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有些人自由得過了火
第557章 有些人自由得過了火
「我覺得」
「6
你不准覺得」。」
科沃斯·科拉克斯沒什麼好氣地說,在具體的決策建議出現之前就預先剝奪了對方說話的權利。這對暗鴉之主來講,是個獨斷到會令人吃驚的決定,但如果準備提出建議的那個人是康拉德·科茲,這又似乎完全不令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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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你臉上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都不會提出什么正經的建議。」科拉克斯語氣中的無奈和煩躁遠多過厭惡,「你就不能在這種涉及整個艦隊規模的問題上,暫時忘掉自己的身份,提出一些讓普通人類在亞空間裡也能正常操作的方案嗎?」
科茲兩手一攤,表情看起來相當無辜:「事實就是,不考慮極端個案,只論普遍情況的話,普通人類在亞空間裡就是無生者的一盤菜。這是無法以他們英勇的戰鬥意志彌補的客觀事實。凡人難以在亞空間的複雜環境下生存,哪怕是阿斯塔特,在被各種亞空間生物發現之後,大多也會凶多吉少。你希望得到的那種建議客觀上就不存在,小烏鴉,還是和我一起面對自己本就是另一種生物的現實吧。」
他頓了一下,又把雙臂環抱回自己的胸前:「而且,這可是亞空間。你怎麼能確保純粹基於物理規律的技術確實起效呢?」
科拉克斯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轉過頭去看向了邱弗—89的方向:「大賢者有什麼建議嗎?」
披著紅袍子的機械賢者發出了一點畢畢剝剝的電子音:「我必須重申,我並非貝利撒留·考爾大賢者本人,只是他所製造的諸多卑微助手中的一名————」
打從(被迫)加入這由兩位在帝國中尚且不為人知的原體帶領的亞空間工程隊之後,邱弗—89已經在各種場合下重複過兩千九百多次類似的話語。哪怕是用邏輯迴路思考的機油佬,他也對這種「沒人相信他的話」的情況感到強烈的無力。
他真的只是分身乏術的考爾大賢者為了同時多線工作而親自改造出來並輸入了相應知識的助手,不是考爾大賢者做出來的憎惡智能!
說是這麼說,只可惜整個艦隊裡還在自欺欺人的只有邱弗—89自己一個了。但放在帝國里,這種自欺欺人又是很有必要的,至少能提供一塊讓所有人在面子上都說得過去的遮羞布:因為深紅協議的優先級問題,如果邱弗—89承認自己是考爾的憎惡智能,那麼他就會立刻越過「夜之主」康拉德·科茲,叛亂原體,本人,一躍成為整支聯合艦隊裡最大的異端。
但鑑於這種「面子工程」已經在類似場合下出現過快三千次了,所有人都默認後面的爭論內容可以直接跳過。邱弗—89開始重新梳理聯合艦隊目前面對的問題:「機械教沒法像獸人那樣輕鬆做出戰鬥月亮」等級的堡壘。我必須慚愧地承認,這是有技術上的切實困難的。何況,嘉許星作為一個曾經的類地行星,在質量和體積上也都比任何戰鬥月亮要大得多,甚至可以說不在同一個量級。機械教雖然掌握著在虛空中移動星球的技術,但也必須承認,當下施工環境的複雜程度確實給工程造成了很大困難。
「帝國現有的亞空間引擎確實很難在帷幕上撕開一個足夠讓嘉許星整個通過的裂隙。
即便我們做得到,嘉許星這樣的大質量天體一旦被推進到足以撕扯帷幕的臨界速度,它在出現在現實宇審中時也很容易引發一系列問題。加裝更多的重力引導模塊或者對向的推進系統或許能解決這些痛點,可那就意味著我們得要繼續延長建設周期一這與您把星球先送入現實中,得到穩定的環境後再繼續施工」的訴求產生了根本矛盾。」
這的確是科拉克斯明顯不能接受的。作為一個能被混沌星際戰士當作據點的星球,嘉許星上雖然還保留著一定程度的物理規則,能讓人類相對正常地在上面生存,但也終究是處在亞空間裡一也就是說,任何惡魔只要有這個想法,就能隨時隨地出現在附近,對艦隊中的成員肆意犯下殺戮、污染、扭曲等罪行。阿斯塔特和護教軍對此倒也並非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但作戰是一方面,施工又是一方面。工程隊的施工進度和傷亡數字之間的對比已經相當觸目驚心了,何況,艦隊裡那些忠誠的凡人僕役們情況也並不樂觀。
除非是投混了,否則誰又願意住在亞空間裡呢?甚至於,就算是投混的阿斯塔特,如果不是會被帝國勢力持續追殺的話,也是更願意找個現實宇宙中的偏遠星球占山為王的啊!
「所以我說,不如我們想點亞空間的辦法。」科茲耐心地說,「我看得出你對自己本質的形態算不上滿意,但既然它存在,並且可以利用,為什麼我們不用呢?」
科拉克斯其實清楚,科茲之前打算提出,但還沒提出就被打斷了的建議到底是什麼。
亞空間的特性令他們這類「跨過了那條線」的原體能輕易做到很多在現實中做不到的事,包括但不限於讀到別人的表層思維。科茲的意思是,他們可以利用自己亞空間次級神的位格在嘉許星上留下某種印記,然後派人在外界舉行大型的靈能儀式,利用亞空間本身的規則和力量把這顆星球「召喚」到現實中去—沒道理類似的事情混沌做得,帝國就做不得啊!
要是說邪神信徒之所以能這麼做,主要還是仰賴於他們所效忠的各位亞空間大能的話,那藤丸立香也已經證明了,黃金王座上那位乾屍是可以起來幹活的嘛!
科茲的理論聽起來似乎有那麼點可行性,但科拉克斯還是不太想理他。暗鴉之主又向邱弗—89詢問:「在考爾將你和你的艦隊遣來之前,大賢者沒有交給你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嗎?」
「這本該是一件不計成本的工程。」邱弗—89努力運轉著自己的社交拓展模塊,挑選著合適的詞句,「以考爾大賢者有資格調度的資源,這本該是一項在標準規劃的進度下,五十年內可以徹底峻工的大型工程。但就如諸位尊貴的大人們所見,考爾大賢者的資源無法在當前的施工環境之下順暢地發揮它們的全部效能。」
中譯中:考爾大賢者的「解決方式」就是堆料。五十年報廢個五億左右的勞工機仆也就把這個工程項目堆出來了。這不是您科拉克斯大人看不下去嘛。
「我們恐怕也沒有五十年的工期可供浪費。」科茲在一邊提醒,「如果是在亞空間裡,我們還能利用時間流速的差距作作弊。可你要是把工地拖回到現實宇宙去你是想熬死我的小典獄長嗎?」
科拉克斯轉過頭去:「那麼,你那愚蠢的計劃又能好到哪去呢?」
「如果操作得法的話,我們甚至可以直接把嘉許星召喚」到目標星域,甚至直接讓它出現在計劃書上指定的位置附近。」科茲振振有詞,「如此一來,我們甚至可能不需要在這顆星球上繼續建設亞光速航行所用的推進設備,只以目前已完工的簡易推進器就能完成坐標的調整。」
邱弗—89適時插言:「雖然具體情況還是要具體分析—但如果計劃真的能如此運轉的話,確實可以為這項一次性的工程節約下不少成本。」
雖然從建設難度來講,這工程哪怕以機械教的標準也是奇觀項目,但從施工性質來看,邱弗—89不需要動用自己的邏輯模塊也能推理得出,他現在在星球上指揮建造的絕大多數東西肯定不會是永續建築。他不知道為什麼帝皇要委派兩位原體一同出征,打下一個在混沌中浸淫了許久,幾平沒有拯救改造價值的星球,並要求機械教把它從亞空間裡拖出來,放到指定位置上。但他也能從二位原體口中的隻言片語中得出結論:這顆星球本身的命運已經被註定了。現在他在這裡建得越好,將來很可能就虧得越多。
排除這兩位突然溜號消失不知道去了哪的那段時間之外,邱弗—89清楚地認識到:科拉克斯對施工用的機仆的關注都比嘉許星的未來要多,而科茲更是在絕大多數時間裡都只想著和自己的子嗣們玩修正行為規範的血腥小遊戲。要不是偶爾他倆還會關注一下夜幕號的修繕進度,討論一下要不要先派一部分人把這艘失而復得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拖回某個帝國船台(並且借著這個話題光明正大地毆打對方),邱弗—89都要以為自己打灰的時候是自由的了。
然後他就因為太自由了,而慘遭科拉克斯的審計制裁。
但幸好審計過來的是科拉克斯,不是基里曼。在科茲日常搗亂的幫助之下,鴉王的注意力還是很容易就能從成本核算方面被轉移開的。
「我不覺得這計劃會那麼順利。」科拉克斯立刻指出了科茲計劃中最明顯的一個問題:「就算我們的戰團中可以找到能夠勝任這種大型儀式的智庫,你又該怎麼布置你所謂的召喚儀式」?怎麼保證儀式的過程中不會有混沌諸神的污染?儀式本身又要消耗什麼呢?」
聽了這些問題,科茲一副洋洋得意的「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情,泰然自若地回答:「我,不知道!」
科拉克斯直接氣笑了:「你不知道?你是在不知道該怎麼實施的前提下,認為自己能說服其他人按照你那根本談不上計劃的計劃行動嗎?」
「我們是負責制定大方向的決策者,又不是靈能學者,為什麼要懂這個?」康拉德·科茲理直氣壯地做出了令人血壓升高的領導發言,「反正我覺得這樣可以,原理上是說得通的。至於怎麼執行,那就是我親愛的兒子們的事了。」
邱弗—89悄悄往後方蹭了一步,試圖在這個他完全不了解的領域裡緩慢地退出談話中心。兩位原體不可能沒發現他的小動作,但沒有人管他—科拉克斯正忙著嚴肅地盯著科茲那張寫滿了「無所謂」的臉,認認真真地說:「我想揍你。」
「哦。那如果我提出另一些大概會更好一點的建議的話,是否可能消解一些你對我的攻擊性呢?」
「看情況吧。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想把這種涉及亞空間能量的大型儀式交給不忠誠的阿斯塔特的。」
「嘿,要我說,這就是誣陷了。忠誠當然也是分對象的————好吧,回到我們該討論的話題上來。」在科拉克斯簡單威脅之下,科茲按泰拉的傳統舉手投降,「雖然我們都能憑本能使用一些靈能手段,但這只能算我們自身的優勢,談不上懂」靈能。阿斯塔特智庫中當然也有相應的人才,可我們現在所身處的地方也很難召集這些顧問們來開個暢所欲言的討論會。那麼目前有兩個方案,其一是你回到現實宇宙去,召集你所信任的智庫們,讓他們從零開始設計這場儀式;其二是我們遠程連線一位外部顧問,耍點小聰明,騙他把方案替我們做出來,然後再拿去給你信任的智庫們驗證、修改,最後執行。你覺得呢?」
即便科茲所述的計劃從邏輯上來看沒什麼問題,科拉克斯還是在本能間覺得這事沒譜:「什麼「外部顧問」?」
「當然是我們最親切的書魔」馬格努斯(MagnustheRead)了!」科茲興高采烈地揭曉了答案,「縱觀當今帝國上下,除開我們在黃金王座上干靠的那位老父親之外,還有誰敢說在靈能相關的造詣上勝過我們的這位兄弟呢?你我都知道他現在被關在哪裡,用水鏡魔術就能輕易聯繫到了!」
科拉克斯當場投出不信任票:「你的意思是,讓投向萬變之主的惡魔原體來制定一場帝國需要的儀式?」
暗鴉之主語氣中的反問之意明顯得不容忽視,但科茲卻表現得完全不在意馬格努斯是否會在儀式當中加料:「這有什麼的?我的小典獄長本來也不止是屍皇的代言人啊?」
在現如今的實用主義科茲眼裡,只要情況可控,略微沾點T也是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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