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聲東
第十七章、聲東
「幫幫我!我是大西洋聯邦公民!這是我的身份證件,我和我的朋友受到了攻擊,現在請求領事館的庇護!」
在跑過馬路,踏上對面道牙石的一瞬間,楊銘就忽然拉著身邊的女人加快了腳步,左手從懷中抽出一本藍封證件揮舞著,向著領事館的大門直接沖了進去。而跟在他身後的那些A隊特工,除了在人群中被不明身份的人放倒了幾個之外,其他的只能站在領事館的大門外眼睜睜地看著這對男女跑進館內去。
沒辦法,畢竟這是一座特區總領館,不同意普通的一般地區總領館,特區總領館擁有部分類似於一國大使館的外交豁免權,如果特工們強行進入首爾總領館內抓人,那就會像是直接衝擊一國大使館一樣引起嚴重的外交事件,雖然同為強權國的東亞並不一定會在這種事上向大西洋方面妥協,但之後他們幾個包括朴勛男在內肯定會遭到嚴厲的處分。
此時朴勛男氣喘吁吁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大街的另一端,而當他大汗淋漓地在A隊隊長李允世面前停下來時,他感覺自己的雙腳都快抬不起來了——畢竟他在6分鐘內跑完了3.4公里的路程,平均時速達到了34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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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一個沒有經過任何基因改造,只是通過訓練來錘鍊身體的軍人來說,已經是個相當傲人的成績了,甚至很多調整者都很難有這種持久的奔跑能力,當然那些受過專業訓練的調整者運動員與軍人是要另當別論的。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沒能趕上,他甚至連個背影都沒能看到。
「頭兒,這下該怎麼辦?」李允世有些擔心的看著領事館的方向,他已經能夠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或許拒絕大西洋方面對尹智英提出的引渡要求這種事情,對於手握強權的東亞政府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但這次重大失誤卻完全可以葬送朴勛男乃至他麾下所有人的升遷之路。
「你先讓我緩緩……」朴勛男擺了擺手,慢慢平復著自己的氣息。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小子會突然跟他玩這麼一出兒,畢竟尹智英並不是什麼擁有重大政治意義的人物,她的自由還不值得大西洋聯邦跟東亞共和國撕破臉皮,就算是楊銘身後有什麼大西洋一方的政界大佬,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把尹智英從第九區撈走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躲進領事館這種行為與飲鴆止渴別無二致,只要自己這邊在領事館外構築包圍圈以防他們渾水摸魚跑掉,那楊銘與尹智英這一對「苦命鴛鴦」依舊是瓮中之鱉,只是需要一點點等待大西洋聯邦妥協的時間罷了。
所以即便事情現在發生了,朴勛男的心中依舊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他不明白楊銘這種智商與政治認識都很正常的人為什麼會做出這種自縛雙手的傻事來。
不過他還是在稍稍恢復精神之後立馬聯繫了自己在支部的直屬上司,不出十五分鐘,就會有數輛裝甲運兵車抵達位於世宗大路188號的大西洋聯邦駐東亞共和國第九號特區首爾特區總領館外,全副武裝的軍人們將會驅散了人群並用隔離線將整個領事館都包圍起來,之後在領事館的四周設置了十數個明暗哨點,把這裡包圍得水泄不通。
此時此刻,在領事館內。
駐首爾特區總領事康拉德·迪格沃斯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接見了這位受到頂頭上司喬治·阿爾斯塔關照的年輕人以及他的女伴,當然對於是否能夠平安無事地將他倆尤其是那個女孩送出東亞共和國領土的要求,迪格沃斯老先生表示愛莫能助,這一點在阿爾斯塔副部長交代他這件事的時候他就提前說明過了。
不過在得知結果後,這個名叫楊銘的年輕人既沒有表現出沮喪,也沒有任何緊張的情緒,就好像馬上要被瓮中捉鱉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樣,而作為真正當事人的那個女孩更是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讓康拉德極為震驚,他已經知曉了二人的身份與來歷,要知道如果楊銘被抓去,在阿爾斯塔副部長的運作下可能也只不過是普通的幾日拘役,但這位尹小姐卻是實打實的經濟罪犯,而且犯罪情節還相當嚴重,沒有個二三十年她根本別想走出監獄的大門。
「剛剛那個不切實際的要求只是為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還請迪格沃斯領事不要見怪,」楊銘對坐在他對面,對兩個人的反應表現得尤為疑惑的康拉德微微一笑道。
楊銘向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抬起手腕看了看不斷走動的錶盤——時間指向下午的三點鐘,距離他們進入領事館內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分鐘了。
這期間不斷有領館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俯身在康拉德·迪格沃斯耳邊低語,不用問楊銘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定是東亞的軍警包圍了領事館,如今就算是一隻蒼蠅恐怕也難從他們已經布置好的包圍網內鑽出去,但楊銘卻並不感到絕望。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突破這個包圍網,哪怕是在外圍的第十一區,給他一支世界上最精銳的僱傭兵小隊指揮他都不敢這麼做,更不要說是形單影隻的孤零零一個人,還是在距離大陸本土最近的第九區首府,暴力突破只會導致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後只能慘死在自動步槍的齊射之下,連調整者都不敢這麼玩兒。
「我知道您的壓力很大,迪格沃斯領事,但是請您務必要出面幫忙拖上一段時間,相信這一點您還是能夠做到的,」楊銘坐起身來,非常誠懇地對康拉德說道,「我不知道喬治叔叔允諾了您什麼,但是至少我個人是永遠都不會忘記您的恩情的。」
「只是拖延一下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康拉德眉頭微皺,「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不是嗎?這段時間過去之後,又該怎麼辦呢?」
「那時候我自有辦法。」楊銘眨了眨眼睛,「您只需要阻止他們進入領館內就可以了,而且既不要提任何有關引渡的字眼,也不要從任何意義上承認尹智英在這裡,這對於我來說非常重要。至於我……您大可以承認我在這裡,只不過我並非是逃難進來的,而是作為一個晚輩前來拜訪喬治叔叔的老朋友。」
康拉德的眼神眯了眯,雖然他不明白這個年輕人到底要做什麼,但至少他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自信,那是絕對的自信,就好像他篤定了自己身上不會發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只是拖延時間麼……康拉德點了點頭,如果僅僅是這一點的話,他還是可以做到的,畢竟已經投身了這麼多年在外交事業,一些必要的外交手段與辭令對他來說都已經是手到擒來的事項了,如此一來他也樂得賣一個人情給這位喬治·阿爾斯塔的子侄,反正「朋友」這種東西,就算再多也不為過。
「哦,對了!」楊銘忽然像是又想起來什麼一樣,「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館內今日份的監控錄像給銷毀掉嗎?這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而且對領館來說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不是嗎?」
「沒有問題,我這就安排手下人去辦理。你也不需要擔心資料復原的問題,畢竟我們也有這方面的專業人才。」康拉德衝著楊銘咧了咧嘴,示意楊銘二人在這裡稍候片刻,臨走之前他還特地打開了牆壁上的一處開關,只不過似乎並不是頂燈開關,而且其他什麼東西。
但楊銘很快就知道那是什麼了,就在他站起了身無聊地在屋內轉悠,並翻看擺放在會客室一張小桌上的幾本紙質書籍時,坐在他身後沙發上,一路過來已經沉默了許久的女孩卻忽然開口說道:「誒呀,楊君,這裡怎麼沒有網絡信號了?」
「別亂吭聲啊你……」楊銘無奈地回頭看來她一眼,女孩也抱歉地吐了吐舌頭,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已經了解了,他這才繼續說道,「估計是打開了信號屏蔽器的開關吧,這樣一來這間屋子才算是真正的『安全屋』嘛,只不過回去之後要多喝點綠茶解解體內的電磁輻射了。」
領事館的大門外,一個領館內的工作人員來到了被軍警圍堵地水泄不通的大門外,他告知被派來與他進行交涉的談判專家,迪格沃斯領事同意與他們談談,但是只能允許一個代表進入館內。
「報告,我去!」朴勛男第一個站了出來,非常誠懇地對領導接管了現場的武警部隊的指揮官說道,「請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你他娘的還嫌這事兒鬧得不夠大?」作為現場指揮官的崔昶傑大校比朴勛男要年長几歲,他同樣是從大陸本土調來第九區的「本土派」軍官,平日裡與朴勛男私交甚好,但現在卻根本就沒給他好臉色看,畢竟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很大程度上都是這位朴組長的鍋——要麼你乾脆直接放他們走就算了,東亞人不是忘恩負義的混蛋,而安全部也不是沒有這個權力;要麼就乾脆直接把尹智英抓起來不要給另外那個小子惹事的機會。
無論哪種方法都可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但朴勛男偏偏就選擇了最不堪也最難走的那條道路,就算是他能夠成功地戴罪立功,從能力上來講他基本上也已經沒有了在軍隊中再進一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