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制度、結尾與離去（四千）
「呵呵，劫，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阿卡麗嗤之以鼻。
她別的不提，光是劫殺掉苦說這件事，這輩子都沒法過去。
「我是看在你母親和慎的面子上，才讓你一路追到這兒，如果你想證明你的本事，就先我一步殺掉辛吉德吧。」劫忽然冷漠道。
「如果你辦到了，我就和你來一場不死不休的正面對決。」
他閉上嘴巴，不在開口。
阿卡麗的母親就是上一代暗影之拳，曾經悉心教導過他。
他有很多話，或者說很多意思想表達，但他忽然發現自己說不明白了。令人沮喪，他好像徹底失去了用語言交流的能力。
「好，正好他也必須死！」阿卡麗激動地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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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鐵定奈何不了劫，畢竟劫身旁站的人不比他弱。
曾經攔下過他的詭異少年，看著就很不凡的法師、戰士和機器人，前面還站著個超級強者！
她感覺維克托實力深不見底，恐怖如深淵，近乎入道。這種感覺，她只在苦說大師身上得到過。
身形一遁，霧一般的阿卡麗化作一道濃郁的暗影利箭，掠過海面，直直消失在岩層中。
「結盟之事，我代表影流應允了，接下來之事沒什麼好商量的，影流目前既不需要神兵利器，也不需要金銀珠寶，你們只需儘快將辛吉德的位置找出來便行！」
經阿卡麗一鬧，劫也變得興致缺缺，化作影子就要遁走。
「等一下！」張啟東腦子一熱，喊停了只剩半截身子的劫。
「嗯？」劫血紅的眸子轉過。
「額，這個，這個……我想問一下，你喜歡那個女孩怎麼樣了？」憋了半天，張啟東沒能問出心中所想，只好打了個馬虎眼。
劫明顯有些懵住了。
我說我殺人不眨眼，有人特麼問我眼睛干不干？
「在我離開前那個晚上，我親吻了她！」說完，劫的身子仿佛化作一灘水，直接融進地面中。
看得出來，他很想給張啟東兩刀，再讓其親自看看干不干。
蘭納爾會心一笑，主動開口道：「這位影流之主參與此事，一不為財，二不為科技，而是為了要辛吉德等神秘術士的位置。」
「位置？」張啟東驚醒。
他腦子裡早已將所有事情過了無數遍，此刻隱約有些猜想。
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均衡。
到底什麼是均衡？
秩序算均衡嗎？
混沌算均衡嗎？
或者算，兩者要如太極一樣，對半摻雜，才能算均衡？
均衡讓劫背叛師門，讓殺人不眨眼的燼活到今天，這可能是導致皮城大劫的最基本因素。
當然，燼也給他帶來了數次死亡威脅，這才是他在乎劫、燼勝過在乎這次大戰的最主要原因。
從劫的隻言片語中，張啟東得知很多年前燼其實是喜歡隨便殺人的，只要有趣就行。如今他卻開始講究什麼生命、藝術的意義了。
再聯想到苦說的選擇，劫的背叛和創立影流，張啟東感覺艾歐尼亞那兒有人在下一盤驚天大旗，今日的皮城不過是個犧牲品。
沒錯，犧牲品。
……
如果他的猜想是對的，那麼事情的發生順序應該如下：
艾歐尼亞有神秘勢力放出金魔，指使他來搞雙城，最主要目標應該是辛吉德和他的鍊金術士團體。
但不料這個團體不僅在祖安勢力強橫，還和皮城的勢力有一腿。至於他們和諾克薩斯，在大統領接管帝國後，關係反而淡了。
辛吉德和維克托誰的整體實力更強真不好說，但如果加上皮城的支持，維克托絕對拿辛吉德沒辦法。也就是說，金魔一開始絕對要拉攏維克托，這是發難基礎。
畢竟皮城就算不支持辛吉德，也不會發神經去主動拿下他。
但厄加特應該不是維克托放的，因為前者真的要殺蘭納爾。
那諾克薩斯就很不明朗了，畢竟帝國的勢力說是四分五裂也不為過。不過有一群人在頂端劫掠了皮城莊園，證明還是有人參與了。
最後就是關鍵的恕瑞瑪勢力。
恕瑞瑪和維克托這次合作，應該是燼在中間牽線搭橋的。
如果沒猜錯，灰夫人要轟炸劇院的消息明天就會傳遍雙城，到時候在日之門被摧毀的情況下，維克托說不準真能接管海峽。
到時候祖安獨立……
「別猜了，想在這高達數公里，長寬接近上百公里的岩層中找到辛吉德可不是什麼簡單事，我們幫助他們找到辛吉德，他們拖住皮城一段時間，僅此而已。」
蘭納爾忽然打斷張啟東的胡思亂想和陰謀論。
「就這麼簡單？其他的那些……」張啟東下意識地反問。
「當然，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麼？」蘭納爾抬頭望向天空，「在維克托大人的奧術奇點誕生那一刻，祖安和皮城就註定會有今天。」
「那恕瑞瑪的聖者，和皮城上面那些劫掠者？」張啟東步步追問。
「那些與我們無關，要結盟的，只有我們這裡這些人！」
「哦，還要加上艾歐尼亞的影流！」蘭納爾肯定地回答。
皇帝，統領，與結盟無關！
艾歐尼亞的神秘勢力也與結盟無關！張啟東忽然明了。
他已經可以想像到，祖安和皮城之間要開始扯皮了。怪不得斯卡納臨走前，被維總裁劈了一下。
維克托在他張啟東心裡，已經是一個資深的霸道總裁形象。
他們說了那麼久，這位總裁愣是頭都沒轉，就那麼直勾勾看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麼。
「呼～」一旁的伊奧雅也出了口大氣，她被剛才的局勢和自己心中所想弄得緊張無比。
「科魔，你留在這循環一下，我們其他人下去說吧。」蘭納爾靠近維克托，用眼神請示。
「等一下，夫人！」
老蛇發出兩聲不好意思地乾笑，指著海面上某處說到：「那裡，那裡那艘大船是我們的，您看能不能給它做一下全面修復。」
當然，他提都沒提費用的事。
「挖，搞成這個樣子，我們的船還沒沉？」張啟東驚奇無比。
他發現，他們的船頭和船尾斷了一大截，船身頂部更是遭到了巨大破壞，周身都有坑洞，但船就是不講道理地浮在海面上。
老蛇靠過來，將聲音壓得極低，道：「船上那個雕像，是猩紅爵士付出了血的代價，從蟒行群島上弄來的，一般的海洋災難和海水無法對船身造成干擾。」
「好寶貝！」張啟東瞪大雙眼。
怪不得老蛇有把握回去。
「修，不僅是修你的船，整個碼頭我都會修，不過既然我們成了盟友……」蘭納爾饒有興趣地說到一半，扭著腰肢帶頭走下去。
維克托和一群人緊隨其後。
……
「這裡就是我們，以及祖安以後的戰略指揮部，後面就是維克托大人的住所和研究室。」
蘭納爾帶眾人來到真正的祖安最底層，也就是張啟東第一次乘坐「電梯」時，艾比介紹過的，位於鋼鐵平台上的廢棄舊區。
鋼鐵平台的大部分已經停止運轉，地面上不再有火星冒出。
一個占地長寬數公里的巨型建築屹立在此處，而且從外面看，這個指揮部建成應該有一段時間了，看來蘭納爾的確早有計劃。
兩個智慧機器人打開純黑色的鋼鐵大門，立馬有一排機械士兵列隊走出，對他們表示夾道歡迎。
「怎麼不弄點錦旗和音樂呢。」張啟東下意識作出點評。
「以後會有的，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有，鮮花、軟沙發、女僕……只要你們提要求就好，不過這次畢竟是第一次正式會議，所以儘可能嚴肅一點。」蘭納爾笑著走在前頭，為眾人引路。
張啟東此時還不知道，蘭納爾並沒有在說笑，她是認真的。
「果然很嚴肅！」老蛇看著全鋼鐵組成的議會廳有些無語。
靛青色的天花板，銀灰色的椅子桌子，靚紫、純白、黑金色的擺具燈飾，竟然全由鋼鐵鑄就。
「維克托大人喜歡，好了，請大家就坐吧，不過只能有一個人坐在前面。」蘭納爾拉開上首主位，然後站到維克託身後。
銀灰色桌子長達百米，除了上首和下首位，每隔七八米才有一個大座椅，後面跟著數個小椅子。
老蛇飽含深意地暗示了張啟東一眼，隨後拉著小魚和艾比到後面坐下。一起的還有盧錫安、娑娜、趙義和一個德瑪西亞士兵。
「我宣布，第一次祖安同盟會議正式開始！」蘭納爾拍下某個按鍵，數道微光掃過大座椅上的人。
「你們已經被錄入，以後全祖安以及祖安出產的機器人都能辨識你們。」蘭納爾拿出數份資料，「現在，讓我們開始討論第一個問題，那就是責任和義務！」
「我們的準則有且只有一條，盟友之間地位平等！」
「其它的全靠商量。」
蘭納爾喚來機器人，讓它給眾人一份資料和一張紙。
「上面是我能為你們提供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武器、船隻、人力、材料和各種優惠政策，你們能提供什麼，可以另外寫出。」
眾人開始細細瀏覽。
張啟東忽然回頭，給了焦躁不安的老蛇一個眼神。
他能猜到老蛇會擔憂，不過他這張紙上寫的是前期免費提供，而且提供的是代價在五十萬銀輪範圍內的所有東西，堪稱巨巨款。
「恐怕這是給我的補償。」張啟東朝蘭納爾點頭感謝。
……
數分鐘後，眾人把紙張交回。
「好，我們現在可以商量一些基礎事宜，用來加深盟友間的關係。」蘭納爾開始下一個流程。
她沒提如何保障之類的屁話，因為人人都知道，武力即一切。
「第一條，我們之間是否能有一個統一的，標準的等級制度？」
蘭納爾舉出例子：「像皮城，把機械警衛分為金銀銅三個級別，把傭兵和金屬分成SAB等六個級別，把船隻分為……我們之間也應該有一個合適的等級制度，用以緊密彼此間的聯繫，同時這個制度會在祖安實行。」
「等級制度這種事，按簡單的SABCDE來就好，明了方便。」科魔第一個發表意見。
作為一個研究科學的魔法師，他十分注重效率和方便程度。
「我沒意見。」真表示同意。
「等一下，我有話說！」張啟東一咬牙，決定發表心中想法。
「作為祖安之盟，沿用皮城用過的等級制度實在不妥，我們可以簡單的加工一下，重新制定出適用於強者、船隻、建築的分級。」
蘭納爾頷首表示同意。
張啟東頓時來了信心，繼續道：「我有一個十分合適的等級制度，取顏色和材料，把人、船、武器通通分為黑鐵、青銅、白銀、黃金和鑽石五大級別！」
「你們看看，金銀銅鐵的劃分相當瞭然，加多一個顏色，用以製作色彩相差較大的徽章，就更容易體現出高等物品的尊貴！」
「我看可以。」蘭納爾沒做過多猶豫，直接贊同這個制度。
「我都行。」真緊隨其後。
蘭納爾掠過一眼維克托後，拍板道：「那就這麼定了，五大級別的徽章會在第一時間趕出來，待會你們就能拿到第一批樣品。」
「帥！」
張啟東為她的效率瘋狂點讚。
「好，接下來是比較具體的等級劃分，黑鐵到青銅，青銅到白銀之間的差距到底應該有多大，我們不僅要討論人，還要討論武器、船隻等……」蘭納爾列出表格。
接下來是不算漫長的廢話過程，張啟東聽得直打瞌睡。
重點不是在人，而是在武器和船隻方面。不論是商會、學院、法師還是傭兵，都對這個十分關注。
「接下來是關於物品價值方面的，事實上，我正在考慮銀輪是否適合繼續充當我們的貨幣……」
「接下來是關於……」
……
「那個科魔先生很不簡單呀，聽說是蘭納爾專門請來的。」
「那個傭兵團也很厲害，他們能和祖安成為盟友是有資本的。」
趙義和盧錫安正在討論。
會議於一天前圓滿結束，他們一行人此時站在依舊破爛的碼頭上。
老蛇的船被修好了，至於伊奧雅，她買了一艘全新的！
張啟東看著陸續搬上猩紅夜鴉號的東西，感到有些惆悵和滿足。
或許這就是土豪吧。
「那麼，期待下次再見。」伊奧雅揮揮手，第一個上了船。
「記得來德瑪西亞聽我的音樂會，我會給你們最好的位置。」娑娜明媚一笑，同樣轉身上船。
盧錫安和趙義則是沒有說話，只是朝他們點了點頭。
「我們也走吧！」
張啟東一一告別後，在幫眾們詫異的目光中率先登上夜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