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勝負手
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那些平民身上的枷鎖是被動束縛上的,他們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至少他們憑藉一己之力,是無能為力的。
而他們這些真正貴族身上的枷鎖,是他們主動披上的精神枷鎖,更準確說,這更像是聖騎士的神聖誓言。
這種神聖誓言的力量,正在將屬於舊貴族的力量從他的身體中剝離,並拒之門外,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壁障。
只是舊貴族的力量(自私墮落、享樂弄權)無處不在,若是他能夠堅守神聖誓言,便不會再被其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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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他無法堅守誓言,便會再次被舊貴族力量侵蝕,重新墮回舊貴族的行列中。
而那時候他所面對的,將會是來自扎蘭達的無情神罰,自己靈魂所化成的靈魂本質或許也會像澤貝爾公爵化成的那樣,成為他人的補品——那股靈魂本質正在被扎蘭達灌入佛朗西斯公爵的身體中。
這位原本已經步入遲暮之年的老公爵,斑白的頭髮正在恢復黝黑,臉上的皺紋與黑斑也正在無聲無息的退去,很快便恢復到了中年男人的巔峰狀態。
這既是扎蘭達對佛朗西斯公爵棄暗投明的一種獎賞,也是留給他最好的警示,警告他不要重新墮落,步上澤貝爾公爵的後塵。
「真正的貴族……」
無數整齊劃一的宣誓聲,從佛朗西斯公爵的身體中傳了出來,那是來自於薩拉達斯家族的重騎兵軍團。
這個家族在泰瑟爾王國一直有著帝國之矛的稱號,他們掌握著一支多達三萬的重騎兵。
他們在泰瑟爾王國的地位一直不尷不尬,無論是泰瑟爾王室還是公爵聯盟,對於他們一直是用且防範著,始終融入不到真正的核心圈,畢竟他們擔心有朝一日,一夜醒來,這支重騎兵已經兵臨城下,將他們團團的包圍。
而這種孤立,也讓他們比普通的家族更加抱團,也更加注重軍事力量的發展,對於其他家族的威脅也就更大,也會被更孤立,這是典型的惡性循環。
扎蘭達的崛起,方才讓公爵聯盟不得不對其放開了懷抱,正式接納他成為自己的一員。
佛朗西斯公爵也是一頂一的聰明人,對於其他幾位公爵小算盤一清二楚,一旦扎蘭達被徹底的剿滅了,他自然就會失去作用,將會重新被孤立,故而一直出工不出力,趁機將自己家族勢力東擴,兵鋒一直推到了荊棘河畔。
現在扎蘭達勢大,那就更沒有必要死磕了,改弦易張,成為她手中的帝國之矛,才是他們家族最明智的選擇,才會有機會大展拳腳。
而此刻這股力量以他為媒介,聯接到了扎蘭達的身上。
感受到這股澎湃的力量,扎蘭達的精神不由為之一振,雙目不受控制的迸射出一股精芒,大笑道:「不愧是傳說中的帝國之矛,威力果然不同凡響,今日我便藉此矛破敵。」
說話間,她的右手對著佛朗西斯公爵虛握,緩緩的抽拔,一道金光閃閃的長矛正在一點一點的被其拔了出來。
這是薩拉達斯重騎兵意念高度匯聚的結果,亦是他們蛻變的象徵。
他們畢竟是久經訓練的職業軍人,他們的靈魂強度,他們的意念凝聚度,都不是那些普通人所能比擬的,這才是衝鋒陷陣的利器。
說來話長。
實際上一切,只在短短的數分鐘之內就完成了,高貴者賽雅茉芙此刻正拚盡全力與扎蘭達進行神力對抗,而其他的貴族神使則各有對手,捉對廝殺,根本沒有餘力進行介入。
眼看扎蘭達要將那柄帝國之矛從佛朗西斯公爵的身體中抽離出來,她終於按捺不住了,向著不遠處的遠古藍龍咆哮道:「艾薇柯拉薩格蘭,你準備看熱鬧什麼時候?我們花錢請你來,可不是讓你看熱鬧的!」
現在有能力改變這種局勢的,唯有一開始偷襲和平之翼的遠古藍龍。
在兩人交手之後,她反而悠哉悠哉的作壁上觀,看得津津有味,一時之間根本沒有插手戰局的意思。
「你們出的價格與這次行動的危險性完全不成正比。」遠古藍龍絲毫不為所動,「你們在這之前,可沒說對方要封神,還是你的敵對神祇。」
言外之意很明顯,她這個是坐地起價了,想要她再次出手可以,那得加錢。
『貪婪的蠢貨!你早晚會死在自己的貪婪之上!跟這些貪婪的彩色巨龍合作,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靠譜的事情!』
高貴者賽雅茉芙心中一陣瘋狂咒罵,卻又不得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道:「我們開出的價格已經足夠的豐厚,明明將大地之城與諸神鑄幣廠已經許諾給你,那是能夠噴涌金幣的黃金之泉,僅坐擁此地,你便會成為費倫大陸最富有的巨龍,沒有之一!」
「你不說還好,你這麼一說,我更來氣。」遠古藍龍怒氣沖沖的回應道,「你現在分明已經自顧不暇,還哪有能力兌現最初許諾的報酬,我要最實際的,能夠用肉眼看得見的報酬。」
「這種時候,我上哪裡給你弄報酬去?」高貴者咬牙切齒的道,「動一動你睡迷糊的大腦想一想,若是我失敗了,你會有好結果嗎?
扎蘭達連貴族統治都視為一種壓迫,你們巨龍龍稅在她的眼中,你認為是合理的存在嗎?她會讓自己統治下的泰瑟爾王國繼續向你繳納龍稅嗎?還會繼續允許你盤踞在碎齒山脈不成?」
遠古藍龍故作輕鬆的道:「我跟達拉達女士有龍稅協議,是在那位道路之神見證下簽訂的,她應該不會不認,是不是?」
她最後的疑問句,是沖著扎蘭達去的。
跟高貴者坐地起價是假,為自己抽身做準備是真。
只要扎蘭達認先前每年百萬的巨龍龍稅,她就準備拍拍屁股走人。
那些貴族神使都明顯看出局勢對高貴者賽雅茉芙極為不利,銳齒如何看不出來?
繼續向一名失敗者的身上加注,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女士的問題,你不覺得很可笑嗎?」扎蘭達冷冷的瞟了一眼遠古藍龍,「和平之翼便是和平契約的承載者,你在先前襲擊她的時候,襲擊我們的時候,這份契約就已經徹底的撕碎了,從今往後,只要是我統治的地方,便不會向你……
不,我們將不會向任何一名巨龍繳納巨龍龍稅,相反,我要代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向你們展開清算,清算你們在這片土地上所製造的破壞與罪惡……」
掌控神職必須付出代價,在與自己神職相關的事物上,她將無法再與敵對神職進行媾和妥協,那是一種瀆職的行為。
賽雅茉芙幸災樂禍的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她反抗的貴族只是一種泛指概念,我代表的貴族只是最直接、最具象的對象,所有的暴政、施虐的統治階層,皆是她反抗的對象,包括你們彩色巨龍一族。」
她突然發現在這件事情上,自己並不是孤立無援的。
只不過扎蘭達的敵人,也算不上自己的盟友,而是自己曾經的敵人。
相比起自己原本的陣營,扎蘭達的陣營更偏向於善良的一側。
「你好大的膽子,你真以為自己成為半神之後,就可以肆無忌憚不成?」遠古藍龍露出了一口尖銳的利齒,惡狠狠地質問道,「難道你的王國領地想要步上夏恩王朝的後塵不成?」
「我的王國領地步不步上夏恩王朝的後塵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在銳齒山脈的龍巢只怕要被人連窩端了。」扎蘭達根本就不將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反而是好心的提醒道。
「在方圓上千公里,除了那些不開眼的小賊,有哪個膽敢打老娘龍巢的主意?」遠古藍龍一臉驕傲的回應道,「誰不知道老娘有仇必報,膽敢打我龍巢,打我寶藏的主意,哪怕是耗時數百年,老娘也跟他耗到底,非把他活生生的耗死不可。」
在銳齒眼中,將一個帝國折騰的分崩離析並不是惡名,而是她此生最驕傲的戰績,用來震懾宵小的有力手段,尤其是那些有家有業的國王領主們,這一招無比好用。
哪怕是那些國王領主早在她沉睡期間更新換代,或是爺爺變孫子,或是新人替舊人,只要她現身露面,就必須得向她繳納高昂龍稅,無一例外,至少在此時此刻之前,這個習俗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延續千年之久。
「普通人卻是不敢打你龍巢的主意,但若是那個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被你害得一無所有,國破家亡呢?」扎蘭達故意露出訝然的神色道,「你不會還被蒙在鼓裡吧?」
「在千年前被我害得一無所有,國破家亡?」銳齒的神色微微一變,「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扎蘭達的這番話太具有指向性了,在千年前被她害得一無所有,國破家亡的存在,只有一位,那就是她此生最大的宿敵夏恩七世。
「看來這些貴族們與你合作也不是真心實意的,他們同樣也想你死。」扎蘭達冷笑著道,「你的宿敵夏恩七世已經回來了,就在安姆王國中,據我所知,已經成為了蒙面議員之一,正在秘密計劃著向你復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遠古藍龍毫不猶豫的否決道,「早在千年之前,我就已經親手將其送入了墳墓,事後我親自刨開過他的墓穴,親自辨別過他的屍體,哪怕是變成了一堆殘渣,我也認得他,絕對不會有錯的!」
「確定屍骸是他的,他就一定死了嗎?」扎蘭達反問道,「一個並不愚蠢的帝國帝王,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死掉?尤其是在明知道自己擁有巨龍強敵的情況下,你如何確定他沒有留任何針對性的後手,用來欺騙你的眼睛與感知?」
聞言,原本對此事無比堅信的銳齒,心中一陣打鼓,到了她這種程度,如何不清楚,肉體只是軀殼,靈魂意識才是關鍵。
只要靈魂不變,有不下於十種方法,可以長久的延續壽命。
比如成為某位神祇的神選。
比如專精靈魂修煉,捨棄肉體。
比如將自己轉化成外層位面生物,包括但是不限於亞空天使、魔鬼、惡魔與精類等等。
再比如成為巫妖之類的亡靈。
銳齒越回想,心中浮起來的各種懷疑越多,越覺得其中存在著很多蹊蹺。
夏恩七世當年暴斃的時間點就很有問題,正是雙方決戰之後,自己修養療傷的龍眠期間。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夏恩七世已經死了十幾年了,屍體都已經變成一堆白骨,她找來的魔法只能夠驗證那具屍骨是夏恩七世的,卻沒有辦法追查他靈魂最終的歸宿。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銳齒也有過對方假死蟄伏的懷疑,雖然她恨極夏恩七世,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數一數二的強大敵人,自己在對方手中吃了不止一次虧,她一直不相信對方會這麼容易的死去。
直到夏恩帝國分崩離析,成一個個分散的小勢力,並在她強大的威壓下,向其稱臣納貢,年年交付龍稅後。
銳齒才開始逐漸的堅定認為夏恩七世已經死了,否則依照對方的性子,絕對不會坐視夏恩帝國的消亡。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確信這件事情。
因為她親眼看到夏恩帝國與夏恩七世被時間的長河所吞沒,大部分生於夏恩帝國的長生種也都已經死去。
在凡俗中,知道那段歷史的人越來越少。
以至於當她吹噓那段輝煌歷史,有時候都有些蒼白無力,因為對方一副茫然無知的表情。
千年之後,猛不丁的有人告訴她,夏恩七世並沒有死,她如何會輕易相信?
心中雖然翻江倒海,遠古藍龍臉上卻沒有露出分毫,而是反問道:「你如何證明自己所說?」
扎蘭微笑著回應道:「我不需要向你證明任何事情,信與不信完全取決於你。」
她的這個微笑在遠古藍龍的眼中,可謂是惡意滿滿。
言外之意很明顯,她敢不敢賭對方所說這條消息真假。
因為無論真假,都會對她產生不小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