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4章 當局者迷!


  雙贏麼?

  凌峰盯著莫甘娜那張笑吟吟的面孔,沉默了許久。

  靜室之中落針可聞,只有隔靈石牆壁上隱約傳來的靈能嗡鳴,單調而低沉。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丟擲的籌碼,確實份量十足。

  創界法則,那是他如今最為需要的東西。

  但凌峰心底的警惕,並沒有因為這份誘惑而有半分鬆懈。

  說到底,莫甘娜終究是裁決會的第三元老,太一麾下的核心人物之一。

  即便她真是猩紅皇族後裔,即便她對太一有諸多不滿,這些資訊究竟有幾分真假,他暫時還無從驗證。

  也許,這又是巫炤設下的另一個陷阱呢?

  「怎麼,凌峰殿主還在猶豫麼?」

  莫甘娜見他半晌不開口,歪了歪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嗤笑,「難不成,你覺得我還能害你?我要是想害你,剛才在門外喊一嗓子就夠了,何必跟你在這裡浪費口舌。」

  「你說得對,但此事,我還需權衡再三。」

  凌峰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並不掩飾,「莫甘娜元老,你提供的這些情報,的確很有價值,這一點我承認。但合作的前提……」

  「是什麼?」

  莫甘娜目光一凝,對她而言,現在這樣的局面,其實反而才是最有利的。

  畢竟,泰倫那老傢伙,只是個完全不可靠的牆頭草。

  他是不可能全力協助她一同對付太一的。

  而凌峰就不一樣了。

  他們之間,至少目前來說,有著共同的目的。

  「我可以與你合作!也可以幫你進入死亡神殿,取回死之蜃晶。」

  凌峰凝視著莫甘娜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但前提是,你得先幫我,救出我的同伴,也就是虞冰清以及黃少天,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放棄他們二人的。」

  莫甘娜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盯著凌峰看了好幾息,像是確認他沒有在開玩笑,這才收斂了笑容,眉頭蹙了起來。

  「凌峰殿主,你認真的麼?」

  凌峰一翻白眼,「怎麼,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麼?」

  「我只是覺得,以你的聰明,不應該會做出如此魯莽的決定吧?」

  「魯莽?」

  凌峰面色一變,「事實上,到目前為止,除了你所謂的直覺,還沒有人察覺出,我這個泰倫,其實是凌峰假冒的吧。」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莫甘娜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的確,到目前為止,你都隱藏得極好,但你還是忽略了一點。不管你是否隱藏身份,你最終的目的,都是救出你的同伴。而太一和巫炤,也根本無需看穿你的任何偽裝,他們要做的,只是守株待兔。」

  凌峰目光微動,沒有接話。

  「他們就是要你自投羅網!」

  莫甘娜一字一句道,「以我對巫炤的了解,巫炤此人,行事向來滴水不漏。太一既然放心把人交給他來看管,難道他會意識不到,太一的目的就是用這幾個人質來作為誘餌麼?」

  「你是說,這其實是個陷阱。」

  「這當然是陷阱!」

  莫甘娜搖頭笑了笑,「凌峰殿主,你這完全就是當局者迷。以你的聰明,不會想不到這一層。可一旦事情牽扯到你身邊的人,你就會天真的往好的方面去做預想。」

  她淡淡一笑,繼續道:「你可知太一禁區和至高神殿真正的關係?」

  「據我所知,至高神殿相當於是太一禁區的入口吧。」凌峰沉聲道。

  「當然沒那麼簡單,那至高神殿之所以建在十二神殿之巔,不僅僅是因為它的象徵意義。那座神殿的整體構造,本身就是太一禁區的外延法陣。換句話說,整座至高神殿,就是太一的眼睛和耳朵。」

  凌峰的眼皮微微一跳。

  「你以泰倫的身份,暗中潛入至高神殿,或許能瞞過巫炤,但你覺得,能瞞過太一麼?」

  莫甘娜盯著他,「太一雖然本體被困在禁區之內,但他的感知,可以透過至高神殿的外延法陣,覆蓋整座神殿的每一寸角落。你一旦踏入其中,就等同於走進了太一的領域。在那種地方,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太一看在眼裡。」

  「不管他是否能夠看穿你的偽裝,但只要你試圖靠近那幾個人質,我想,太一都不會坐視不管的吧。到那個時候,你別說救人了,連你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兩說。」

  凌峰沉默了。

  莫甘娜說的這些,他之前確實沒有仔細想過。

  或者說,他下意識地迴避了這個可能。

  就算他再怎麼隱藏,再怎麼偽裝,但是對於太一而言,虞冰清體內的混沌本源,都至關重要。

  所以,在虞冰清的身邊,肯定還會有重重埋伏和陷阱,就等著自去自投羅網呢。

  想到這裡,凌峰不禁握緊雙拳。

  他不是不夠聰明,只是別無選擇。

  「還有一件事。」

  莫甘娜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刀,「據我所知,自從虞冰清被帶回天空之城後,這數年來,她從未露過面。恐怕,現在就算是巫炤都未必能輕易接觸到她。大概,你就算能夠進入至高神殿內部,想要找出你的同伴,也絕非易事。」

  「說了這麼多,你無非也就是想告訴我,我救人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對吧。」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莫甘娜攤了攤手,繼續道:「所以,最穩妥的方式,反而是先跟我去死亡神殿,拿到死之蜃晶。利用蜃晶之中的創界法則之力,才有可能真正制衡太一。只要太一的本體受到鉗制,要救人,其實反而機會大了些。」

  凌峰深吸一口氣,緩緩闔上雙目,將莫甘娜的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越是深思,他越覺得後背發涼。

  正如莫甘娜所說,一旦牽扯到身邊的人,他終究還是無法完全做到冷靜思考。

  而倘若自己當真就這麼透過那套密道進入至高神殿,那麼恐怕就會錯失唯一的機會。

  不僅如此,自己也會落入太一精心編制的羅網之中。

  沉默了好一陣,凌峰才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你說得對,是我太魯莽了!」

  他注視著莫甘娜的目光,點了點頭,朝她抱拳一禮,「多謝提醒!」

  「你總算是想通了!」

  「嗯。」

  凌峰點了點頭,「想通了,但你剛才說,牽制住太一,救人的機會反而更大,這番話的意思是?」

  「咯咯……」

  莫甘娜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嘴角一翹,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凌峰殿主,我倒是有一個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冒險的想法。」

  「哦?怎麼說?」

  「你可不要忽略了我這個變數。等我們奪取死之蜃晶後,我的實力,還會大幅度提升。我若是協助你的話……」

  凌峰挑了挑眉,「說下去。」

  莫甘娜抿嘴一笑,聲音又低了幾分,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說的。

  她輕聲細語地講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凌峰聽罷,眉頭先是緊鎖,繼而微微舒展,最後又擰了起來。

  「你這方案,確實夠冒險的。」

  「冒險歸冒險,但總比你直接一頭扎進太一的陷阱里要強吧?」

  莫甘娜往後一靠,恢復了那副懶散的姿態,「怎麼樣,要怎麼選,決定權在你?你若是硬著頭皮,還準備先去救人,那我可不會白白陪你去送死的,希望你送死之前,把死亡神殿的所在告訴我。等我回來,也好為你報仇。放心吧,到時候我會給你起一個大墓碑的,上面就寫笨蛋凌峰,埋葬於此。」

  「咳咳……」

  凌峰乾咳幾聲,這女人,還真敢說啊!

  不過,他仍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裡反覆推演了幾遍莫甘娜的方案。

  從可行性上來說,確實比他自己原計劃要周密得多。

  也是目前為止,機會最大的方案。

  權衡再三,凌峰終於點了點頭。

  「好,就如你所言,我們,先去找死之蜃晶!」

  「要說服你這傢伙,可真是不容易啊!呼……」

  莫甘娜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

  凌峰盯著她,話鋒一轉,「莫甘娜元老,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合作期間,如果你有任何出賣我的舉動,哪怕只有一次,我保證,你的下場,一定會相當悽慘。」

  「哎喲,凌峰殿主,你這人怎麼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莫甘娜嘴上抱怨著,臉上卻笑得燦爛,朝他伸出一隻手來,「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凌峰看了那隻手一眼,伸手握了上去。

  莫甘娜的手很涼,帶著死亡之力特有的幽寒,像一條滑膩的蛇。

  「合作愉快。」

  凌峰鬆開手,心中卻並不輕鬆。

  說到底,他並不願意節外生枝。

  虞冰清和黃少天還在太一手中,每多耽擱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但從眼下的局勢來看,莫甘娜的方案,確實是風險最小的選擇。

  壓下立刻行動的衝動,先和莫甘娜去一趟死亡神殿,拿到死之蜃晶,再回頭對付太一。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那麼,凌峰殿主,現在可以告訴我,死亡神殿的具體所在了吧?」

  莫甘娜凝視著凌峰,沉聲道。

  「嗯。」

  凌峰點了點頭,「關於死亡神殿的資訊,我已經從泰倫口中得知。」

  他說著,目光一凝,接著,化作一道混沌幽光,直接從泰倫體內飛出。

  泰倫的身體微微一晃,目光呆滯了一瞬,接著,猛地瞪大雙目。

  「什麼情況,凌……凌峰大人?」

  他眼睛咕嚕亂轉,打量著四周,「您還在麼?」

  「我當然在!」

  一道混沌光芒,凝聚成凌峰的身影,再度出現在泰倫和莫甘娜的中間。

  泰倫咽了口唾沫,心底長嘆一聲。

  他就知道,凌峰這傢伙,不可能會這麼輕易就放過自己。

  「凌峰大人,現在的什麼情況?莫甘娜怎麼也在這?她……她可是……」

  「這個你就不必管了!」

  凌峰冷冷瞪了泰倫一眼,「接下來,你繼續做你的第一元老即可,不要露出什麼破綻!」

  「沒錯。」

  莫甘娜眯起眸子笑了笑,「第一元老,你我之間的交易,可就到此為止。」

  「這……」

  泰倫乾笑幾聲,打量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莫甘娜,咕嚕咽了口唾沫,旋即連忙看向凌峰,「凌峰大人,您的意思是……」

  「不該知道的,沒必要知道那麼多!」

  凌峰的聲音冷了幾分,「接下來的幾日,你就如平常一樣即可。若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你知道後果。」

  「放心吧凌峰大人,老朽都已經上了您這艘賊船……咳咳……大船,是大船!」

  他嘿嘿一笑,連忙糾正道:「總之,老朽沒那麼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放心,儘管去辦正事!老朽祝您旗開得勝!」

  凌峰一翻白眼,懶得繼續搭理這個傢伙,身影一掠,直接化作一團幽光,融入了莫甘娜體內。

  「莫甘娜,保險起見,我也在你體內打入了一道混沌印記,你沒意見吧?」

  凌峰的聲音,在莫甘娜耳邊響起。

  「呵呵,你都已經先斬後奏了,人家還能說什麼?」

  莫甘娜聳了聳肩,「那接下來立刻出發麼,還是……」

  「你來決定吧,想來你也已經做了周密的安排,等你做好準備,我再告訴你具體位置。」

  「嗯。」

  莫甘娜點了點頭,旋即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泰倫,目光中露出一絲嫌惡之色。

  從此以後,可算是沒必要再搭理這個老色鬼了。

  「第一元老,還愣著做什麼,還不開門?」

  泰倫先是一愣,接著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他說著,抬手一揮,趕忙開啟了密室的石門。

  緊接著,莫甘娜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泰倫貪婪地嗅著空氣中殘存的余香,接著緊了緊拳頭,輕嘆一聲,咬牙道:「可惜了,就差那麼一點點!不過……」

  轉念一想,他又暗暗鬆了一口氣,「可算是把那瘟神給送走了。凌峰啊凌峰,你最好和太一兩敗……咳咳……」

  說到一半,他又連忙捂住了嘴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生怕凌峰殺個回馬槍。

  不過還好,這一次,凌峰可是真的已經隨莫甘娜一同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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