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只有一個辦法
「又是紙人面具？這房間和虛無血城有什麼關係？」
按理說虛無血城的鬼怪無法從深層世界進入無盡人間，但這裡卻出現了虛無血城那座大墳里鬼怪佩戴的紙人面具。
「難道說虛無血城裡的紙人面具是有人從無盡人間帶過去的？」
高命知道從無盡人間進入深層世界還是比較容易的，至少祿藏就能做到。
夢境的絲線瞬間掃過，屋內一切都逃不過高命的雙眼，這地方唯一讓他看不透的就是供桌上的面具。紙張薄薄一層，根本不適合做面具，脆弱容易燃燒，又容易被淋濕，怕火，怕水，怕撕扯，怕割劃，它就像是這無盡人間裡那些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可憐人一樣，宿命可以隨意將其折磨、玩弄，它敢反抗的時候，也就是它化為飛灰的時候。
拿起供桌上的面具，高命看著它卻又好像看到了自己。
在遇到血肉仙之前，他走出隧道，被一次次殺死，所有掙扎都顯得是那麼的可笑，他的命跟這紙比起來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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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比紙薄，我死了那麼多次，才有了自己的厚度。」
正想著其他事情，高命手中的紙人面具下面，那兩個掏出的孔洞當中，突然有一雙活人的眼珠子眨動了一下。
高命可以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作為從深層世界出來的大邪祟，他也不覺得有什麼鬼怪能夠愚弄自己。「那是誰的眼睛？這是什麼能力？」深層世界和無盡人間的能力體系完全不同，高命對其並不了解，他只是覺得有人在通過這面具看到了自己，對方沒有惡意。
「會是誰？」
「是修建了這個鬼地方，並且留下紙人面具的人？」
「還是宿命的欺騙？」
「又或者是未來已經死去的我，透過彼岸見了我一面？」
高命現在已經知道，紙人面具擁有許多含義，所有的解讀或許都有道理。
為了更進一步驗證自己的猜測，高命在思慮片刻後，緩緩將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之前在虛無血城看到那些鬼怪都戴著紙人面具時，就考慮過要不要戴上試試，現在才算是做出了決定薄薄的紙人面具，似乎本就是他的東西，又好像是早就為他準備好的，完美和他的臉貼合，跟就是把死去的他，臉皮撕扯下來一樣。
沒有難受和不舒服，只是感覺有些冰冷，好像與死者的屍體貼在了一起，卻意外的不讓人反感，甚至詭異的感覺有點熟悉。
「奇怪，這紙人面具不會是用我死後的皮製作的吧？」作為瀚海血城之主，掌握兩種規則，又獲得了變數，高命的感知能力非常可怕。
更讓高命驚訝的是，戴上面具後，宿命對他的凝視減弱了許多，這紙人面具為無盡人間裡那些想要謀篡命運的人提供了一種保護。
雙眼眨動，在高命戴上面具的同一時間，他看見在生和死之間存在無數絲線，貫穿了每一個人的靈魂，這些無形的絲線把每一個活人都變得像傀儡。
「命若弦絲，一端是本我，一端是宿命。」高命沒辦法斬斷所有人身上絲線，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做到，除非毀掉宿命巨樹，才能真正把命還給眾生。
撥動命弦，高命看著四周，這世間除了自己，好像所有人都被束縛著。
掌心的紙人眼珠在轉動，高命在它的提醒下，又拿起了另外兩張紙人面具，挨個嘗試後，他發現這三張紙人面具都和他的臉完美重合，仿佛這三張紙人面具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怪，真怪。」
高命嘗試將自己的意識探入紙人面具，一道道裂縫出現，面具出現損壞的同時，某種微弱的信息傳入了高命腦中。
事死如事生，原本是指對待去世的家人，要像生前一樣侍奉，紙人是一個傳遞的媒介，高命通過紙人面具感知到一些從死亡深處傳遞出的信息，這些信息被極力隱藏，不敢有半分泄露，只有在紙人面具碎裂，正常來說只有在佩戴者死亡後，才會四散，告訴更多的人。
閉上眼睛，高命心中非常震驚，他不知道紙人面具是誰留下的，那面具里竟然記錄著屠滅宿命巨樹的一種方法。
「一人篡命非我之願，唯願眾生手握己命，人人如龍！」
一字一句在面具碎裂後隱入高命腦海，宿命巨樹紮根無盡人間，偶爾會有逃脫宿命的人出現，但只要宿命巨樹還在，篡奪了自己命運的人也只能像老鼠般躲藏。
宿命巨樹掌控無盡人間一切，想要殺掉它，只能先從被遺棄的深層世界入手。
哪怕粉身碎骨，碾碎神魂，也要逃過宿命的視線，斬斷全部聯繫後，通過深層夢境進入那片完全被絕望和痛苦覆蓋的地方，潛入血海。
世間恨有多深，血海就有多深，忍住所有苦難和所有怨恨，去找千萬分之一的機會把命運的屍體帶出。只有將命運的屍體帶回無盡人間，一片片人間樹葉被染紅，眾生才有一絲可能殺死宿命。
接下來才是重點，倘若真的有人可以將命運的屍體帶回，宿命巨樹就不再是全知無敵的宿命，它一定會想盡辦法殺死那個帶出命運屍體的人，讓一切重回原本的軌道。
這個時候，就需要圍繞那個帶出命運屍體的人，用他的意志、記憶、靈魂來設置殺局，等待宿命巨樹中蘊藏的某種東西降臨。
沒人知道那種東西是什麼，也從來沒人見過。
帶出命運屍體的人必須先躲過宿命的一次次攻擊，直到宿命巨樹中蘊藏的那個東西親自動手，直到那個東西出現。
它沒有辦法用人們理解的力量和能力殺死，只有通過命數，通過一次次修改本該安排好的命去削弱，最後抹去它的命。
不是殺死，是抹去，是讓它變得，從一開始就並不存在。
紙人面具中留下的信息讓高命心跳加速，他不知道這信息是誰留下的，但怎麼看這信息好像都是特意留給他的。
在很久之前，寫在紙上，每一個佩戴紙人面具的鬼，都在無意間讓他靠近這信息。
「現在宿命巨樹最想殺死的人，不就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