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2章 你的力量,太弱了


  她鼻樑上依然架著那副銀色細邊眼鏡,正低頭在一份有些泛黃的複印資料上做著批註。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秦淵的那一刻,她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秦先生?」蘇沐雪放下手裡的鋼筆,站起身,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報到。」秦淵走到辦公桌前,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是一根釘在原地的鋼釘,「從今天起,我是您的特別助理。」

  蘇沐雪愣了足足有三秒鐘。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荒謬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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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助理?趙伯伯安排的?」蘇沐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是。」秦淵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蘇沐雪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場的男人,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在餐廳里,他猶如獵豹般將自己護在懷裡,一腳踢碎滾燙砂鍋的畫面。

  讓這樣一個有著恐怖戰鬥力的安保專家,來古典文學系給自己當助理?

  「秦先生,您懂訓詁學嗎?」蘇沐雪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懂。」

  「那音韻學?或者明代歷史文獻?」

  「不懂。」秦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蘇沐雪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

  她並不傻,趙伯伯突然把這樣一個危險的男人安插在自己身邊,名義上是助理,實際上是為了什麼,她隱約能猜到一點。

  「既然是趙伯伯的安排,那委屈秦先生了。」蘇沐雪沒有再去深究,而是大度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她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前,用一個乾淨的紙杯接了一杯溫水,遞給秦淵。

  「我今天上午有兩節大課,下午還有一場研究生的小組討論。

  工作安排排得很滿,幾乎都在階梯教室里。」蘇沐雪看了一眼辦公桌上的日程表,「助理的工作,其實也就是幫我整理一下資料,或者去圖書館借還一些書籍。

  但今天這些我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蘇沐雪抬起頭,目光溫和地看著秦淵。

  「所以,今天您不需要一直跟著我。

  大學的校園環境很不錯,秋天的景色也很好。

  您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校園裡隨便逛逛,熟悉一下環境。

  中午的時候,我們可以在教工食堂碰面。」

  秦淵沒有接那杯水。

  他的目光掃過蘇沐雪的辦公桌,快速記下了她日程表上的時間節點和教室編號。

  「好。」秦淵點了點頭。

  他本來也需要時間去實地勘察大學的各個教學樓內部結構。

  這是作為貼身保鏢的必修課。

  他必須在危險發生之前,把這所龐大的校園變成他自己絕對熟悉的主場。

  「那就辛苦秦先生了。」蘇沐雪得體地笑了笑,轉身拿起桌上的教案和幾本厚厚的書籍,走出了辦公室。

  秦淵等她離開後,也沒有在辦公室多做停留,轉身走進了大學那縱橫交錯的林蔭道中。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秦淵用一種勻速,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嚴密的步法,幾乎把大學的東校區用腳步丈量了一遍。

  他摸清了蘇沐雪上課的第三教學樓的每一個消防通道,記住了所有攝像頭的死角,甚至連地下停車場的排風管道出口都確認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時間剛過上午十點半。

  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灑在校園裡,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秦淵穿過一片茂密的銀杏林,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充滿了青春荷爾蒙氣息的聲音。

  「砰!砰!砰!」

  那是籃球用力砸在塑膠地面上的聲音。

  伴隨著的,還有球鞋鞋底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的「吱吱」聲,以及年輕男生們粗重的喘息和亢奮的吼叫。

  「防守!貼緊他!別讓他投!」

  「籃板!我的!」

  秦淵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樹林外,是大學最著名的東操場室外籃球場。

  整整十二塊全場,此刻幾乎爆滿。

  到處都是穿著各色球衣,揮灑著汗水的年輕學生。

  秦淵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在球場上奔跑跳躍的年輕人。

  這種充滿和平氣息的競技運動,對他來說,就像是另一個維度的產物。

  在他的世界裡,人與人之間的肢體接觸,往往伴隨著骨折,流血,甚至死亡。

  他本來打算直接離開,去教工食堂熟悉一下環境。

  但就在這時,最邊緣的一個半場上,突然傳來「哎喲」一聲痛苦的慘叫。

  一個穿著七號球衣的男生在搶籃板落地時,不小心踩到了別人的腳上,腳踝瞬間呈現出一個恐怖的扭曲角度,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腳腕打滾。

  「臥槽!大明,你沒事吧?!」

  「扭到了!趕緊趕緊,扶他去旁邊坐著!」

  幾個男生七手八腳地把那個叫大明的男生扶到了場邊。

  大明疼得呲牙咧嘴,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下完了,腳踝腫得跟饅頭一樣,估計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地了。」一個穿著黑色背心,肌肉結實的男生皺著眉頭說道,顯然是這夥人的頭兒。

  「浩哥,那咱們這局怎麼打啊?」對面一個穿著白色球衣的男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這可是咱們體育學院內部的練習賽,還差十分鐘才打完呢。

  你們現在少個人,4打5?」

  「4打5你大爺!」被叫作浩哥的肌肉男生罵了一句,「這會兒去哪找人頂上啊?周圍場子都滿了,大家都在打。」

  浩哥有些煩躁地轉過頭,目光四處搜尋。

  然後,他的視線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正站在鐵絲網外,準備轉身離開的秦淵身上。

  由於今天太陽很大,秦淵脫掉了外面的黑色衝鋒衣,拿在手裡,上身只穿著那件修身的純黑色高領毛衣。

  雖然毛衣沒有任何花哨的圖案,但這件緊身的衣服,將秦淵那歷經千錘百鍊,猶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寬闊的肩膀,沒有一絲贅肉的腰線,僅僅是站在那裡,就透著一種內斂的壓迫感。

  浩哥的眼睛亮了一下。

  作為體育生,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鐵絲網外面那個穿著黑毛衣的男人,絕對是個練家子,那身材比例簡直堪稱完美。

  「哎!哥們兒!」浩哥衝著秦淵大喊了一聲,然後直接穿過鐵絲網的門,跑了過去。

  秦淵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跑過來的浩哥。

  浩哥原本想直接上去拍秦淵的肩膀,但當他接觸到秦淵那雙猶如深淵般漆黑,甚至透著一絲隱晦寒意的眼睛時,他的手本能地停在了半空中,甚至後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這眼神……怎麼跟狼似的?

  浩哥心裡嘀咕了一句,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

  「哥們兒,我看你這身材挺板正的,平時沒少鍛鍊吧?我們這兒剛好折了一個兄弟,少個人。

  能不能麻煩你過來湊個數,頂個十分鐘?咱們打完這局就行。」

  秦淵低頭看了一眼球場。

  「我不會打籃球。」秦淵生硬地拒絕了。

  這確實是實話。

  他在黑石山,在叢林,在沙漠,學過如何用匕首悄無聲息地割斷敵人的喉嚨,學過如何在八百米外狙殺目標,甚至學過如何駕駛武裝直升機。

  但他從來沒有摸過籃球這種充滿娛樂性質的東西。

  「哎呀,別謙虛啊!」浩哥以為秦淵是不好意思,「我們這是體院內部打著玩的,不需要你有多好技術。

  你就站在底角,幫忙拉扯一下空間,搶個籃板啥的就行。

  幫個忙,哥們兒,不然我們這局就黃了。」

  周圍其他幾個穿著球衣的男生也圍了過來。

  「是啊哥們兒,就十分鐘。

  來出出汗唄!」

  秦淵看了一眼手錶。

  距離蘇沐雪下課還有四十分鐘。

  閒著也是閒著。

  更何況,這幾個學生雖然咋咋呼呼的,但眼神里並沒有惡意,只是一種純粹的對運動的狂熱。

  「可以。」秦淵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把手裡的衝鋒衣搭在場邊的長椅上,然後邁步走進了球場。

  當他走到三分線附近的時候。

  對面那個穿著白色球衣,留著寸頭的男生,目光古怪地落在了秦淵的腳上。

  「不是,浩哥。」寸頭男生指了指秦淵的腳,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嘲弄,「你拉這哥們兒來湊數,我沒意見。

  但他這腳上穿的是什麼玩意兒?皮鞋?」

  眾人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到了秦淵的腳上。

  那確實是一雙黑色的鞋子。

  雖然看起來像是戶外靴,但表面有著粗糙的磨砂皮質感,鞋底更是厚重得有些誇張。

  在滿場花花綠綠,輕便的碳板籃球鞋中,秦淵這雙戰術軍靴,簡直就像是一輛重型裝甲車開進了賽車場,顯得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哥們兒,你穿這鞋打球?」浩哥也愣住了,有些為難地抓了抓頭髮,「這鞋底硬得跟磚頭一樣,連個減震都沒有。

  這塑膠場地上,你只要一加速變向,或者起跳落地,腳踝分分鐘就得廢掉。

  要不……你還是別上了,別為了幫我們,把自己弄傷了。」

  「是啊,穿皮鞋打籃球,這不是鬧著玩呢嗎?」旁邊幾個男生也跟著附和,「到時候扭了腳,醫藥費算誰的?」

  寸頭男生更是嗤笑了一聲:「哥們兒,籃球可不是光有肌肉就能打的。

  看你這打扮,平時也就去健身房舉舉鐵吧?這球場上講究的是爆發力,節奏和橫向移動。

  你穿這身行頭,等會兒別被我們晃得連北都找不到。」

  面對這些充滿質疑,甚至帶著一絲輕視的嘲諷。

  秦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開始吧。」秦淵只是平靜地吐出三個字,然後走到浩哥身邊,擺出了一個隨意的站立姿勢。

  浩哥嘆了口氣,心想既然人家都不在意,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

  大不了等會兒不給這哥們兒傳球,讓他就在場上散步當個木樁子就行了。

  「行!那咱們繼續!白色球權!」浩哥拍了拍手,大聲喊道。

  比賽重新開始。

  白隊的一個控球後衛運球過了半場。

  秦淵按照浩哥的指示,站在了右側底角的三分線外。

  他的姿勢放鬆,雙手自然地下垂。

  防守秦淵的,正是那個剛才嘲諷他穿皮鞋的寸頭男生。

  寸頭男生看了一眼秦淵那業餘的站姿,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哥們兒,待會兒你最好離我遠點。」寸頭男生一邊用身體具有侵略性地貼向秦淵,試圖在力量上給這個「門外漢」一點顏色看看,一邊嘴裡噴著垃圾話,「別怪我沒提醒你,我這對抗強度,你那小身板和那雙破皮鞋,可受不了。」

  「砰!」

  寸頭男生故意用力地用肩膀撞向了秦淵的胸口。

  在他看來,自己體院出身,常年經受嚴酷的對抗訓練,這一下撞擊,足夠讓這個毫無防備的男人後退兩步,甚至失去平衡。

  然而。

  當他的肩膀接觸到秦淵胸口的那一瞬間。

  寸頭男生感覺自己仿佛不是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而是結實地撞上了一堵澆築了鋼筋水泥的防爆牆!

  「嗡——」

  寸頭男生只覺得自己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烈的反震力,震得他整條右臂瞬間發麻。

  而反觀秦淵。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哪怕一毫米。

  他的身體就像是生了根一樣釘在地板上。

  秦淵微微低下頭,看著滿臉驚愕,甚至有些痛苦地揉著肩膀的寸頭男生,眼神冷漠。

  「你的力量,太弱了。」秦淵平淡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草!」寸頭男生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臉色瞬間漲紅。

  就在這時,白隊的控球後衛看到了寸頭男生在底角要位,立刻一個隱蔽的擊地傳球,把球傳了過來。

  寸頭男生咬著牙,強忍著肩膀的酸麻,雙手接住球,一個熟練的虛晃,準備從秦淵的左側強行突破。

  「我看你怎麼防!」寸頭男生大吼一聲,左腳用力地蹬地,準備將速度提到極致。

  但他的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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