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本地風情(兩章 合一)
張克閒不住,他一連吃了10個包子,然後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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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那個名叫劉源的地頭蛇,做這種生意,怎麼把接頭的地方設在那種人多眼雜的位置,他不怕被人告密嗎?」
劉七聞言,沒有睜開眼睛,開口回答道,「可能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越是人多眼雜,越不容易引起官府方面的懷疑,因此才選擇那個地方」
張克點點頭,雖然覺得酒樓那種地方對於他們現在的處境還是太危險了,但既然對方非要在那個地方接頭,他們也只能按照規矩來,只希望這次能夠一切順利。
馬車在熱鬧的街道上穩穩行駛了二十多分鐘,街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喧囂聲此起彼伏。
一棟豪華氣派的酒樓,漸漸從車流盡頭顯露出來。
飛簷翹角、鎏金鑲邊,門頭寬大闊氣,門前人流絡繹不絕,在整條街上格外扎眼,一看就是雙河城內數一數二的高階去處。
坐在車廂里的劉七透過車窗看清酒樓模樣,立馬側過身子,壓低聲音,對著身旁兩個弟兄提醒。
「馬上到地方了,都打起精神,準備下車。」
吳應聞言微微頷首,眼神下意識掃過街道兩側,神色緊繃,處處透著謹慎。
旁邊的張克嘴巴不停,最後一個肉包子三兩口啃得乾乾淨淨,抬手隨意抹了把嘴角的油星,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坐直了身子。
噠噠噠的馬蹄聲漸漸放緩,馬車緩緩減速,最終停在路邊一棵高大的大樹底下。
正值中午,烈日高懸。
毒辣的陽光曬得地面發燙,唯獨大樹枝葉繁茂、層層疊疊,撐開一大片濃密樹蔭。
細碎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落在車頂和地面,灑下一片片晃動的金色光斑,燥熱的空氣里總算多了一絲涼意。
三人依次彎腰下車,麻利地結清車費,抬手整理了一番略顯褶皺的衣襟,壓下身上的慌張神色,抬步朝著氣派的酒樓大門走去。
酒樓門口人流如織,賓客進進出出,熱鬧非凡。
有一個年紀不大,估摸十七八的店小二閒著無事,靠著門框耷拉著腦袋打哈欠,一臉慵懶懈怠。
瞥見劉七三人走來,他瞬間收斂所有懶散模樣,身子一挺,快步迎上前,臉上堆起十足的熱情笑意。
「歡迎光臨,三位客官裡邊請。」
劉七沒有多餘客套,語氣乾脆利落,「我們找你們掌柜的,有要事商談。」
店小二聞言心頭一震,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
能直接點名找掌柜的,從來都是做大買賣的貴客,半點馬虎不得。
他姿態愈發恭敬,微微躬身,抬手引路,「三位客官隨我來,小人這就帶你們去見掌柜。」
劉源是這家酒樓的掌柜,是雙河城內出了名的地頭蛇,名下產業遍布全城,各行各業都有涉獵。
這棟看似紅火的豪華酒樓,在他眾多生意里,不過是最不起眼的一處小產業。
三人跟著店小二拾級而上,木質樓梯踩上去微微作響,一路穿過層層喧鬧的樓層,直達最頂層的五樓。
五樓極少對外開放,走廊安靜清幽,隔音極好,完全聽不到樓下的嘈雜人聲。
臨街的窗戶寬敞通透,站在窗邊就能遠眺內城河道與原野,視野開闊至極,私密性更是整棟酒樓頂尖的存在。
「咚咚咚。」
店小二抬手輕叩包廂房門,節奏規矩。
幾秒鐘後,屋內傳出一道低沉渾厚的男聲,沉穩有力,「進來。」
店小二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對著窗邊一道背對著房門的挺拔身影,恭敬的匯報,「掌柜的,樓下上來三位客人,說是有事找你商談。」
劉源緩緩轉過身來,他身高一米八,留著短須,氣度沉穩,目光淡淡掃過迎面而來的三人,眼神銳利,不動聲色地將三人的神態、裝束盡數打量了一遍。
「劉掌柜,久仰大名。」劉七主動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姿態客氣。
他身旁的吳應和張克也連忙跟著抱拳躬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劉源淡淡抬手示意,對著店小二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
店小二心領神會,不敢多留,立刻躬身退出門外,反手將包廂門輕輕拉嚴、扣緊,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劉源慢悠悠走到桌前落座,目光再次掃過神色拘謹、暗藏慌張的三人,緩緩開口。
「三位特地找上門來,要走我的私道出城,想必是在城內惹上了不小的麻煩吧?」
劉七聞言,心頭微微一驚。
沒想到對方眼光如此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處境。
但他轉瞬便想通,眼下願意花重金偷渡出城的,全是走投無路、身負禍事的人,不然沒人願意平白無故掏出一大筆錢找上門。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誰都沒有開口細說原委。
他們心裡清楚,這種禍事越少提及越安全。
劉源對此毫不在意,他做的就是這種高風險的生意,只認金銀不認過往,只要錢到位,從不深究客人的底細和恩怨。
他抬手示意落座,語氣淡然地緩和氣氛,「你們不願意說惹上什麼麻煩也無妨,先坐下喝茶,事情慢慢談。」
幾人落座之後,開門見山,直奔正題,細細敲定了出城的路線、時間和所有細節。
劉七此刻心急如焚,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離開雙河城,擺脫官府的追捕,根本沒有心思討價還價。
談妥價格的瞬間,他乾脆利落地掏出錢財,全數結清,動作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劉源收下報酬,掂量兩下,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對著三人鄭重打包票。
「你們只管放心等著,我必然保你們安然出城。
若是事情辦砸,分毫不少,全額退錢。」
劉七早聽聞劉源在城內人脈廣、信譽硬,做事穩妥,壓根不擔心對方收錢不辦事。
他安心點頭,起身就準備帶著兩個弟兄告辭,等候安排。
可就在這時,酒樓走廊外突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士兵的呵斥與路人的議論,騷亂聲越來越近,動靜極大。
正要動身的劉七三人渾身一僵,臉色瞬間驟變,神經瞬間緊繃到極致,齊刷刷轉頭死死盯著包廂房門,心臟砰砰直跳,滿心都是慌亂。
劉源的眉頭也瞬間皺起。
這裡是他的地盤,士兵不請自來、當眾鬧事,無疑是當著外人的面打他的臉面,讓他顏面盡失。
他立刻起身,沉著聲叮囑三人,「你們待在包廂里,別亂動,我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劉七和兩個弟兄連忙點頭,老實待在原地,手心微微冒汗,緊張得不敢出聲。
此時走廊之上,幾名身披甲冑、手持長刀計程車兵,正腳步匆匆從樓梯口直衝上來。
值守的店小二連忙上前伸手阻攔,陪著笑臉好言相勸,可這群士兵態度強硬、蠻橫不講理,直接一把將人推開,根本不予理會。
領頭計程車兵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冷聲喝道,「有人舉報你們酒樓藏匿可疑人員,奉官府之命,例行巡查,逐間核對,任何人不得阻攔。」
話音落下,他抬手就朝著身旁的包廂房門推去,準備逐一搜查。
「給我住手。」
危急關頭,劉源大步踏出包廂,沉聲一聲喝止,氣場十足。
幾名士兵聞聲瞬間停手,齊刷刷轉頭看向走來的劉源,滿臉不耐。
不等他們開口質問,劉源抬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雕刻精緻的銀色令牌,直接舉到眾人眼前。
令牌上的紋路非常清晰、標識醒目。
這是實打實的城主府專屬令牌,許可權極高,尋常守城士兵根本不敢招惹。
幾名士兵看清令牌的瞬間,臉色陡然一變,囂張的姿態瞬間收斂,滿臉敬畏,連忙躬身抱拳,語氣恭敬,「我等冒昧,多有打擾。」
說完,一行人不敢再多停留半步,轉身快步撤離走廊,消失在樓梯口。
看著士兵狼狽退走的背影,劉源心底暗自吐槽這群士兵魯莽放肆。
而後,他壓下心頭不悅,轉身走回包廂。
劉七三人見對方回來,立刻起身,急忙問道,「掌柜的,外面的事解決了?不會再有麻煩吧?」
劉源神色淡然,輕笑一聲,語氣輕鬆,「一點小事而已,已經擺平了。
你們等下出去從容點,別慌慌張張,避開其他客人。
後續出城事宜,我會儘快給你們安排好。」
劉七聞言,頓時放下心來,鄭重點頭應下,隨後帶著吳應、張克二人,輕手輕腳走出包廂。
待三人走後,包廂重歸安靜。
劉源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眼底帶著幾分不悅,低聲自語。
「如今城內巡邏計程車兵越發放肆,天天嚴查擾民,攪得城內人心惶惶,嚴重耽誤我的生意。
回頭定要去城主府建議一番,讓城主大人儘早下令解除全城嚴查,恢復往日的安穩光景。」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包廂里,林立早已酒足飯飽。
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飽滿的嗝,抬手輕輕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一臉舒坦。
他心裡暗自感慨,這家酒樓的菜品色香味俱全,味道屬實頂,之前那個駕駛馬車的老師傅果然靠譜,真是太會挑地方了。
端起桌上的清茶小口飲下,解膩消食,稍作休整,隨即起身推開包廂房門,準備下樓離開。
早在最後一道菜品上桌時,林立就已經提前結清了所有飯錢,不用再排隊結帳,省去了不少麻煩,此刻他可以直接離店。
剛走到樓梯轉角,三道身影步履匆匆、速度極快,埋頭猛衝,險些迎面和他撞個正著。
領頭的劉七反應極快,立刻剎住腳步,連忙雙手抱拳,倉促又誠懇地致歉,「小兄弟抱歉,請見諒!」
林立神色淡然,隨意擺了擺手,語氣隨和,「沒事,你們有急事就先走。」
劉七無心寒暄道謝,帶著兩個弟兄低頭快步下樓,匆匆離去,全程神色緊繃,透著一股子急切。
林立看著三人風風火火、匆忙趕路的背影,隨口咕噥了一句,「走這麼急,莫不是家裡出了什麼急事?」
不過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也就隨口好奇一想,轉瞬便拋到腦後,沒再多放在心上。
林立慢悠悠走下樓,踏出酒樓大門,剛好看到剛才那三個壯漢坐上一輛等候的馬車,馬蹄一揚,匆匆駛離街邊,很快匯入車流。
午後的街道燥熱喧鬧,人來人往、車馬穿梭。
此刻街邊格外繁忙,所有路過的馬車都載滿了客人。
路邊原本擺地攤的位置空空蕩蕩,稍遠一些停車的地方,一輛閒置的空車都沒有。
林立索性走到路邊一棵大樹下的樹蔭里,後背靠著粗糙的樹幹,避開毒辣的日曬,安靜站著等候空車。
他在心裡暗自琢磨,「下午也沒什麼要緊事要辦,也沒地方可去,要不乾脆直接回去休息算了?」
就在他思索之際,遠處街道盡頭,一輛空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他的身前。
駕車的車伕皮膚黝黑,是常年風吹日曬的模樣,臉上掛著樸實的笑容,態度格外熱情,「客官,要搭車不?城內哪裡都能送達。」
林立笑著點頭,微微彎腰坐上馬車。
等他坐穩扶好,車伕開口詢問。
「客官,你要去哪裡?」
林立對雙河城非常陌生,便隨口反問,「我剛來這裡不久,對城內不熟,雙河城內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好去處推薦一下?」
車伕聞言快速思索一番,立馬笑著回道,「客官若是閒得無聊,不妨去聽聽戲曲。
我們雙河城有家老牌戲樓,年頭久、口碑好,人氣火爆得很,外地來的客人基本都會去逛一逛,體驗一下本地風情。」
林立反正無事可做,正好想體驗一番當地的特色,當即笑著應下,「行,那就去你說的戲樓。」
「好的。」車伕應聲,抬手甩動馬鞭。
駿馬四蹄發力,噠噠疾馳。
馬車順著繁華的長街一路飛奔,很快衝到街道盡頭,拐過彎道,漸漸消失在錯落的屋舍與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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