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我已非紅塵。(1+1/2)


  第1644章 我已非紅塵。(1+1/2)

  「沖陽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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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輝昭昭,萬物感應,燦爛的天光從雲層之中浮現,倒映在一雙雙瞳孔之中,這一道古代帝星的閃亮帶來了極其恐怖的光與熱,讓天色籠罩在永恆的午時。

  燦燦的金光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穿過飄搖的雲層,又穿過如山如海的虛幻,好像一層金色的薄紗,鋪在了道台之上。

  姚貫夷微微側目,好像在躲避著過於刺眼的光華,好一陣方才睜開雙眼,低聲道:「沖陽轄星——」

  「是啊——」

  不知何時,他身旁已經多了一位中年男子,頭戴道冠,身著常服,臉頰略長,那一雙鳳眼之中帶著淡淡的驚嘆:「沖陽轄星。」

  姚貫夷低了眉,道:「師兄。」

  道人搖搖頭:「看來,大人猜得不錯,李乾元的道胎位格仍然穩固,見陽環中的金性也早已經是祂的了——」

  他轉過頭來,道:「可即便如此,李乾元還敢放【沖陽轄星】出來——實在是有滔天的膽略,古往今來,能與之相比者——少之又少。」

  姚貫夷偏過臉頰,始終在躲避天地間極其強烈的光輝,輕聲道:「以父殺子麼?」

  中年人搖頭:「以子弒父祂真的敢把刀遞到李周巍手裡。」

  天地中的光輝太強烈,以至於割穿太虛,將黑暗的太虛分成一縷又一縷,姚貫夷看著這恐怖的光色,嘴角終於彎起一點笑容:「師兄——與之相鬥,孰高孰低?」

  中年道人灼灼的目光終於從天際移開了,落在一旁姚貫夷的臉龐上,他浮現出一點笑容,嘆道:「三年以前,我只手可擒他,一年以前,可奪鉞鎮壓,六月以前,他已得鬼神不摧之體,我不如他——」

  他顯露出一點遺憾的笑容,道:「而今踐祚,再難制也!」

  仿佛在應和他的話語,天地中的光色震動起來,無形的宮殿和台階浮現在天地各處,山中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仿佛要凝聚成液體的恐怖天光!

  這天光明明是從天上降下的,此刻又如同倒流而回的雨水,匯聚成形,往天空中匯去,依附在那帝光之中,顯現出那一雙天神一般的眸子。

  李周巍立在天地之間。

  沖陽轄星的光彩照耀在他臉龐之上,灼熱如火,不曾讓他有半分的動容,他抬起一隻手,讓燦燦的光都集中在自己的掌心,緩緩啟唇。

  「『君蹈危』。

  那在心中迴蕩過萬千遍的玄妙開始感應,踏出這一步,他的昇陽終於從人世中剝離了出來,飛越到了一個天地無查,獨獨照耀於他眼中的位置。

  而那道神通已經從昇陽之中飛躍出來,穿過他的性命,流淌於他的魂魄,服用了他的道行,洗去了斑駁的金,於是他看」到了那一點純白如雪。

  它不再是『君蹈危』,而是回到了最純白的玄妙之中。

  『上曜玄極法身神通』。

  純白如同照耀在鏡中的晨曦之光,靜靜的閃爍在他眼中,他的唇齒之中蕩漾著紫色的火焰,眼角墜落著赤色的紋路,如同淚水。

  而他的軀體上已經遍布了無數純白色的裂痕。

  在這一瞬,他的靈識已經越過了表體的邊界,閃爍在天光之中,法身中所有不屬於他的東西業已融化,那一道盤旋在體內多年的【伏掠金】被這純白之色驅趕了出去,如同划過天際的流星。

  他知道,這一步邁出,已無回頭路可走,眼中倒映出的昇陽不斷翻滾,暗黑色的光彩噴涌而出。

  剛剛在天地中如朝霞一般升起的天光,終於在翻滾之中迅速暗沉,所有天光混雜的神通法力開始往他身上涌動。

  『赤斷鏃』!

  帝王平落,出畿入甸,如今功成,稱制有誅!

  這道神通緊隨其後,從他身上的傷口傾瀉而出,穿梭了性命,越過了魂魄,這才去服用他的道行,化為一片夕陽般的光色。

  『大璺折鋒妙術神通』!

  此時此刻,天空中的所有光彩都褪去了,統統集中在這位求道的魏王身上,天地中日月失輝,他的帝光取代了所有光色。

  『帝觀元』!

  這道神通抽調的那一剎那,他那被隔絕在三界之外的昇陽終於重新顯露了氣息,拋開了『天下明』與『謁天門』,脫離了他的一切,就這樣墜落在現世!

  「轟隆!」

  紫色的府邸浮現在天際,一朵朵蓮花接連綻開,清香瀰漫,所有的一切都被天光所浸透,『帝觀元』攫取了他所有的功業,化為燦爛的金,籠罩人間:

  『明帝玄業觀勢神通』、『帝樞法界術神通』。

  這一剎那,李周巍同時感應到了太虛與紅塵人間,也感應到了密密麻麻遍布天下的脈絡,而他也已經失去了昇陽,又或者說——如今顯化在外的『帝樞法界術神通』,就是他的昇陽!

  於是天門從天而落。

  此門巍峨無邊,頭頂玄天,肩橫北地,腳踏襄晉,身遮南北,角樓之上,七十二條長脊分明,兩側刻著的不再是繁複的花紋,而是他李周巍的種種功績。

  此門白色燦燦,此白並非純白,而是溫潤如玉,帶著淡淡青色的玄白。

  『御真謁道天門術神通』。

  所有的天光都在這天門之下臣服了,不再涌動,也不再亢奮,而是顯現出朝拜的姿態,那個身披玄光,仿佛已經化為高天之中第二輪大日的男子緩緩低頭。

  張唇吐氣。

  他的三府都已經消散,身軀也由純白色凝聚,沉在他身軀中的,只剩下這最後一點、

  輕輕吹拂而出的白金色。

  『天下明』。

  這點白金色並不需要洗鍊,從他的性命和魂魄之中穿出,僅僅是象徵性地服用了他的道行,便如同穿出體表的光,照耀在天地之中。

  於是無數神光開始在天地之中穿梭,凝結七相伏拜、大羊傾倒,又有明王真身,諸廟破敗,一側真炁折損,蜀帝隕落,一側是大地光輝,燕趙驟滅。

  隔在天光之外,是滔滔之海水,龍請虺拜,悠悠之暗冥,使役鬼神,在更遠的天際,是那光明的極致,垂落在他身上的【沖陽轄星】。

  『觀元昭世天命神通』。

  所有的色彩已經遍布天際,在他的性命推動下照耀起來,李周巍面色略有蒼白,輕輕抬手,讓所有色彩在性命上反射都集中在自己的掌心。

  彩色匯聚到了極致,照耀出太陽一般的光,周圍的彩色被剝奪的過於空虛,以至於顯現出沉沉的暗,掌心之中,便凝聚出一點亮堂堂的光。

  這一點光晶瑩、虛幻,卻舉世矚目,一位位真人凝望過去,或是不安,或是期待,再也沒有一個人願意移開目光了。

  天地中所幻化出來的所有景象與色彩、功業與神通,通通往那一處白光匯聚,堆砌如雪,又好像點點瓊漿玉露。

  這些似雪似珠的光華點點滴落,仿佛匯聚了太陰之妙,盤旋著漸漸靠近,好像他掌中有一枚虛幻的圓碗,承載著這些飛速轉動的玉珠,而那亮堂堂的光中,仿佛有無形的大日之火焚燒。

  李周巍仿佛沉在虛幻的夢中,他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了一塊平地,周圍是數之不盡的深淵,他沿著深淵的邊際前行,過了許久許久,雙眼中傳來刺痛感。

  火中有了一點金色。

  在這一刻,李周巍的目光終於無限抬升,他不知身上的符種往何處去了,可他頭一次不需要借重【查幽】,便能感受到身體越來越輕,視野超脫了紅塵,超凡入聖。

  他看」到了陰沉沉的鬼域、遠方起伏的螭影、跳動的彩色、如同沉悶般的棕黃、還有不遠處那青金色的流光。

  好像有孛星,好像有池水,翻滾在上的,是如同花朵一般綻放的金色光華。

  他看到那朵花在自己眼前綻放,背後是一道無窮大的身影,坐在燦燦的火上,那張臉頰如同神靈一般無情,一半皎潔如同白色的瓷片,另一半布滿了金色的花紋。

  而他的身軀往下,是一片殘破飛灰的袍衣,露出隱隱約約的、金色繩索盤旋的痕跡,兩隻手在身前結印,捧著一道光。

  一道傾倒的、斷裂的青光。

  祂過於精緻,以至於完全不像凡塵中的任何象徵,淹沒在雲霧中的、金色的眼睛鑲嵌在雲層里,內里是無數金色方圓相套的深邃道路。

  李周巍能感受到,對方非常專注地凝視著他。

  李周巍的感官超越了靈識所覆蓋的範圍,變得無窮敏銳,隱約能聽到太虛的震動,遠方傳來的雷聲,甚至還有腳底下中年道人喃喃般的話語:「是——陰陽一系的求金法——」

  他的視線終於開始回落,一股更強大的拉扯感傳來,他的視野里重新出現了一隻手,五指虛晃,掌心向上,中間是一點點金。

  遠方的雷聲越來越近了。

  他那超越體表,瀰漫天地的感知中,銀光如同流水一般浮現,一點點的伸展手腳,尊貴的金色和紫色飛速匯聚。

  鼓。

  這是二尺長短的小鼓,紫金與青銅交輝,刻畫著無數玄妙的紋路,金銀兩棍立在身邊,照耀出純粹的光明。

  【玄雷神音鼓】。

  他掌中的光彩停止了起伏,銀色長棍,自發躍起,猛地敲擊,發出震動天下、響徹在每一個人耳邊的雷聲!

  此鼓,為天下鳴!

  青金之色噴涌而出,如同一面鏡子,照出無窮的血色,刀兵四起,時而在滔滔的江水之上,時而在廣闊的湖面以北,而在又一次落下的瞬間,李周巍竟然感受到了一點莫名的親切。

  是什麼呢——

  天命。

  他稱帝建國,走上太行之山,到底是對誰宣誓?他自稱受命於天,受的又是何物之命?他按照古代的禮法,以功業與神通報效,又是為誰而報?

  兜玄,即是天玄。

  稱帝的禮法自兜玄而起,對於神靈的從屬,此道自有一方豁免,更何況——帝王,本是天子。

  可神靈的功業早已經灰飛煙滅,那一點親切感太過遙遠,更觸及不到這遠在海內的人,已經無法阻止此鼓自發的運轉,那根長棍僅僅是凝滯的一瞬,便重重敲下。

  「轟隆!」

  恐怖的銀光傾瀉而下,炸響在那一枚金性上,一重重的色彩削弱下去,又抽掉了足夠的功績,重新鼓脹起來,第二道銀雷再次落下。

  「轟隆!」

  這一刻,李周巍的身影都有些搖晃起來,色彩消減,立顯暗淡,第三道雷光再一次炸響!

  「轟隆!」

  這三道以後,那枚長棍便止歇了,下一瞬,金色的圓棍翻滾身姿,重重落下。

  「咚!」

  青金色的光彩噴薄而出,卻沒有見到任何雷光,而那長棍再一次翻轉,連敲兩下。

  「咚!咚!」

  三道青金色的光華從天而降,環繞在他身周,發出好像是欣喜,又像是欣慰的嗡鳴,那一枚雷鼓已經如同天空中的一點殘影,消散的一乾二淨。

  這一刻,天地都在屏息。

  李周巍靜靜看著自己的掌心,看著那一點如同圓珠般的金色。

  這一點金色燦燦明明,仿佛從一點縫隙中透出來,傾天倒海不能盡,好似火中生蓮、

  水中拔劍,滴落下來的不只是劍光,還有蓮花上的露珠,沁人心脾。

  李周巍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不過是虛幻,而他就是它。

  金性——

  金性!!

  火里栽金蓮。

  沒有什麼神通了,也沒有什麼法力了,所有的所有都在他掌心的那一點上匯聚,太虛?現世?洞天?幽冥?都不過是浮在這一點金性外的泡影。

  這是屬於他的金性。

  此性升天為仙、落地成神、無物可傷、無物可壞、除性自衰,別無損法,一切神通,一切靈寶在這點金性面前都不過是紅塵中的瑣屑,只要他願意,此刻可立下天花亂墜,退

  而為神——

  不過,必會有人稱他為妖邪。

  他靜靜地看著掌中的一切、掌中的自己,那金性上傳來的無窮壽、無窮法的誘惑,在他眼中仿佛完全不存在,李周巍只是緩緩閉上雙眼。

  顫慄。

  一股濃烈的戰慄感瀰漫在了每一個紫府心中。

  天地中,紅塵外,太虛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同時穿梭而來,又像是天地在這一刻讓出了位置,自行感應出來了位次,讓什麼東西真正注意,甚至降臨了此地。

  重重陰影后,馮脩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金燦燦,因為過久的凝視,眼角流淌出了源源不斷的白金色血液,可他依舊抬著頭,如痴如醉的感知著那瀰漫於天地的奇異波動。

  而痴痴地關注的並不只是他,一個又一個紫府將自己的命神通催發到極致,或用術算、或用感應,試圖捕捉著天地中奇異的波動,體會著這難得一見的機緣。

  這是三陽之一的接應一哪怕只有一時一刻,在古代也絕對不亞於神丹親自傳授道法!

  而同樣震動的,還有星辰。

  天空中那照耀四方的【沖陽轄星】終於劇烈晃動起來,李周巍的所有功績與神通,掌心中的那一點金,好像對它來說是同樣致命的誘惑,讓這星辰散發的每一處光彩都往此地匯聚,仿佛要為它鍍上光輝。

  這匯聚的光彩如同瀑布,閃爍在每一個人的眸子裡,與此同時,唯一一個靜心凝神,不曾度算獲取機緣的薛殃抬起了頭。

  天變了。

  不知何時,整片天際被一層密密麻麻的赤金色光輝所覆蓋,這光輝玄妙萬分,顯現出花瓣一般的紋路,無窮無盡,從視野的這一端蔓延到另一端。

  長天生赤。

  這位落霞山大師兄的面色,終於有了一點點變化,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帶著一些黯淡:「大人——」

  這一點赤光靜靜滑落,猛然間噴涌而來的星光定住!

  可薛殃的視線模糊了,那燦燦的赤光映在他眼中,同樣倒映其中的,還有一道穿梭而過,帶著亮白色尾翼的星辰!

  孛星!

  「祂——來了——」

  薛殃當然知道祂是誰。

  不僅如此,那赤色背後的天亦變了。

  沸騰的青色淹沒了每一個角落,青色的池水之光代替了這片天地,與赤光交匯之處,顯現出無窮的灰濁。

  「淥水——」

  「祂不能不來。」

  無論南方有怎樣的起伏,太陽道統散落到何等地步,無論是出於舊時的法統,還是成道的需要,『淥水午元符語真君』、『玄亂闇世馮越真君』,都會站到李周巍的身後!

  天空中男人天神一般的亮白色眸子始終不曾移動。

  沖陽轄星——」

  李周巍見過李乾元,那位君父信誓旦旦,只言來的是『明陽』果位,而沖陽轄星與祂功業相關,一同被鎮壓了在山下。

  如今,此轄星早已經昭昭顯現。

  這不可能是別人的舉動,只有可能是李乾元有意為之,是答應了當年的條件?還是另有圖謀?可無論如何,這位舊時的魏帝拋下了自己最後一件兵甲,使之陳列在他的眼前。

  如果說【沖陽轄星】是李乾元帝業功績的代表,如今,此星已經落在了他身前,明陽【以子代父】之意昭昭,只要他一個念頭,就可以將自己的功業放入其中,代替李乾元,成為明陽帝君這個玄號的真正主人。

  而此星,也可以輔助他求金登位一北方的諸位真君,當然不願意面對一個過於強盛、更難解決的明陽帝君!

  渾濁的黃光開始浮現於天地之間,純粹的白從太虛之中湧現,種種光色交相輝映,水流聲、火焰聲,在天空中不斷震動,薛殃噴出一口鮮血,低下頭來。

  他抬起一隻手,將自己彩色的血液緊緊藏住,可暗沉的陰影已經飛速從他手臂上划過,淹沒在遠方。

  「這是——」

  陰司。

  此時此刻,陰影瀰漫而來,卻跨越了天際,如同一道屏障,將那沖陽轄星的彩光死死地擋在李周巍身外!

  這與他相誓的鬼神,第一時間阻斷了沖陽轄星的靠近!

  李周巍並無表情。

  他好像已經感知不到身周的一切,全神貫注的投入金性之中,試圖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可那一點距離在天空中無限拉大,又在眾人大戰的刻意干擾之中波動不止——

  於是青金之光曜曜。

  『兌金』終至!

  『金一太元上青真君』。

  金一道統一向以長袖善舞聞名,太元冷酷無情,可此間的實力絕不容小覷,如同割裂天地的那一點全金,已將這灰暗徹底分割!

  淥水翻滾、孛星走散,那如大雨一般盛開的金紅之光中,慢慢照耀出一點圓形,飛躍而出,星光黯淡。

  「法寶——」

  在這法寶在上,好像有無窮的高台,平放著青鋒,有龐大的身影晃動,使得天傾地倒,威勢無窮!

  玄君也出手了——祂怎麼會出手——」

  薛殃的心中警惕起來,諸位真君的鬥法越來越激烈,竟然驚動了真璀,一旦這樣僵持下去,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變局!

  可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耳邊響起了另一點細微的聲音。

  「鏘——」

  這聲音不僅僅浮現於他耳邊,也浮現在每一位真人心頭,如剪如割,如虛如幻。

  這一剎那,太虛光潔如玉。

  薛殃終於不顧傷勢,猛地再一次抬頭。

  「『玉真』——」

  時隔百年,這位上元真君終於再次出手!

  對於薛殃來說,這位真君是最為特殊的,亦有著複雜的感情,祂幾乎是唯一一個——幾乎與他們同輩,卻最終登上了金位,修成真君的人物!

  天地中寶劍震動,玉石歡鳴,終於讓青鋒動搖起來,哪怕那人有萬分的威勢,在這等玉真的虛實變化之下,也不得不有一瞬的失手。

  淡淡的星光終於蔓延而來,可李周巍純白色的目光中儘是冷冽,天空中的所有光彩在這一瞬翻滾起來,好似沸騰的純白火焰,將那洶湧而來的星光一瞬壓下,收入手中。

  他並沒有藉助【沖陽轄星】,而是將所有星辰的光彩攥在手中壓制下去,玄音浩瀚,遍布天地:「沖陽殘星,廢帝所不取,孤功成金遂,位在三陽,為天下主,何籍此物!」

  他那天神一般的熾白目光注視著天地,聲音冷厲:「次陽何在,奉迎汝君!」

  這八個字如同雷霆一般炸響,蘊含著無數玄妙,已經有了非紅塵的神威,貫穿在北方每一個人的耳中,不斷迴蕩:「次陽何在——奉迎汝君!」

  天地顫動,三陽觀視,竟然有青白色的光輝靠近,仿佛有另一道位次轉目而來,讓天地中恐怖的靈氛開始劇烈撕扯。

  無窮花雨落下。

  燦燦的金光湧現於天地,他與明陽之位的最後一步,終於被這舉動所抹平了。

  那金性飄搖而起,一股從他真靈中誕生的、無窮無盡的尊貴服下了他的道行,食罷了他的功績,從天而降,填平了他祂身邊所有無形的深淵。

  填滿了祂的性命。

  白日之上,星辰升起。

  性既成矣,位當屍之。

  「功成十分。」

  「我已非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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