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高命，你能告訴我

  高命贏了，能對宿命巨樹造成一定的削弱，若他輸了，將一無所有。

  宿命從來就不公平，這也是它要被推翻的原因之一。

  昨天是高命最後逃走的機會，現在他已經被宿命強行拉入局中，他也是第一個被那東西親自出手對付的人。

  清楚自己的處境後，高命嘗試藉助鬼怪和噩夢龍蜈的力量去接觸劉依，可非常奇怪，他除了澹妄之外的所有力量都無法對劉依造成任何影響。

  就連夢境規則和荒誕規則都受到了限制，從隧道里走出的劉依只是一個普通人，可她卻好像受到了無盡人間全部規則的祝福。

  高命似乎只能遠遠看著，看著劉依的病被治好，看著關於自己的一切被遺忘和消失。宿命巨樹的能力太詭異了，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抹去的感覺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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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去找劉依，直面自己的宿命。」

  新滬的夜像一杯醉人的酒，讓人恍惚，讓人目眩，很多相遇都是在這裡開始的。

  走過一個個紅綠燈，高命停在新滬精神衛生醫院住院部門外，隔著鐵門的縫隙能看見一片巨大的花壇。這裡是新滬治療精神疾病最好的醫院，無論是醫療條件，還是康復環境，在全國都算是一流。那對中年夫婦也是拿出了全部積蓄，無論如何都要把劉依治好，他們找關係，花大錢，給劉依安排了最好的治療團隊。

  一天時間過去，劉依的情況確實穩定了許多，夫妻倆都覺得這個錢花的很值。

  「依依，天都黑了，外面冷，我們回房間怎麼樣？」住院部外面的花園裡已經看不見其他病人的身影，只有劉依呆呆的坐在輪椅上，她雙眼無神，木然的看著某一朵花。

  劉依的父親在很遠的抽菸區打電話，好像是在借錢，劉依的媽媽拿著毯子和一個袋子守在輪椅旁邊，幫劉依整理著頭髮。

  大約過了幾秒鐘，對外界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劉依忽然擡起頭，朝著住院部正門看去。

  一道消瘦的身影緩緩走來，他的影子要比普通人漆黑幽暗。

  嘴巴張開，劉依的手臂朝那邊伸出，明顯有些激動：「高命！」

  「是我。」

  越是靠近劉依，高命的影子就會變的越正常，墨色消退，當他走到劉依面前的時候，影子已經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了。

  在劉依附近，高命所有的力量被某種東西約束，難以描述，似乎是一種可以讓一切都回歸「正常」的規則。

  「吃橘子嗎？小高？」劉依的媽媽人很好，從大袋子裡拿出水果跟高命分享：「你怎麼也來醫院了？」「來看看劉依。」高命認真注視著劉依，掃過她的眼眸、髮絲，看著她的臉頰。

  眼前的女人就是劉依，她身上沒有什麼宿命的氣息，她好像真的也從深層世界回到了無盡人間。「你倆以前是同桌，都是好同學，正好聊聊天。」劉依的媽媽非常善良：「依依在隧道里遭受了一些驚嚇，不過現在都沒事了。」

  之前不管女人說什麼，劉依都沒有太大的反應，現在高命一來，劉依情緒立刻有了波動，說明高命對劉依很重要，這些劉依的媽媽都看在眼裡，她其實覺得這兩個孩子也挺般配的。

  蹲在輪椅旁邊，高命想要說的話還未出口，不遠處腳步聲響起，一個長相英俊的醫生朝這邊走來。他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眼鏡，身後還跟著一名護工。

  「她現在還比較虛弱，不要在外面呆太久。」醫生聲音很好聽，直接抓住了劉依的輪椅，看向高命：「這位是？」

  「白醫生，他是劉依的高中同學，以前是劉依很好的朋友。」劉依的媽媽沒什麼心機，開口說道。「在治療期間，最好不要讓劉依接觸其他人，按照規定父母至親都不能參與進來，我已經很照顧你們了。」白醫生淡淡開口，說完就推起輪椅，想要把劉依帶走。

  坐在輪椅上的劉依掙扎了幾下，忽然用儘自己的力氣握住高命的手臂：「高命，他們說那些都是假的，可是、可是你應該也全部看到了！」

  「依依，別胡說。」劉依的媽媽和白醫生都變了臉色。

  「看來治療還要繼續，她並不是在變好，只是為了不讓你們擔心，在隱藏自己的錯誤認知。」白醫生皺著眉，他是這方面的專家，會診過後，覺得劉依是一個非常棘手的病人，對方不是簡單的有妄想症，而是構建出了一整個虛幻的世界。

  「發生什麼事情了？」劉依的爸爸拿著電話走來，他表情嚴肅。

  「高命，那個世界是真的，對嗎？」劉依不肯鬆手，她看起來幾乎要碎掉了，身上傷沒好利索，臉色蒼白，腦子裡亂糟糟的，瘦了很多很多。

  沒有去看其他人，高命蹲在輪椅旁邊，輕輕按著劉依的手背：「你到底是誰？」

  高命沒來由的問題，不止是劉依，連醫生和中年夫婦都覺得不對勁。

  「你忘了嗎？我們在新滬生活了那麼久，你出車禍陷入昏迷，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能垮掉，我們要一起住進新家裡。後來我等到了你甦醒，那是我最開心的時間，我們在一起笑，在一起吃飯，我送了你一個遊戲頭盔，還有一隻小貓，可後來你又走了，就那樣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詳見465章「家」）

  劉依的聲音在顫抖，她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要脆弱，她覺得高命好像認不出她了。

  記憶被串聯，高命知道眼前的劉依，就是自己第一次逃離瀚海，進入新滬後，見到的那位劉依。「我問了許多人，那些鬼說你去了深層世界，我想要去找你，可是被你之前的主治醫生宣雯攔住了。」劉依說的這些話，她的父母，周圍的醫生護士，沒有一個相信，她也不知道眼前的高命會不會相信，但她還是要說出來：「後來新滬出現了鬼，很多很多的鬼，永生製藥的零號管理者說開發了一種可以阻止災難的儀器，把我、宣醫生，還有許多人都關了進去，再往後儀器出現故障，發生了重大事故，大家都死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零號管理者？」高命沒想到這事還和祿藏有關，那個雜碎應該是被宿命巨樹給利用了。

  劉依抓著高命的手：「高命，你能告訴我，真的是我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