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1章 即決勝負,也決生死
若是假的,此事將會成為她龍生洗刷不到的一大污點——她被扎蘭達一句戰術謊言驚退。
若是真的,她若是置之不理,依照夏恩七世對於自己的仇恨,他絕對能夠將自己的龍巢翻個底朝天,事後還會放一把火,將剩下的燒個一乾二淨。
那裡可是有著自己辛辛苦苦搜羅千年的寶藏,其中不乏各種神器珍品,尤其是夏恩權杖,那可是夏恩帝國的至高寶物,與這片土地有著緊密的聯繫,若是讓其物歸原主,對她來說,絕對是不小的麻煩。
心中權衡一番利弊後,遠古藍龍很快便做出了決斷,惡狠狠的向扎蘭達威脅道:「若是你所說的情報是真的也就罷了,你膽敢欺騙老娘,老娘會讓你知道老娘究竟有多難纏,就算是仇報不到你的身上,也會報到你子孫後代的身上,你早晚會有疏忽大意的一天,到時便是你痛不欲生之時。」
她選擇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相比起臉面與名聲,龍巢中的財富更重要。
前者丟了,還可以想辦法找回彌補。
後者丟了,那無論如何找補,都不會再是原本的寶藏與財富。
「哼!」扎蘭達聞言冷笑道,「這一招對於夏恩帝國好用,對於我的王國,你就有些痴心妄想了,你先確保自己剩下的壽命能夠超過我才行,否則就不是你摧毀我的王國,而是我抄你的龍巢了,正好用來償還你在這片土地上所造的孽,用來建設我的王國。」
只要信仰不滅,半神就已經可以做到永生不死了。
有蓋文在天上頂著,扎蘭達準備繼續他未走完的道路,在主物質位面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帝國王朝,將對方的發展政策,深入完善的貫徹下去。
強大神力議會先前對付蓋文的那一招都沒用,她到時候不需要將信仰分散在物質位面,而是直接引入行者無疆,由蓋文代為掌管即可。
她所涉獵的神職與蓋文的很相似,又並不完全相同。
蓋文屬於概念與信仰參半,而扎蘭達則以信仰為主。
這種差異,讓她在物質位面所做的越多越好,尤其是對暴政的反抗、對平民的治理,她做的越好,受其恩惠的越多,繁育的人口越多,她與發展神系未來力量上限自然也就越高。
「我們走著瞧。」遠古藍龍根本顧不得再與扎蘭達爭辯,轉身就走,她在這裡耽誤的時間越長,被偷家的可能性越大。
「你不能走!」高貴者賽雅茉芙急了,語無倫次的尖聲道,「你怎麼能夠因為對方一個沒有得到證實的消息就退走?你是我們僱傭來的,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你不能走……我不允許你走……你若是敢走,我以後絕對不會放過你!」
遠古藍龍連理都沒有理會她,震動雙翼,用最短的速度將速度拉到最高,很快便化成了一個藍點,最終消失不見。
就算高貴者賽雅茉芙處於最巔峰狀態,銳齒也不會懼她分毫,更別說眼下自身難保。
想要找她麻煩,先過眼下這一關再說吧。
高貴者今日就算是不死,那也得元氣大傷了,很難再有出頭之日。
巨龍與巨人的興衰歷史,都無不在證明,真正主導這個世界走向的是那些平日裡跟螻蟻一樣的凡人們。
那些貴族階層就算是再強,還能夠強過巨龍與巨人不成?
他們不一樣得退出歷史舞台,退避到荒野之中。
從一開始,高貴者所代表的貴族階層就將路走窄了,扎蘭達才是真正的正途,至少眼下確實如此,後者滅掉前者只是時間問題。
哪怕自己的龍巢沒有被夏恩七世端掉,回去之後,她也必須得認真思考自己未來何去何從,需不需要搬家?
不是她認慫,而是將自己的龍巢安在一個冉冉升起王國的旁邊,著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尤其是自己所在龍巢方位算不上太隱秘的情況下。
不要忘記了,扎蘭達現在不僅自己成為了半神,背後還有一位封神不久的神祇丈夫,難保他們不會籌劃一次屠龍行動,將主意打到自己的龍巢寶藏上。
且不管那位遠去的遠古藍龍怎麼想。
將最大不穩定因素驅離的扎蘭達再次悍然出手,完全凝聚成形的帝國之矛,直接被她當成投矛投擲而出,它的軌道與正在僵持對抗的平民之光合為一體。
他就像是一騎絕塵的騎士,後來居上,直接衝到了最前面,發揮出了矛尖的作用,直接打破了僵局,帶著平民的信仰之光,勢如破竹的逆流而上,硬生生的將貴族的鎮壓之光劈成了兩半。
「不要……」
在高貴者賽雅茉芙的尖鳴中,平民的信仰之光直接衝擊在了神聖權力之杯教堂上,其就像是洪水一樣,正在一點一點的蠶食泯滅這座富麗堂皇的神國教堂。
這是高貴者賽雅茉芙的統治根基,是她僅存的一點力量,若是被徹底泯滅,對她的打擊之大,簡直不敢想像。
可問題是,對方的神職太過特殊,就像是為對付她量身打造的一樣,神聖權力之杯教堂就像是咬鉤的大魚一樣,已經被牢牢的掛住,無論她如何催動,都沒有辦法將其移走。
此時此刻,她終於懂得了一個至理——貴族固然是束縛在平民身上的枷鎖,平民同樣也是支撐貴族的根基,沒有平民,何來的貴族?
在扎蘭達斬斷貴族枷鎖,正式凝聚神軀的那一刻,整場戰事的主動權,就已經逆轉。
不再是賽雅茉芙阻止扎蘭達的崛起,而是扎蘭達想要趁機重創高貴者,掘了舊貴族的根。
一旦沒有了神祇的支持,扎蘭達在泰瑟爾王國必然也是勢如破竹,那些貴族軍閥根本無法阻擋她擴張的腳步——就算是在險要的要塞、再高大的城池,也沒有幾個能夠扛住她的一劍。
就像亞桑國王在桑比亞王國所做的那樣,這是來自高端力量的碾壓。
「扎蘭達女士,你今日真的要趕盡殺絕?不給我們留任何活路?」高貴者賽雅茉芙雖然依舊高高在上,卻早已經沒有了原先的俯視,只有無盡絕望。
「活路已經給你們留了。」扎蘭達指著身側的佛朗西斯公爵道,「只要你們能夠拋棄舊貴族惡習,擁抱新的貴族理念,你們皆可加入新的秩序之中,如何選擇在你們而不在我。」
這是典型的攻心之計。
此話一出,不少貴族神使開始變得躁動不安,雙目開始游移不定,明顯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高貴者賽雅茉芙並沒有真正的舉起神國,他們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神使,更多是掛了這個名號的高級信徒,還沒有被神國高度同化,人的私心比例還十分重,至少大部分做不到與賽雅茉芙同生共死。
佛朗西斯公爵說的沒錯,在新的秩序下,權力雖然受到了限制與削弱,但是總好過與其死。
他們這些舊貴族再怎麼說也有先發優勢,就算是公平競技,也遠遠超過那些平民,至少能確保子孫後代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依舊處於統治地位。
「你的活路並不是給我留的,既然如此,那就魚死網破吧!」高貴者賽雅茉芙的身形開始消散,徹底的融入到了神聖權力之杯教堂中。
隨著她的融入,神聖權力之杯教堂並不是變大,而是進一步壓縮,儘可能的讓自己的神性神力變得更加緊實,同時也就減少與平民信仰之光的接觸面,減緩自身的消融速度。
然後拚盡全力的下壓,向著扎蘭達與她的神國之城砸了過來。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魚死網破。
高貴者賽雅茉芙就算是憑著自身與神國雛形的分崩離析,也要在扎蘭達的神國之城砸出一個大洞來,給她留下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你比我預想的還要有血性,那我就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面。」扎蘭達面帶讚賞,下手卻沒有一絲的手軟。
同樣也開始揮舞勝利誓約,壓縮平民信仰之光的粗細,通過增加密度的方式,增加它的衝擊力,增加消磨神聖權力之杯的速度。
拚盡全力,就是給予對方最好的尊重。
她與高貴者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兩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賽雅茉芙自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今天即決勝負,也決生死。
總有人情不自禁的停止了爭鬥,抬頭望著流星一般墜下的神聖權力之杯教堂,因為他們的戰鬥此刻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關鍵都在皆在這座教堂上面。
雙方的表情各不相同。
扎蘭達一方一個個眉飛色舞,喜不自禁。
賽雅茉芙一方則是臉上有著難掩的悲憤。
那神聖權力之杯教堂不僅看起來像流星隕石,狀況也是一般無二,在不停下落的過程中,其正在飛速的燃燒,正在越變越小。
雙方的距離明明不算很遠,其飛落的過程又是如此的漫長。
等到神聖權力之杯教堂真正降臨神國之城上空的時候,已經所剩無幾,曾經豪華而又奢侈的教堂外表已經徹底的消泯,只剩下半尊高貴者賽雅茉芙的神像。
「破!」
扎蘭達高舉勝利誓約,對著這半尊神像重重的斬了下去。
這一戰可謂是風起雲湧,周圍的力量盡數相隨,凝聚出的劍氣,足足是這一劍的十倍有餘。
轟!
這半尊神像根本受不住這種暴力斬擊,當場轟然爆炸,化為漫天粉塵,一道璀璨的銀色光芒瞬間爆開,照的無數人睜不開眼睛。
賽雅茉芙的嘆息聲從中傳了出來,「逃吧,回去之後,整軍備戰,剩下的就要靠你們自己了,這是我為你們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那些貴族神使只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一輕,原本鎖定的傳送類法術在銀光的照耀下,盡數解開。
「女士……」
「女士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她的奸計得逞的,我誓死會保住您的信仰火種,靜待女士的回歸。」
「我們絕對不會辜負女士的期望,有朝一日必然會重塑女士的神像,重燃您的神火!」
那些貴族神使一個個雖然發出悲慟哀鳴,跑得卻比兔子還快,丟下一句場面話後,便綻放出傳送的魔法靈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背叛信仰,投降扎蘭達那是最迫不得已的選擇,若是還有其他機會,還有其他可能性,他們多數會選擇掙扎一下。
畢竟扎蘭達的四大神聖誓言在那裡擺著,若是接受了它們的束縛,那身為貴族還有什麼樂趣可言?跟那些苦行僧或者是聖騎士有什麼區別?
就算是強行皈依,估計最後也會淪於墮落腐化,遭到扎蘭達的無情清算,最終結局只怕更悽慘,多數會步上澤貝爾公爵的後塵,魂飛魄散,淪為他人的靈魂養料。
而且只要他們不死,對於高貴者賽雅茉芙的信仰還在,這位貴族女神就不會徹底消亡,就會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這也是賽雅茉芙不願意脫身逃跑,發動拚死一擊的真正原因。
若是將自己的核心信徒全部丟在這裡,她就算是獨自跑掉了,最終也難逃消亡的厄運。
可若是以自身被摧毀為代價,換取自己信徒的逃跑,自己便還會有一線希望,藉助他們的信仰捲土重來。
只是非常渺茫。
樹倒獼猴散。
這些貴族神使逃離後,就算是沒有倒向扎蘭達,或者被其剿滅,以後為了對抗她,投入其他神祇的懷抱尋求庇護,而且很可能是自己原本的敵對神祇,比如暴政之神。
真正為了復活自己而努力的,只怕鳳毛麟角,需要信仰足夠虔誠才行,而這樣的信徒,自己的麾下當真是少得可憐。
自己上一次死灰復燃,從博德之門的希亞莫夫轉變成深水城的賽雅茉芙,她足足用了三個世紀,這還是在沒有外力的干擾下。
現在有了代表平民、代表反抗貴族暴政的扎蘭達,自己這次沉眠很有可能會變成永眠。
不,不應該是這樣,也不能這樣。
自己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別人的身上,只要還有一線可能,那就拚盡全力的爭取。
已經化成一團神性本源的高貴者,猛然跳動了一下,化成了一道流光,直奔神國之城下面——被庇護在下方的和平之翼,她在那裡感應到了一個完美的神性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