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致命背叛
只是以前沒有人願意聆聽他們的聲音,沒有人願意為他們的利益而戰,直到此時此刻,那一道道微弱的聲音,先是匯聚成了一道道涓涓細流,然後又變成了一條條大小不一的河流。
等盡數匯聚到扎蘭達的神國之城時,已經化成了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江,沖天而起,主動迎著神聖權力之杯教堂沖了過去。
轟!
兩者不偏不倚,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那種場景猶如千軍萬馬在交鋒,又猶如隕石撞地球,壯觀而又慘烈。
無數平民的怨念與意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就像那無數在歷史長河中,被貴族們用暴力手段殺死的平民一樣。
一時之間,這道平民洪流竟然被壓得抬不起頭來,那些怨念與意念開始猶豫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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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者賽雅茉芙忍不住嘲諷道:「扎蘭達,這就是你試圖引領的力量?沒有了貴族的領導,他們就是一群懦弱膽小之輩,根本不堪大用,給我破開他們。」
一股聖潔力量從神聖權力之杯教堂底部噴涌而出,如同貴族騎士利劍的劍刃,毫不留情的穿刺著平民大軍,一往無前的向著扎蘭達刺了過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救你們,能夠拯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若是你們不藉機把握這次機會,徹底的推翻這些舊貴族,等到下一次,還不知道何年何月。
你們並不是單純的為復仇而戰,也不是為自己而戰,而是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而戰。
難道你們忍心自己的後代重蹈你們的復轍?
繼續被這些舊貴族壓榨?
繼續勞累半生,卻食不果腹?
繼續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錯,就活生生的被打死?」
扎蘭達對於高貴者的譏諷置若罔聞,而是對於那些平民的怨念與意念展開了演講,將反抗的意志與理念灌輸進去。
對於舊貴族的反抗意志並不是生來就有的,而是需要指引培養的。
「沒錯……我們並不是為自己而戰,我們是為了子孫後代的未來而戰……為此死亡又有何妨?」
「我已經窩囊了一輩子,不能繼續窩囊下去,為了掀翻這些舊貴族的統治,我甘願赴死。」
「我已經死過一次,再死一次又何妨。」
「我亦甘願赴死。」
扎蘭達的這番演講,直接為這道洪流注入了靈魂,讓他們知道為何而戰,哪怕為此灰飛煙滅,也是值得的。
原本的遲疑與畏懼盡數消退,所有的怨念與意念的前仆後繼,視死如歸,一盤散沙的洪流,立刻也化成了一道無堅不摧的長槍,與對方的貴族利劍針鋒相對,讓其無法再前進半分。
兩者在空中進入了一種僵持對耗的狀態,每分每秒都會有大量的靈魂本源灰飛煙滅。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神性神力碰撞,而是神國之間的碰撞。
初戰即決戰。
高貴者賽雅茉芙已經徹底的賭上了一切,她非常清楚,此刻是扎蘭達最虛弱的時候。
有道路與發展之神支持的扎蘭達,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越來越強大。
今天都沒有辦法徹底按死她,自己以後更沒有任何勝算。
賽雅茉芙居高臨下,冷冷的道:「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與我們又有什麼區別?還不是拿那些普通人的靈魂意念作為消耗品,成為你通往神路上的墊腳石!」
她自然不是單純的嘲諷,而是試圖用言語瓦解那些平民的反抗意志,讓其重新歸於貴族統治的秩序之下。
「當然不一樣。」扎蘭達想也不想的反駁道,「你們是拿他們當奴隸,當為貴族創造財富的工具,而我是拿他們當人,他們並不是為我而戰,而是為了自己的子孫後代而戰,他們擁有自己的自由意志,這完全是出於他們的自願,我並未動用神性神力奴役蠱惑他們!」
「說的好聽,若是你沒有動用神性神力蠱惑他們,他們又怎麼會集結而來?他們又怎麼會如此齊心協力?」高貴者賽雅茉芙壓根就不相信扎蘭達。
「人永遠無法想像超出自己認知的事物,就算是神也不例外。」扎蘭達神情坦蕩的回應道,「你的雙眼已經被自己的神職遮蔽,永遠只能夠看到貴族階層的利益,而看不到那些普通人的需求,看不到他們心中積攢的仇恨與願望,更看不到他們想要改變自己命運的決心。
今日就算是沒有我,未來有朝一日,也會有其他人類英雄,舉起反抗貴族壓迫的大旗,向你們展開清算。」
「我不信,我不信你憑藉一群普通人就能夠對抗得了我,我不信你憑藉一群普通人就能夠統治好一個王國。」高貴者指著扎蘭達的領主城主們道,「他們不過是一群新生的貴族罷了,你與我又有何區別?」
「當然有區別,他們能夠成為領主與城主,那是因為他們所具備的能力與品德,而非他們的血脈,等到他們將來隨我升入神國後,他們的權利並不是傳給自己的子嗣後代,而是那些具有相應能力與品德的人。」
扎蘭達一一駁斥道,「我反對的從來不是統治自身,也不是貴族階層,而是你們這些腐朽墮落的舊貴族,佛朗西斯公爵,你此刻不棄暗投明,更待何時?」
原本正在與其他三名泰瑟爾公爵聯手抗敵的佛朗西斯公爵突然調轉了刀口,一劍刺在了澤貝爾公爵的後背上,直接來了一個透心涼。
似乎害怕他不死,這名戰場老手反覆的扭動劍柄,將他的肺葉連同心臟絞的粉碎。
澤貝爾公爵扭著頭,一臉不敢置信的盯著佛朗西斯公爵,咳著血道,「你……你竟然背叛我們……你竟然背叛高貴者……」
正常情況下,他們這些政壇上的老狐狸是輕易不會相信他人的。
只是他們現在是在進行神戰,是高貴者賽雅茉芙見證下的同盟,他們壓根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人能夠背叛。
佛朗西斯公爵義正言辭地的回答道:「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賽雅茉芙就是一艘要沉的舊船,我為何非要抱著這艘舊船而死?
只要你們願意侍奉扎蘭達女士,接受她的統治理念,你們同樣也可以改弦易幟,女士會為你們留一條活路的。」
「自私!愚蠢!」瓦爾特公爵怒聲咆哮道,「扎蘭達分明已經否決了貴族的統治方式,分明想要用那些普通人將我們的家族取而代之,就算是歸降於她,你也沒有辦法保住自己的權利,更沒有辦法保住自己的財富,你早晚會為今天愚蠢的決定而後悔的!」
「舊的秩序破滅,必然會有新的秩序誕生。」佛朗西斯公爵的雙目中閃爍著智慧光芒,「我們只需要在新的秩序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便可,有能力的人,無論在哪裡都會受到重用,家族的權利與財富被拆解,總好過與徹底的去死!」
「我寧可去死,也不會坐視自己家族數百年的基業被人侵吞掉!」
「叛徒皆該死,你先給我去死。」
瓦爾特公爵與西格佛里公爵惡狠狠的撲向了佛朗西斯公爵,那架勢恨不得將其抽筋拔骨。
佛朗西斯公爵似乎知道自己會惹眾怒,一擊得手後,就已經拉開了與他們的距離,緩緩的沒入了科扎妮捲起來的雲霧中。
兩名公爵硬生生的剎住了車,他們剛剛可沒少受這些雲霧的蹂躪,對方在雲霧中神出鬼沒,可聚可散,時不時的就會有雷電劈下,他們先前四人聯手的情況下才勉強拖住了對方。
眼下一死一叛,局勢完全逆轉,貿然深入到雲霧中,很可能面對一名半神與一名傳奇騎士的聯合圍攻,他們很有可能會步上澤貝爾公爵的後塵。
他們之間只是利益盟友,遠沒有到為了對方復仇不計自己生死的程度。
而且他們各自有自己的盤算。
西格佛里公爵已經開始考慮自己的退路,高貴者一旦潰敗,自己能夠依仗誰對抗這位平民女王,是銳齒山脈中的那位無冕巨龍女王?還是安姆王國的蒙面議會?抑或是那位新晉的暴政之主希瑞克?
瓦爾特公爵心事則更加繁雜,澤貝爾公爵的暴斃,對他並非完全壞事,自己才是距離對方領地邁拉特瑪城最近的那位,自己是不是可以趁亂將其收歸囊中,順便接掌對方在卡林珊的人脈,將那些神裔蘇丹引為後援,共同對抗扎蘭達崛起的大勢。
對方的封神理念,不僅對於高貴者賽雅茉芙的信仰擁有致命的衝擊力,同樣也能撼動奴隸王國卡林珊的奴隸統治,為那些奴隸們注入反抗的意念,掀起前所未有的反叛浪潮,那些神裔蘇丹必然會不顧一切的鎮壓。
一定會這樣的。
自己有義務提醒那些神裔蘇丹,讓他們意識到這位新女王的威脅,讓他們傾盡全力的支持自己與其對抗,防止這把反抗大火燒到卡林珊。
在這之前,自己必須得保全自己,見識不對就溜,絕對不能成為高貴者賽雅茉芙的陪葬,自己成為他的貴族神使純粹是利益使然,又不是她真正的信徒。
貴族自私自利的一面,在死亡與潰敗的面前展現的淋漓盡致。
兩名泰瑟爾公爵駐足不前,科扎妮也沒有趁勝追擊的意思,而是掩護佛朗西斯公爵安全的退到了扎蘭達的身邊。
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公爵,單膝跪倒在地,將自己的貴族長劍高舉過頂,神情肅穆的道:「這是我獻給女王陛下封神賀禮,薩拉達斯家族願意追隨陛下,為陛下開疆拓土,你的劍鋒所指,將是我們兵鋒所至。」
「這份賀禮我收下了。」扎蘭達一張手,便將這柄貴族長劍隔空吸攝進了自己的手中,輕輕的一碾,其便化成了漫天的粉塵,一聲短暫的哀鳴,從中傳來。
正是剛剛被一劍穿心的澤貝爾公爵的。
他的靈魂被強行吸攝進了這柄特殊長劍中,此刻已經步上伊斯蘭爵士的後塵,徹底的灰飛煙滅,化為了靈魂本質,纏繞在扎蘭達的右手上面,凝而不散,為其鍍上了一層神聖光芒,溫和而不耀眼。
這一幕看的無數人心頭一震,頭皮發麻,尤其是瓦爾特公爵與西格佛里公爵。
他們既震撼於扎蘭達的殺伐果決,又震撼於對方布局的深遠。
弗朗西斯公爵能夠一劍殺死澤貝爾公爵,只怕不僅僅是占了一個出其不意,這柄貴族長劍估計也功不可沒,它很可能是特製的,就是為他們三個準備的,他們先前都有可能成為對方刺殺的目標。
一想到這柄長劍在他們的背後,不知道揮舞了多少次,這兩位劫後餘生的公爵,就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發涼,這輩子估計也不敢讓手持利刃的人站到自己的身後。
扎蘭達低頭俯視著佛朗西斯公爵,沉聲詢問道:「你可願尊奉我的意志,蛻變成為一名真正的貴族,自此以後不再為自己與家族的私慾而奮鬥,而是為了國家的強大,人民的福祉而共同努力。」
「我願意。」佛朗西斯公爵斬釘截鐵的回應道。
投名狀都已經交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那就跟我一起誦念,真正的貴族,應該是那種具有擔當的人,當其擁有充足的資源後,便不再單純的滿足個人慾望,而是主動回饋社會,承擔公共責任……」扎蘭達那隻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右手覆蓋到了佛朗西斯公爵的頭頂,與他整個人的氣機連成一片。
同樣一段話,與先前的感覺已經截然不同,其已經被扎蘭達用自己的神性神力銘刻進了自己的神軀之中,然後以自身為橋樑與費倫大陸的位面法則勾連到一起。
「真正的貴族……」
當佛朗西斯公爵跟著一起誦念的時候,他的意念也跟著進入了一種獨特的頻率與意念之中,在這一刻,他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扎蘭達的真正意境,這並非虛妄之言,而是她以前、現在與未來都要貫徹實行的理念。
而此刻這種理念正在像一條條枷鎖,束縛在他的身上,就像先前高貴者賽雅茉芙的重重統治枷鎖束縛在扎蘭達,束縛在那些平民身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