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1章 超級計算機


  黑石山的選拔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抗壓測試階段,臧沖那個暴脾氣,如果他不在場壓陣,很容易弄出不可收拾的爛攤子。

  而他卻被強行按在這裡,跟一個女人聊什麼琴棋書畫。

  老首長看著秦淵那副默認的樣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秦淵啊,你太緊了。」老首長夾著香菸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他,「你就像是一把永遠繃緊了弦的強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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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你就恨不得把周圍所有的東西都射穿。

  我讓你來相親,是真心的。」

  秦淵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一絲罕見的困惑。

  「蘇沐雪是個好女孩。」老首長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她父親,當年是為了替我擋一顆流彈,才落下了終身殘疾,前幾年鬱鬱而終。

  我是看著這丫頭長大的。

  她聰明,安靜,懂事,從來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而你……」老首長轉過頭,目光猶如兩道火炬般盯著秦淵,「你是我帶出來的兵。

  你這十幾年,為了這身軍裝,為了國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我都看在眼裡。

  你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你的世界裡除了任務就是殺戮。」

  老首長走到秦淵面前,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秦淵那猶如鋼板般堅硬的肩膀。

  「我是真的想給你們牽個線。

  我想著,要是你們倆能成。

  有沐雪這樣的女孩在你身邊,或許能讓你這把冰冷的刀,沾上一點人間的煙火氣。

  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槍林彈雨,還有老婆孩子熱炕頭。」

  秦淵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位向來以鐵血手腕著稱的老首長,竟然會在背後替他考慮這種私人的事情。

  但他很快就抓住了老首長話里的破綻。

  「首長,您剛才說,『要是能成』。」秦淵那敏銳的邏輯分析能力瞬間上線,「這說明,相親只是您的一個期望。

  但您把我叫過來,這其中一定還有一個必須由我來完成的『硬性指標』。」

  老首長看著秦淵那雙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突然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你這小子的腦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賊。」老首長掐滅了手裡的菸頭,重新走回桌前,坐了下來。

  他臉上的表情,徹底變成了一個運籌帷幄的指揮官。

  「坐下說。」

  秦淵拉開椅子,依然保持著那種隨時可以暴起的坐姿,坐在了老首長的對面。

  「你說得對。」老首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本來確實是抱著一線希望,看看你們倆能不能擦出點火花。

  哪怕是一見鍾情呢?只要你們倆能走到一起,不僅解決了你的個人問題,接下來的事情,也就能順理成章,名正言順了。」

  「接下來的事情?」秦淵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可是,我剛才在門外聽了半天。」老首長沒好氣地瞪了秦淵一眼,「你小子簡直就是個榆木疙瘩!人家一個女教授跟你聊天,你跟人家分析防彈玻璃和撤離路線?我當時在外面恨不得一腳踹門進來抽你!」

  秦淵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聲音低沉:「我不會那些哄女人的把戲。

  我的大腦里只有戰術模板。」

  「所以我看出來了。」老首長嘆了口氣,「指望你小子通過談戀愛去完成這個任務,簡直比讓你單槍匹馬去端了一個恐怖分子基地還要難。

  你們倆想要成為情侶,根本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事情。」

  老首長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個停頓中,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

  「既然談感情這條路走不通。」老首長的眼神瞬間變得冷酷,猶如刀鋒般銳利,「那就乾脆公事公辦。

  直接下達作戰命令。」

  秦淵的身體猛地一震。

  「秦淵聽令!」老首長突然低喝一聲。

  「到!」秦淵幾乎是出於本能,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身體筆直地立正,雙腳腳跟併攏,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從明天開始。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老首長仰起頭,看著這個自己最得意的兵,「貼身保護蘇沐雪。

  不管她去哪裡,不管她做什麼,你必須保證她在這個世界上的絕對安全。」

  秦淵愣住了。

  哪怕是讓他去執行九死一生的斬首行動,他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這道命令,卻讓他那顆猶如超級計算機般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保護……蘇教授?」秦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首長,她只是一個大學教授,一個研究歷史的書生。

  為什麼要動用我來保護她?」

  老首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從自己的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扁平的黑色U盤。

  他把U盤扔在桌子上。

  「三天前。

  國家情報總署截獲了一份來自境外『暗網』的加密電文。」老首長的聲音冰冷,「電文的內容被破解後,只有一個目標。

  就是懸賞五千萬美金,要蘇沐雪的命,或者,活捉她。」

  秦淵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五千萬美金?

  在地下世界,這個級別的懸賞,足夠讓那些排名世界前十的頂級僱傭兵團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一個研究古典文學的女教授,怎麼會引來這種級別的追殺?

  「為什麼?」秦淵沉聲問道。

  「因為她最近在一份明代的絕密文獻中,破譯出了一組古代密碼。

  而這組密碼,剛好跟我國西北大漠深處,某個重要的戰略工程地下勘探數據高度吻合。」老首長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境外那些敵對勢力,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這個消息。

  他們以為蘇沐雪手裡掌握著那個戰略工程的核心坐標。」

  「那她到底有沒有掌握?」秦淵立刻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沒有。」老首長搖了搖頭,「她只是一個做學問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破譯出來的那些看似枯燥的歷史數字,在軍方眼裡意味著什麼。

  她現在,就是一個懷璧其罪的活靶子。」

  秦淵沉默了。

  他那雙漆黑的眼眸開始在眼眶裡飛速轉動,他的大腦已經開始自動構建首都大學的地形圖,分析各種可能遭遇的狙擊角度,爆破點,以及突圍路線。

  「首都的高級警衛局不能派人嗎?」秦淵提出了疑問,「如果安排中南海保鏢級別的特勤,應該能確保她的安全。」

  「不行。」老首長果斷地否決了這個提議,「第一,動用高級警衛局,等於是直接向外界宣布,蘇沐雪身上確實有秘密。

  這會引來更多的瘋狗。

  第二,蘇沐雪是個敏感聰明的人,如果讓她知道自己處於這種危險之中,她的生活會被徹底毀掉。」

  老首長看著秦淵。

  「所以,保護必須是隱秘的。

  不能驚動敵人,更不能驚動她本人。

  本來,如果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現,這是最完美的偽裝。

  但現在……」

  老首長有些無奈地指了指秦淵。

  「現在,你只能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在她身邊了。」

  「什麼身份?」秦淵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首都大學古典文學系,蘇沐雪副教授的——特別助理。」老首長一字一頓地說道。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窗外的風聲似乎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秦淵那張向來面無表情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裂痕。

  他的嘴角艱難地抽搐了兩下。

  「首長……」秦淵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我連一首完整的唐詩都背不下來。

  您讓我去當古典文學系的助理?」

  「你以為我是讓你去教書的?」老首長沒好氣地罵道,「你是去擋子彈的!是去殺人的!助理只是一個掛名的身份,方便你全天候地跟在她身邊。」

  「不行!」秦淵猛地搖了搖頭,語氣堅決,「黑石山的新兵連還在進行最後的抗壓選拔。

  臧沖那幫傢伙根本不懂什麼叫循序漸進,如果我不在,他們可能會把那群新兵練廢掉!而且,下個月就是全軍特種兵大比武,我的隊伍必須拿第一!」

  面對秦淵的抗拒,老首長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平靜地端起桌上的酒碗,又倒了一碗酒。

  「秦淵。

  這是軍令。」老首長沒有看他,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不是在跟你商量。」

  秦淵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至於黑石山那邊。」老首長喝了一口酒,「我已經讓龍百川去接手了。

  龍百川的帶兵能力,不比你差。

  新兵連死不了人。

  大比武的事情,你也暫時不用管了。

  現在,你的戰場,不在深山老林,不在邊境線上。」

  老首長抬起頭,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駭人的殺氣。

  「你的戰場,在首都大學。

  在蘇沐雪的身邊。

  任何敢靠近她五十米之內的危險分子……」

  老首長把空酒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殺無赦!」

  秦淵看著老首長那不容反駁的眼神。

  他知道,事情已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哪怕這個命令荒謬到了極點,哪怕讓他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特種兵王去圖書館裡給人端茶倒水。

  「是!」秦淵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立正,聲音洪亮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老首長看著秦淵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原本冷酷的臉上,突然又浮現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行了,別一副要上刑場的樣子。」老首長站起身,走到秦淵身邊,替他理了理衣領,「明天早上八點,去首都大學人事處報到。

  我已經讓人把你的檔案做好了。

  記住,你現在的名字還叫秦淵,但你的身份,是一個剛剛退伍,通過關係被安排到學校里干雜活的退伍大頭兵。」

  「明白。」秦淵機械地回答道。

  「還有。」老首長走到門邊,手握著門把手,突然回過頭,眼神里透著一絲明顯的警告。

  「雖然是公事公辦當助理。

  但我警告你小子,別整天板著個死人臉嚇唬人家。

  要是讓我知道你對沐雪態度惡劣,或者把她氣哭了。

  老子照樣扒了你的皮!」

  說完,老首長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廂。

  只留下秦淵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包廂里。

  大學的清晨,帶著深秋特有的凜冽。

  百年學府的底蘊在那些爬滿常春藤的紅磚建築,以及道路兩旁金黃色的銀杏樹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風一吹,落葉像是一場無聲的雨,鋪滿了平整的柏油路面。

  秦淵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鋒衣,裡面是一件純黑色的高領毛衣,下半身是一條沒有任何多餘修飾的深色戰術長褲,腳上踩著一雙打磨得有些褪色的軍用戰術皮靴。

  這身打扮在滿是羽絨服,呢子大衣和潮流品牌的大學校園裡,顯得有些過於沉悶,甚至透著一絲與這裡格格不入的肅殺。

  他沒有去看那些在晨讀的學生,也沒有欣賞這裡的風景。

  從踏入大學正門的那一刻起,他的瞳孔就處於一種隱蔽的快速游移狀態。

  「大門安保形同虛設,門禁閘機反應時間兩秒,翻越難度為零。

  主教學樓制高點共有四個,其中圖書館頂樓視野最開闊,可以覆蓋整個中心廣場……」

  秦淵一邊走,大腦一邊像超級計算機一樣,瘋狂地錄入著周圍的地形數據。

  他甚至順便計算了一下,如果在前面的十字路口遭遇汽車炸彈襲擊,最近的堅固掩體在哪裡,以及帶著蘇沐雪撤離到地下人防工程需要多少秒。

  八點整。

  秦淵準時敲開了古典文學系副教授獨立辦公室的門。

  「請進。」門內傳來蘇沐雪那如同溪水般清冽溫和的聲音。

  秦淵推開門。

  這間辦公室不大,但雅致。

  靠牆的位置打了一整排頂到天花板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種厚重的文獻和古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好聞的紙張氣息和淡淡的白茶香。

  蘇沐雪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針織開衫,裡面搭配著一件淺藍色的立領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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