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血城中的墳
不是高命記仇,他只是單純好奇,以虛無血城表現出來的戰力,估計只比血色差一線,血祭時其他血城都只是盡分內之事,唯有虛無血城對夜幕中的眼珠發起了攻擊。
虛無血城看起來比其他血城更恨宿命巨樹,它不和中央血城合作,似乎是覺得中央血城那幫凶神還是太保守了。
「我好像從未見過從虛無血城走出來的鬼。」
深層世界確實有代表「無」的規則,也是十三種規則之一,不過掌握或者能夠利用這種規則的鬼怪卻非常少見。
距離虛無血城還有一段距離時,高命便離開了夢境,不是他不願意繼續在夢中行走,而是虛無血城附近連一個鬼怪都沒有。
沿著從夜空中垂落的宿命秩序鎖鏈,高命找到了其中一條最特別的,這條鎖鏈鏽跡斑駁,顏色灰暗,好像被某種力量腐蝕。
爬到鎖鏈中央,在夜幕和大地之間似乎存在著什麼,但高命用肉眼無法看到,他使用夢境的規則去一點點觸碰,夢的絲線緩緩勾勒出了一座血城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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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摸不到,確實存在。
高命花費很長時間才找到了門,他沒有受到任何阻攔,直接走進了那扇開著的門裡。
邁過門檻的剎那,周圍場景陡然改變,高命身邊出現了一座座時隱時現的建築,它們隨時會消失,下一刻又會有外形完全不同的建築出現。
「這血城好像在吞噬那些正在消亡的事物,高命在城中走了沒多遠,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意外看見了張鼎開在陰影世界裡的小超市。」 因為瀚海血城重立,陰影世界與折夢鎮融合,這個小超市已經永遠消失,高命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看到。
他朝著超市走去,拉開玻璃門,超市內部的擺設與記憶中一樣。
「那是......」
超市當中站著一個和張鼎體型很像的鬼,他正在檢查貨架,十分忙碌。
「張鼎?」
聽到高命的聲音,那人緩緩扭頭,他的骨架輪廓也和張鼎類似,只是看著比張鼎年輕一些,臉上戴著一張泛黃的紙人面具。
不言不語,那人盯著高命看了好一會,紙人面具下沒有眸子,只有兩個虛無的黑洞。
放好最後一件貨品,打掃完超市衛生,男人足足檢查了兩三遍,這才離開。
當他落下捲簾門,上好鎖轉身之後,超市建築慢慢破碎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男人則朝著血城某個方向走去。
高命滿臉疑惑的跟在後面,眼前佩戴紙人面具的傢伙似乎是由張鼎丟失的一部分構成,又好像是張鼎理想中的那個自己。
一棟棟建築破碎,一個個佩戴著紙人面具的鬼走出,高命混在其中,來到了血城的中心,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墳。
佩戴紙人面具的鬼從四面八方走向墳墓,消失在了墳中。
眼前的大墳好像可以埋葬一切,它帶給高命的感覺也和瀚海下面的那座墳完全不同,這好像是一座活著的墳。
高命自己也覺得荒誕,他想要去抓住身前和張鼎相似的鬼,可是手卻從對方身體中穿過,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鑽進那墳中。
「你就是虛無血城的城主嗎?」 皺著眉,高命試圖和那座墳交流,每座血城至少會有一位血城之主,它們是血城的支柱。
沒有答覆,也沒有其他回應,等到所有鬼消失在墳前,一片慘白的紙人面具從墳頭飄落到了高命面前,這似乎就是虛無血城送給高命的禮物。
「這東西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只要是個正常能思考的生命,應該都不會把墳里飄出來的紙人面具戴自己臉上。
高命很想去墳里看一看,可他剛冒出這個想法,就感覺脊骨發涼,回頭看去,一棟棟隨時會消散的建築里探出了一張張人臉,他們全部佩戴著紙人面具,全部盯著自己,毛骨悚然。
「真是一座怪異的血城。」
虛無血城似乎可以把所有鬼怪和人們丟失的部分收集起來,埋葬到墳中,那墳給高命的感覺就是活的。 拿著紙人面具離開,高命一步不停趕回新滬血城。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宿命巨樹多次想要毀掉通道,全被凶神和新滬的不可言說阻擋,滿目瘡痍的大地足以證明他們廝殺的有多麼慘烈。
「沒有其他需要交代的事情了嗎?」 韓非臉上也帶著疲憊,不過他的目光卻如同那把屠刀般,永遠銳利明亮:「不用著急的,中央血城的鬼怪還沒有到。 「
」要交代的事情和要留念的人有太多,這次不是分別,等我回來再去找他們。」 高命確實還有許多想要見的人,只是他覺得如果自己在無盡人間魂飛魄散,那就沒必要徒增悲傷; 若是他還有一口氣,那就一定會再回來。
「好,那就準備出發吧。」 韓非將一股治癒人格的力量留在了往生屠刀當中:「保重。 「
在他身後,一位被稱為鬼管理的不可言說,帶著茫然的沈洛走向通道。
「那小子還沒死?」 高命很少會在意某個人,但沈洛是個例外。
「他跟著假零號回歸,被折磨了很久,快要不行的時候,我正好趕到,順手救下了他。」 韓非看見沈洛目光也發生了變化,高命從他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淡淡的無奈:「其他鬼可以不去,但我一定要把他送到無盡人間,如果可以的話,讓他信仰宿命巨樹也不是不行。 「
一座座血城的鬼怪聚集在高命身後,他打開刑屋的門,讓部分願意進入的鬼怪進入,隨後帶著鬼管理和沈洛踏入了血紅色的通道。
「一路平安。」
韓非默默注視著通道,許久之後,中央血城的鬼怪才出現,陳歌親自帶隊,身後跟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你怎麼來了? 中央血城被宿命針對,你那邊不比我輕鬆。 「韓非有些驚訝。
「來送人。」 陳歌戴著隔絕福禍的詛咒手套,摟著那人的肩膀:「這位是詛咒醫院的孫院長,手下紅衣無數,詛咒醫院在他的經營下,已經到了連鬼都聞風喪膽的地步。 「
」我們其實早就來了,老闆一直讓我等一等。」 孫院長氣勢十足,周身流轉著禍患的氣息。 「他們新滬血城也有一位擁有黑色命運的人。」 陳歌解釋道:「你倆相見,我怕產生什麽變數。 「」黑色命運?」 韓非默默後退了一步,朝陳歌道謝:「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
」所以我就避讓開了。」 孫院長不知道是凶神,還是紅衣,但周圍的紅衣都對他言聽計從。 聽出了孫院長話語中隱含的一絲不服,陳歌忍著笑意:「這可不是避其鋒芒。 「
他拍了拍孫院長的肩膀,很是感概的說道:」你可曾聽過王不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