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擊西
第十八章、擊西
最終崔昶傑還是同意了朴勛男的主動請命，一方面他覺得事情還有補救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就此斷絕這位老鄉的希望，安全部特工的升遷往往會付出生命的代價，他爬到行動隊長的位置非常不容易，至少戴罪立功可以讓他的職位不被一擼到底。
「現在就任他發揮吧……」指揮車中，崔昶傑隨手將報告書扔在了桌子上。
如今圍繞大西洋聯邦首爾特區總領館的360°全周天包圍網已經構建完畢，不僅領館所有存在及可能被使用的出入途徑都被監控封鎖，就連進出領館內外的電信號都受到了清濾——只有明碼或者可以被解密的訊號被允許放行，所有不可解析的加密訊號統統都被暫時攔截了下來。
朴勛男如願以償地跟著領事館的工作人員進入了領館大門，而就在他踏入大廳的一瞬間，就見他不經意地抖動了一下手腕，將幾個不起眼的黑點甩出了袖口，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這是最新的超小型偵察機蟲，它們已經提前設置好了程序，可以在領事館所在的這棟四層樓內進行快速搜索，但凡碰到了圖像特徵符合提前輸入標準的人或者一處大型的信號屏蔽區域，它們就會立即發出信號，將位置標記在地圖上——這些可疑區域會成為強行突入或者被放行進入領館內搜索後的重點搜查處。
釋放完機蟲之後，朴勛男的任務就只剩下與特區總領事康拉德·迪格沃斯交涉了，他看著大廳內在幾位工作人員陪同下向他這邊走來的白人老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隨和一些，並提前伸出了右手，友好地與康拉德的手握在了一起。
「迪格沃斯總領事，在下朴勛男，是首爾警察廳掃黑特別行動組的組長。這次冒昧來訪，多少有些冒犯，還請領事先生海涵啊。」朴勛男搶先一步自報家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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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組長的大名我早有耳聞，」康拉德先是微微一笑，隨後向身後一指，「可是我們的領館內可並沒有什麼黑惡勢力來讓您清掃啊，突然來了這麼大陣仗，把我的領館圍了個水泄不通，不知道到底是事出為何呢？」
「領事先生不要說笑了，」朴勛男聞言咧大了嘴角，似乎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我的手下可是親眼看著一名國家A級通緝犯在某人的幫助下進入了館內，現在您怎麼能跟我說沒有呢？」
康拉德睜大了眼睛，一副非常震驚的模樣：「是嗎？！那真是太可怕了！我這就派工作人員清查館內的各個房間，如果真的有危險的罪犯躲了進來，我們一定不會讓他們藏匿的目的得逞！」
但是之後他話鋒一轉：「不過這也需要時間不是嗎？朴組長您也一定不想就這樣跟我在大廳里干站著吧？不如就先到我的辦公室來，讓我們詳細地談一下有關這位通緝犯以及她的包庇者。」
朴勛男眉頭一皺：「領事，其實您只需要批准我們的人進入館內就好了，畢竟那是一位危險的A級通緝犯，她的身上還可能攜帶有槍枝或者管制刀具，如果只讓您館內那些未經訓練的工作人員去搜查，恐怕會有危險的事情發生，這也是你我都不願看到的，不是嗎？」
「很抱歉，朴組長，」康拉德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本館按國際法與相關協議規定享有外交豁免權，你們的警察與部隊不能隨意在本館內行使東亞共和國法律所賦予你們的執法權利。這件事情我需要向北×京大使館的詹姆斯·馬林大使進行匯報，但是你們在十分鐘前就已經封鎖了我們與北×京之間聯繫的加密頻道。」
朴勛男點了點頭：「領事先生，我是否可以將這句話理解為你們只需要得到馬林大使的首肯，您就可以同意我們的人進入館內進行搜查？」
「不，不僅僅需要馬林大使的首肯，」康拉德聳了聳肩，「這必須是一個合規合法的流程，必須由我來起草申請報告書，再將我們共同完善後的成稿發往北×京，而馬林大使也沒有最終決定權，他需要將批閱後的報告繼續上報給華盛頓的國務卿奧爾巴尼先生或者外交副部長阿爾斯塔先生，只有他們兩位才有批准你方執法人員進入我館的最終決定權。」
「也就是說只要您的報告能夠被奧爾巴尼國務卿或者阿爾斯塔副部長批准，我們的人就可以進入館內了？」朴勛男再次追問道。
「還是不行，在他們二位中任意一位批准了這項申請報告之後，公函會再次回到馬林大使手中，他再次完成最後的批准程序才能將被批准的申請報告書發回到我這裡，在隊申請報告進行終結與整理備案之後，我才可以開放領館大門，允許你方執法人員進入館內作業。」康拉德非常耐心地與朴勛男解釋道。
「不行，這一來一回的時間也太長了！」朴勛男搖了搖頭。
「但這就是我要遵守的規定，我現在只能向您保證流程在我這裡不會卡殼。」康拉德攤了攤手表示目前他也無能為力。
「還有沒有什麼比較方便的方法呢？」朴勛男眉頭緊皺，咄咄逼人地質問道，「您也知道我們能夠在短時間內封鎖附近區域的全部通訊信號，所以您最好能夠給出一個能夠讓我感興趣的方案，否則我們就只能做一些讓雙方都感到不快的事情了。」
「我的上帝啊，您真是一個野蠻人，我現在已經開始後悔與您見面了。」康拉德同樣皺起了眉頭，他點燃了一支煙，在朴勛男銳利的目光下深吸了幾口，隨後說道，「總統的臨時特別命令是最快的辦法了，但是海拉爾總統昨天帶著家人去了戴維營，恐怕我們也無法立即得到他的回覆……或許我可以直接越級聯繫阿爾斯塔副部長，我與他多少有些私下的交情。」
「這是你的問題。」朴勛男學著康拉德的樣子聳了聳肩，「我可以向上級申請為你開啟加密頻道的封鎖，只不過機會只有一次，而且你發送出去的報告書內容，我們這邊也要知道。」
「行吧……」康拉德咬著菸捲點了點頭，「那我這就去辦公室起草報告書，朴組長您是準備暫時離開領館，還是跟我一起過去呢？」
「呵呵，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裡等你。」朴勛男冷笑了一聲，轉身來到了大廳一角的的沙發前坐了下去，還像是要久坐一樣調整移動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康拉德看著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留下了兩個領館工作人員在他身邊，就獨自轉身上樓去了。
備用辦公室內，康拉德看了看自己的秘書正在起草的那份申請報告，心中不由得感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他來到一座內線電話前，撥通了楊銘所在房間的號碼，由於是有線通訊，所以並不受那間房內所安裝的信號屏蔽器的干擾。
「楊，東亞人的進攻性很強，僅僅是我這個特區總領事的介入，恐怕是拖不了多久。」康拉德非常直白的與那邊接起電話的楊銘說道。
「不需要多久的，迪格沃斯領事，您再拖20分鐘就好，」站在樓上房間內辦公桌前的楊銘抬起手腕看了看依舊有數字跳動的錶盤，又轉頭看向了辦公室一角的小型衛生間兼盥洗室內，有淅淅瀝瀝的流水聲從裡邊傳來，「或者30分鐘的話就更好了。」
「你確定只需要這麼久？」康拉德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起草報告書需要時間，再加上向大西洋那邊發送報告書以及等待回復，我想我們最短應該可以撐到一個小時以後。」
「那也太久了，東亞的朋友們恐怕沒有那麼好的耐心，我也沒有。」楊銘微微一笑，「或許到時候我們會自己走出去吧？我在這裡呆的時間也不短了，我想大概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任由你自己決定吧，」康拉德微笑著聳了聳肩，「既然能聽到了這種答案，我想你應該已經勝券在握了，就祝你一路順風好了。」
「我是那種會報恩的人，迪格沃斯領事，」楊銘也微笑著點了點頭，「或許您可以盡情期待一下今年的聖誕節禮物。」
「哈哈，那我就滿心歡喜地期待著了。」康拉德哈哈大笑起來並開玩笑道，「不過要是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一定要去阿爾斯塔先生那裡好好告你一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大概在過了二十分鐘之後，康拉德拿著一張列印好的A4紙從樓上走了下來，將紙張交給了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朴勛男。
「這是我修改過的報告書，你可以拿給你的上級看一看。」
朴勛男也不說話，只是抓過紙張瞅了幾眼，丟下一句「我去去就來」之後就快步走出了領館，就在剛剛他等待的二十分鐘內，偵察機蟲已經找到了三處被信號屏蔽場覆蓋的位置，分布在一、二、三三個樓層，不出意外的話楊銘與尹智英兩人就應該躲在這三個房間中的某一間。
朴勛男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帶人衝進館內把這兩個大鬧首爾的狗男女抓起來了，至於這份要發給大西洋聯邦國內的申請報告，在他看來已經是廢紙一張，只要到時候從領事館內搜出了東亞政府通緝的國家A級通緝犯，那就算是大西洋聯邦想要追究這次衝擊領館事件也根本無從下口。
所以他很快就回來了，距離他離開領事館僅僅過了五分鐘。但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帶著大量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步調穩健的踏入了大西洋聯邦駐首爾特區總領館的大院內。
康拉德·迪格沃斯帶領一眾領館工作人員站在大廳內冷冷地注視著這些有條不紊地開進領事館內的戰爭機器，就在剛剛屬下向他報告全波段通訊頻道均已經被人為阻塞干擾之後，他就已經知道東亞人想要做什麼了。但是他無能為力，特區總領館擁有外交豁免權卻沒有任何守衛的駐軍，在政府暴力機關的推進面前他甚至連一點有效的反抗做不到。
「尊敬的康拉德·迪格沃斯特區總領事，」同樣已經換上了作戰服與配槍的朴勛男一馬當先地來到了康拉德面前，用之前康拉德那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回敬一般地與他說道，「經過嚴密的調查取證，我們已經掌握了大西洋聯邦駐首爾特區總領館窩藏我國國家A級通緝犯的事實，由於你方拒絕配合併蓄意對搜查行動進行遲滯，我方只能按照我國相關法律，對你館進行強制搜查。」
「朴組長，你們這是在公然踐踏國際法！」康拉德氣憤地說道。
「國際法？說得就好像你們大西洋聯邦也遵守過一樣。」朴勛男冷笑了一聲，「這裡是東亞共和國的固有領土，所以我國的法律才是在這片土地上享有最終解釋權的憑依法律，就算是國際法也要給老子讓道！」
「你……」康拉德被堵得啞口無言，畢竟三大強權國的政府都不太重視所謂的「國際法」，他的東家大西洋聯邦也是在這方面強詞奪理的一把好手。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讓朴勛男極為熟悉的聲音在康拉德的身後響起：「怎麼下邊鬧得這麼大動靜啊，康拉德叔叔？」
朴勛男猛地抬頭望去，正從樓梯上緩緩走下的身影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自然是之前帶著尹智英從他手心裡給溜掉了的楊銘！
「抓住他！」朴勛男一指楊銘的方向，對身後的武×警戰士下令道，「就是這個男人協助國家A級通緝犯進行逃竄！」
「且慢！」聞言的楊銘神色一變，立即追問道，「這不是朴組長嗎？我就是來拜訪了一下喬治叔叔的舊識，怎麼就忽然變成了包庇A級通緝犯的人？！」
「哼，你就不要狡辯了！」朴勛男撇了撇嘴，無視了楊銘的「辯解」，繼續對武×警戰士們下令道，「所有人給我細細搜查，名叫尹智英的國家A級通緝犯同樣窩藏在這座樓內，不要讓她趁亂給逃走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