最高級別的獲取方式,是強者的生存方式,從遊戲規則來講,強者是制定和利用遊戲規則的人。

  從影視方面來說,葉上末,白植善這樣的大導演算是半個強者,電影立項,選角,布景,拍攝,審核,宣發,在規則內有極大的話語權,選擇權。

  而眾影,華意這樣的大公司就是真正的強者,制定規則,利用規則,直接獲取最大的利益。

  直接獲取者下面是間接獲取者,他們出於能力或認知的局限,最終會選擇寄居在某個強者架構的體系內。」

  管斌說,「也就是我們演員,劇組工作人員,小導演唄。」

  孟時說,「沒錯,間接獲取能獲取多少,只能按照所屬強者的意願來進行分配。」

  管斌,「扎心了……」

  孟時說,「對於這些強者來說,輕雪傳媒現在立項《悟空》,瞄著春節檔就是硬往上蹭,利用《空禪》和《尋仙》的熱度,在規則之外直接獲取利益,是竊,是偷。」

  孟時說的雲淡風輕,管斌聽的有些急了,「但是我們自己有自己的宣發方式,《悟空》要表達的東西也跟《空禪》《尋仙》不一樣,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會在宣發里提到它們,還有誰也沒有規定過,一個檔只能上一部同類型的片子,《空禪》和《尋仙》不是都宣布定檔春節了嗎……」

  他說著說著就沒了底氣,問,「要不我們避一避?兩部大片一上,我們在影院那邊根本拿不到拍片……」

  這句話出口,管斌突然清楚的認識到了,什麼是強者直接獲取……

  他想問孟時,輕雪傳媒,秦輕雪,你,能用什麼姿態正面向「強者」衝鋒,這次衝鋒會得到什麼結果。

  但話鯁在喉間。

  越往山上走氣溫越低,連綿峰巒隱約可見若隱若現的寺廟,讓管斌不禁感到這座佛教名山的莊嚴與神秘,仿佛落進了一隻在冥冥之中操縱一切的如來之手。

  他緊緊跟著孟時的背影往前,不斷往前。

  他想,或許只有成為強者,才能面對強者,也只有先面對強者,才能成為強者。

  登上的二人沒有看到日出,晨鐘聲中,孟時對守門的僧人說,「打擾師父,麻煩通報行生大師一聲,說孟時來拜訪。」

  僧人驚異的看了孟時一眼,行了個佛禮,說,「行生大師等候您許久了。」

  你能不能快點更新,我等了許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