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歡迎來到食物鏈頂端(2/2)


  看來馬一個這個老大哥把壓軸的位置給了麥子。思兔閱讀М

  孟時回頭對梁黛說:「每一場演出,我們都會提前一期在《樂隊》做GG,不過這筆錢需要松鼠來出,當然,我們會給你們爭取一個你們能夠接受的價格,一整季下來,預算在中六位數左右,你們能接受嗎?」

  中六位數也就是六七十萬……

  梁黛人都傻了,這價格真實存在嗎?

  在一檔專業對口的熱門綜藝上面,以這樣的價格推送自己的店。

  這事情只在梁黛夢裡出現過。

  梁黛可以預見,即便不做這種程度的GG,輕雪傳媒安排過來演出的人,也能靠名字把票賣光。

  

  所以這是在推【松鼠】這塊牌子!

  隨著對話的深入,如果不是梁黛很了解孟時的背景,知道這些話對孟時來說,都是確確實實能夠兌現的,她會覺得自己遇到詐騙了,要騙她幾十萬。

  「可……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梁黛努力的使自己顯得不那麼激動,但依舊說話的時候,聲音依舊帶上了顫音,她現在感覺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孟時點頭,「其他細節,我已經跟那邊交代過了,我這裡把聯繫方式給你,你們選個時間,約出來好好聊聊,結果在下個星期的《樂隊》播出之前敲定就好了。」

  梁黛起身給孟時倒了一杯水,「孟老師,您能告訴我,為什麼選擇松鼠嗎?」

  這個問題,孟時拿出那張「計劃書」的時候,梁黛就問過。

  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

  孟時現在給出的條件,即便沒有那份一體式體驗的規劃,都能讓任何一家livehouse無法拒絕。

  而這裡在這些livehouse裡面,充其量只是一隻在冬日中苦苦支撐,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開春的松鼠。

  而現在不止是安穩過冬,是松鼠要統治這片森林了!

  幸福來的那麼不真實。

  梁黛已經無法保持冷靜了,她見孟時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下面的演出,竟然逼問到:「為什麼啊?」

  孟時見馬一個把漁夫帽拿下來,丟向台下,開始忘情的演唱,想到他演出結束,卑微的要求觀眾把帽子還給他的場景,回頭笑著說,「為什麼很重要嗎?你知道我並不圖你什麼,對你也沒有想法,這還不夠嗎?」

  梁黛好似豁出去了,說,「您對我有想法,對松鼠有圖謀,我才不焦慮,要不我把酒水銷售的利潤,給您分五成吧?」

  孟時說:「好,我讓那邊把這條加上。」

  「您就答應……啊……啊?」

  答……答應了?

  梁黛傻了。

  孟時玩味的問:「現在不焦慮了吧。」

  梁黛陷入了一種更深的焦慮之中,她知道孟時不是在玩什麼欲擒故縱。

  這種懊惱也不是因為自己給出了酒水分成。

  因為他給出來的東西,換松鼠50%的酒水收入,一點都不過分。

  但是,孟時越是雲淡風輕,她便越覺得焦慮。

  梁黛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皮的貓,四肢騰空,渾身無力。

  而孟時則是那個可以隨意處置,玩弄她的「小孩」。

  哪怕她知道「小孩」沒有惡意,但心裡還是抑制不住的恐慌,因為「小孩」的心思,沒法猜測,並且喜怒無常。

  梁黛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是一隻貓,那現在尾巴的貓一定已經炸開了。

  孟時笑道:「梁經理敢為正當理由付出行動,善於觀察他人,能敏銳識別對自己重要的人。

  從小到大,都處在生活環境中,各類核心小圈子裡。

  上學的時候一幫人一起上廁所,總有你一個。

  別人下樓買零食,也會給你帶一份。

  但很少有人去你家裡作客,也很少有人邀請你去學校之外的地方玩。

  工作了之後,你不落下每一場同事聚會。

  大家也對你有說有笑。

  你看似左右逢源。

  卻總有人在背後議論你。

  終於,你決定做一件自己真正喜歡的事。

  但還是改不掉妥協,改不了看人眼色的習慣。

  於是從livehouse的選址,到裝修,設備,酒水,一路協商,一路妥協。

  最終一切都是中等,平庸且寡淡,毫無特色。」

  孟時看著嘴巴一張一張,卻沒有半點聲音發出來的梁黛,緩緩說,「就像你這個人一樣。」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梁黛的臉上的血色好似瞬間褪去,連指尖都變得煞白。

  孟時的話像刀子劃開了隨意揉捏都會恢復原形的壓力球,將裡面的填充物擠了出來。

  「這並沒有什麼不好。」孟時拿起桌上的紅塔山,從裡面抽出一根遞給梁黛,說:「你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來作為驅動,來讓你行動,我可以給你一個。」

  梁黛如同木偶一樣接過煙,看著孟時。

  孟時拿起打火機,點燃。

  梁黛叼著煙湊過去,一吸,火苗點燃了香菸。

  孟時說:「這個火機這次點燃,是為了讓你抽上這根煙,而你在一個合適的時間,以一個合適的理由和身份出現在我的面前,恰好我又正好需要你這樣一個人,來落實我的想法,這個理由夠正當嗎?」

  梁黛看著手中冒著裊裊煙氣的香菸,半晌,說:「我願意為了這次點燃,去燃燒。」

  「有點尬了嗷。」

  孟時搖了搖頭,站了起來,一時興起也玩了一波「尬」的,笑著對梁黛伸出手,說:「歡迎來到食物鏈頂端。」

  梁黛見孟時起身,也騰的一下站起來,緊緊的握住他的手,說:「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果今天錯過了,可能以後都問不出來了。」

  孟時不語。

  梁黛自問道:「為人處世怎麼才能做到恰到好處,又不庸庸碌碌在核心的邊緣遊蕩?」

  孟時把手抽出來,說:「佛說: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來究竟。

  恰到好處是『正好』,不是究竟本來,沒有什麼人能做到『正好』,『正好』是假的,所以不要去求恰到好處,這個沒有果。」

  梁黛說:「我不懂,就告訴我怎麼做吧?」

  孟時說:「隨緣,惜緣,莫攀緣。」

  見梁黛還是有些似懂非懂,又說:「圈子不同,別硬融,時機到了要伸手,伸手別強求。」

  梁黛閉了下眼,說:「謝謝您的開釋。」

  孟時仔細的看她的表情,見她不是在開玩笑。摸了下自己的光頭,感覺人有點麻。

  他沒跟梁黛再說什麼,只是抬腳便走。

  臥槽,不對勁,很不對勁。

  跟那幫和尚待久了,很不對勁。

  樓下是休息室,老五三人和「太陽下的路燈」四人分別坐在兩邊,馬卡則不知道去了哪裡。

  焦從玩味的看著在《樂隊》錄製現場挑釁孟時,然後被他從身上跨過的高奔。

  高奔像個鵪鶉,縮著頭坐在沙發的最角落,再沒有那天那種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的氣勢。

  麥子手裡拿著一支號稱史上最不需要技術的樂器「卡祖笛」,看老五擺弄他的古箏。

  孟時出來,眾人都抬頭,最角落的高奔眼皮抬了一下,隨後馬上像是被電了一樣,耷拉下去。

  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勇氣,多看孟時一眼。

  因為他嘗到了金錢的滋味,不敢去回想那些苦哈哈的日子了。

  老五張張嘴,話還沒出口,一個工作人員推開門,對麥子那邊很禮貌的說,「幾位老師,下面該你們了。」

  這句「老師」讓高奔的弓著的背挺了挺,頭也抬起來幾分。

  褚樂看到這一幕,呵呵笑了起來。

  這樂隊活不長了。

  麥子有自己的堅持和追求,以前沒有路,樂隊聚少離多,大家嘻嘻哈哈也就湊活了,現在上路了,高奔這種人也待不久了。

  「好的,馬上就來。」

  麥子深深看了眼孟時的光頭,帶著她的樂隊走出休息室。

  褚樂想到那天錄製《樂隊》,孟時說的那些話。

  看著離開的麥子,想,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也是荊棘路上的一步吧。

  孟時在老五身邊坐下。

  老五撥了一下古箏的弦,說,「我今天想帶她上去。」

  這個時候,馬一個推門進來,隨著他一起的是外面數千觀眾「藍蓮花,藍蓮花」的呼喊聲。

  一個搖滾樂隊上台的時候,台下呼喊的是一首除了唱,就跟她再無關係的歌,這種體驗是很痛苦的。

  孟時給麥子《藍蓮花》的時候,曾經反覆確認——姑娘,你確定接受這首歌嗎?這首歌可能會折磨你一輩子。

  麥子自信滿滿地說——你擋住出去的門了。

  這一刻,折磨開始了。

  孟時點了根煙。

  老五隨手彈出一段凌厲的旋律,說,「你對的起她無知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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