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9章 軍事政變
李銳的大嗓門在樓道里迴蕩:「換作戰靴!帶齊背囊!裝填八一槓!慢了一秒,今晚的黑石山武裝五公里,誰也別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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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整棟大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腳步聲。
臧沖一邊往作訓服里套防彈插板,一邊把武裝帶死死勒緊在腰間,衝著身旁的郝連咧嘴大笑:「老郝,白天吃了兩隻大鮑魚,老子肚子裡現在火燒火燎的!今晚這五公里,老子非得把它跑成四點五公里不可!」
「少貧嘴!你沒看連長那張臉?」郝連一拉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宿舍里格外扎眼,「白天連長給咱們新兵連爭天大的臉,那是情分;今晚要是誰在訓練場上拉了胯,連長手裡的皮鞭可不認人!」
「操!那就干!!」
不到八分鐘,兩百一十四名新兵再次在操場中央集結完畢。
深秋的山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秦淵緩緩走下指揮台,目光冷峻地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那種在婚禮上的溫和與從容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煞氣與壓迫感。
「白天,你們看了盛世繁華。」
秦淵的聲音在操場上迴蕩,清冷如冰:「豪車、國宴、水晶吊燈、幾百萬的湖景房。
那是普通老百姓該享受的生活,那是你們用槍桿子守護的人間煙火!
但是——」
秦淵猛然抬手,指向身後漆黑如墨、狂風呼嘯的大山深處:
「軍人,不屬於那些!
軍人的歸宿在戰壕,在泥潭,在敵人隨時可能把子彈射進你胸膛的戰場!
虛榮心要是被白天的排場給餵飽了,上了戰場,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今天晚上,給你們把骨頭裡的軟肉剔乾淨!
科目變更:夜間複雜山地反恐實彈穿插突擊!
臧沖!帶上一排,全裝穿插!
郝連!二排占領制高點火力支援!
今晚沒有及格線,只有生死線!
出發!!」
「轟!!」
兩百多人如同一群被激怒的夜狼,咆哮著扎進了黑石山冰冷刺骨的黑夜裡。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三夜,整座黑石山基地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秦淵沒有給這幫新兵哪怕半個小時喘息的時間。
白天的極限體能被進一步壓縮,高壓水槍洗臉、泥潭低姿匍匐接特種爆破、甚至在實彈射擊中,秦淵讓段景林端著八八狙,用真子彈貼著新兵們頭盔上方二十公分的高度打壓制點射!
槍聲在山谷里迴蕩了三天三夜,泥漿與汗水再次糊滿了每一個年輕士兵的面孔。
但奇蹟般的,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叫苦。
親眼見證過秦淵如何對待自己的戰友,親身體會過那份重逾千斤的戰友情誼後,這群年輕戰士的眼神變了。
原本眼底那一絲對嚴苛訓練的牴觸蕩然無存,每一次衝鋒、每一次臥倒,都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執著與狂熱。
他們要變強。
強到足以配得上站在秦淵的身側,強到足以成為這個男人手裡最鋒利的刀!
……
第四天下午,山里颳起了一場瓢潑大雨。
鉛灰色的濃雲沉沉地壓在黑石山頂,暴雨如注,打在操場的水泥地面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雨幕中,一輛掛著軍區後勤牌照的綠色中巴車,碾碎泥水,緩緩停在了基地大門外。
車門打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踩著泥水跳下車來。
正是郭峰。
他沒有穿便裝,而是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零七式叢林迷彩,背後扛著沉重的戰術背囊。
雖然眼角眉梢還殘留著一絲新婚燕爾的溫潤,但當他的作戰靴踏上黑石山泥水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繃成了一桿標槍。
提前三天歸隊。
原本一周的婚假,他只在宛陵呆了三天半。
在江南壹號院的大平層里把水電氣安排妥當、陪著林倩吃完回門宴後,郭峰甚至連蜜月都沒去,直接把行李一打,登上了回營的班車。
林倩沒有攔他,只是在送他上車時紅著眼眶說了一句:「家裡有我,去給連長爭氣。」
郭峰一路小跑穿過操場。
操場遠處的特種戰術突擊房裡,正傳來噼里啪啦密集的爆豆般槍聲和爆震彈的悶響,顯然全連正在進行高強度的室內近距離戰鬥清障訓練。
郭峰沒有回宿舍,甚至連背囊都沒放下,徑直衝進了連部辦公大樓。
「報告!」
三樓走廊盡頭,郭峰在大隊長辦公室門前立定,抬手敬禮,聲音穿透了窗外的暴雨聲。
「進。」
裡面傳來秦淵平穩有力的聲音。
郭峰推開厚重的深綠色鐵門,大步跨入,腳跟重重一碰:「報告連長!一排一班郭峰,提前銷假歸隊!請指示!」
辦公室內,窗戶開著半扇,濕潤清冷的風卷著雨沫吹拂在百葉窗上。
秦淵正伏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鉛筆,在一張標註著全英文密級坐標的全球海圖上畫著紅線。
桌子的一側,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濃茶,另一側則攤開著幾份蓋著外事保密局和海外特勤協調委員會鮮紅火漆印的絕密公文。
聽到聲音,秦淵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打量了郭峰一眼。
看著郭峰背後鼓鼓囊囊的戰術背囊,以及作戰靴上濺滿的黃泥,秦淵靠在椅背上,眉毛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怎麼提前回來了?假條批的是七天,今天才第四天。
宛陵的湖景大房住得不舒服,還是小倩做飯不合你胃口?」
郭峰放下敬禮的右手,神色緊繃,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
他猛地上前兩步,在辦公桌前立正站定。
「連長,房子很好,小倩也很好,我岳父岳母現在見人就夸部隊,我這輩子從來沒這麼風光過。」
郭峰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急劇起伏著,兩隻手在褲縫兩側死死攥緊,指節泛白:「但是連長……我睡不著。」
秦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睡不著?」
「對!睡不著!」
郭峰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眶泛紅,直視著秦淵的雙眼:「在江南壹號院的軟床上,我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您在酒樓里拿出黑卡的樣子,滿腦子都是您轉給我的一百萬,還有那七百多萬的房產發票!
連長,我是個孤兒,我沒讀過多少書,但我知道什麼叫『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更何況您給我的不是滴水,您給我的是重塑脊梁骨的天恩!
八百多萬啊……
我郭峰在部隊當一輩子士官,連這筆錢的零頭我都還不上!
在宛陵的這三天,我坐在大房子裡,看著小倩笑,我心裡高興,但也覺得沉得喘不上氣!
我欠您的這筆帳,我拿什麼還?我拿命都還不清!!」
秦淵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得像沒有波瀾的深潭,並沒有打斷他的話。
郭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神情變得決絕而兇狠,像是一頭準備咬斷獵物咽喉的孤狼:
「連長!我知道您的本事!
在阿克蘭,您帶著我們從礦區幾十個軍閥僱傭兵手裡搶人質,在薩迪克區用生石灰和推土機硬生生滅了一個連的突擊隊!段教官和岳教官私底下聊過,像您這種級別的軍中殺神,除了部隊正規編制內的演習集訓,上面總會有一些特殊渠道的任務……」
說到這裡,郭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鑿在空氣里:
「所謂的『私活』!
我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違法亂紀的勾當,那是國家高層需要最頂尖的刀,去境外某些正規軍不方便穿軍裝介入的法外之地,執行最高危、也是擁有最高額專項獎金的特殊涉外安全防衛和戰略資產回收!
那種任務,動輒面對境外頂級僱傭兵團,動輒面對真刀真槍的死亡,賞金動輒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連長!
我郭峰自知能力不如臧衝力量大,不如蘇小衡眼睛毒,但我這條命是您給的!
下一次!
只要您手裡有這種任務,求求您……務必帶上我!!
我不要一分錢的獎金!所有的傷殘撫恤、專項獎金,全當是我還您的債!
我給您當盾牌!我給您去踩雷!我給您在前頭開道!哪怕把這條命撂在國外,只要能幫您擋一顆子彈,我郭峰這輩子就算沒白活!!」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窗外的暴雨嘩啦啦地砸在玻璃上,發出暴風驟雨般的轟鳴。
郭峰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地盯著秦淵,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到極限的硬弓,等待著審判。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越界了,甚至觸犯了保密紀律的邊緣。
但他必須說。
如果不把這些話說出來,那八百多萬的巨款和沉甸甸的恩情,會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他一輩子抬不起頭、挺不起脊樑!
良久。
秦淵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碰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鈍響。
秦淵抬起頭,那雙漆黑如夜空的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訓斥,反而帶著一絲極淡、極玩味的笑意。
「說完了?」秦淵問。
郭峰喉結滾動了一下:「報……報告連長,說完了!」
秦淵拉開抽屜,掏出一盒沒有煙標的特供軍用香菸,抽出一根扔在桌上,自己也點燃了一根。
青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辦公室里裊裊升起。
「段景林那張破嘴,回營地之後看來又沒少跟你們瞎咧咧。」秦淵吐出一口青煙,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聊,「什麼『私活』?虧你能想出這個詞來。」
郭峰低下頭,不敢吭聲。
秦淵站起身,雙手插在作訓褲兜里,慢慢踱步走到巨大的世界海圖前,背對著郭峰:
「郭峰,你聽好了。
我秦淵做事,從來不需要手底下的兵拿命去抵什麼狗屁債務。
給你的錢,給你的房子,是我樂意,是因為你配得上。
如果你以為拿命替我擋子彈就能算作『還債』,那你把特種軍人的榮譽看得太廉價,也把我想得太狹隘。」
郭峰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急忙道:「連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但是。」
秦淵的聲音驟然打斷了他。
秦淵轉過身,深邃如淵的目光如冷電般直接刺穿了郭峰的視線:
「有這種想把脖子別在褲腰帶上、去死人堆里搏命的覺悟,倒也不算辱沒了老子在阿克蘭教你的殺人術。」
郭峰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出一團難以置信的光彩。
秦淵嘴角勾起一抹鋒銳如刀的弧度,走到桌前,修長的手指在剛才那份蓋著外事火漆的絕密公文上重重敲了敲:
「原本,新兵連剛結束第一階段磨合,我不打算這麼早帶你們涉足那片泥潭。
但老天爺不等人。
你小子回來的時間,倒是卡得剛剛好。
昨晚半夜兩點,總參外事局和國家海外投資安全保障委員會的特急密電,剛剛通過絕密衛星專線打到我的辦公桌上。」
郭峰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呼吸下意識地屏住。
秦淵掐滅了菸頭,神色驟然變得冷冽如鐵,周身那股隱匿多日的滔天煞氣再次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既然你問了,那我就給你透個底。
這不是什麼演習,更不是在靶場裡打移動靶。
這是真刀真槍、掉腦袋的跨國硬仗。」
秦淵用紅藍鉛筆在海圖的西非幾內亞灣沿岸,狠狠畫了一個刺目的紅圈!
「西非,科威比亞。
全世界儲量最大、品質最高的新型伴生稀土礦脈——『聖佩德羅特大礦區』。
三個月前,我國駐海外最大的戰略資源投資集團『中鐵建投海外實業』,聯合國內兩家國家級能源央企,擊敗了英美兩家跨國礦業寡頭,以兩百四十億美金拿下了聖佩德羅礦區三十年的特許開採權。
目前,整個礦區前期工程已經進入收尾階段,第一批價值超過二十億美金的高純度戰略重稀土精礦粉,已經封箱,準備從內陸礦山運往沿海的聖佩德羅深水港,裝船運回國內。」
秦淵眼神冰冷,指尖順著一條沿河鐵路線划動:
「但就在一周前,科威比亞北部發生軍事政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