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培養聖人?


  第180章 培養聖人?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聽到是方孝孺的文章,不少人都心中一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尤其是翰林院的人,聽到方孝孺這個名字,心裡就開始發毛。

  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總有不服氣的。

  有些聽說過方孝孺凶名的人,心裡很不以為然。

  很厲害嗎?那是他沒碰到我。

  而且皇帝這麼夸一個叛逆,我輩臉面往哪擱?

  必須要給他一個教訓。

  於是就有人接過了方孝孺的文章。

  也有人接過了陳景恪的自辯奏疏,想看看具體是怎麼回事兒。

  

  比如徐達,他肯定要站出來幫陳景恪的。

  但身為大佬,必須要壓軸出場才行。

  只是還沒等他出手,藍玉就帶著一幫子武將,將那群文官給壓下去了。

  他在一旁看的別提多開心了。

  不過他也有點好奇,陳景恪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打開奏疏快速瀏覽一遍,得知事情真相,他心中很是嘆息。

  一邊是覺得陳景恪太衝動了,此事完全可以想別的辦法來解決,沒必要自己親自下場。

  另一面,又為他的勇氣感到敬佩。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無畏之心,才能在背後操縱整個帝國。

  還有一點就是,以前陳景恪只是躲在背後,讓人有點捉摸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很多人心裡都有一種擔心。

  他堪稱智多近妖,有沒有可能大家看到的,都是他故意讓人看到的?

  但現在,徐達敢肯定了。

  陳景恪表現出來的,就是他的真實品性。

  一個敢為了自己的道,站出來直面禮法的人。

  因為內心陰暗的人,是做不到這種事情的。

  裝都裝不來。

  看完奏疏之後,徐達就更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了。

  在他的對面,李善長心裡也同樣樂開了花。

  聽說自家兒子也上了奏疏,他心裡可沒少擔心。

  生怕李祺說錯話。

  所以,當朱元璋讓手下的人翻閱奏疏的時候,他也顧不上避嫌,連忙過去將李祺的奏疏取了過來。

  粗粗瀏覽了一遍,心中的擔憂盡去,然後就是喜悅。

  李祺這份奏疏寫的好啊,簡直太好了。

  朱元璋的脾氣,作為老戰友他太清楚了,最重視親情。

  李祺是駙馬,陳景恪是准駙馬。

  在這種關鍵時刻,一個駙馬如果不幫另一個駙馬,恐怕老朱要氣瘋了。

  這輩子都別想獲得重用。

  而且以陳景恪的才能,也不可能被這件事情打倒。

  現在幫忙,還能賣個好,落個人情。

  這只是其一。

  還有一個讓他開心的地方就是,李祺通篇都沒有對剃髮發表任何看法。

  既沒有支持,也沒有反對。

  他只是說了陳景恪忠於國事,一心為民。

  就算最古板的讀書人,都無法以此指摘他。

  我為他開脫,不是支持他的行為,而是為國惜才。

  既落下一個忠厚愛才之名,又不會落人口實。

  嘖,簡直完美啊。

  老李心裡樂開了花一樣。

  將李祺的奏疏遞給任昂,說道:「任尚書也看看,我覺得陳伴讀其心可憫也。」

  任昂接過奏疏看了一遍,也說道:「陳伴讀有醫者之心,只是行事太過衝動啊……」

  李善長:「……」

  這個老任,忒沒有眼光了,就不誇誇我兒子奏疏寫的好嗎。

  「狂悖,方孝孺真乃狂悖無道之徒也。」

  一名看過方孝孺文章的官吏,氣的臉色漲紅,也不顧這是朝堂,怒斥連連。

  「此等狂徒,不配為儒家讀書人。」

  不少人紛紛附和,這個方孝孺太狂妄了。

  你講道理就好好講道理嗎,幹嗎還夾槍帶棒的糟踐人?

  「真是有辱斯文。」

  朱元璋卻沒有生氣,而是笑呵呵的道:

  「這是方孝孺的戰書啊,諸位可不能弱了讀書人的聲譽。」

  徐達等人算是看出來了,皇帝這是憋著一肚子壞水,想搬弄是非啊。

  但這群文官偏偏還就吃這一套,當即就表示回去就寫文章駁斥他。

  朱元璋鼓勵道:「好,這才是文人骨氣,我等著諸位的雄文。」

  至於陳景恪剃髮之事,已經沒人提了。

  比起剃髮,顯然是方孝孺的文章更讓人無法忍受。

  當然,不提的主要原因,是他們發現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腳。

  在上趕著說這事兒,那不是伸著臉讓人打嗎。

  再說了,只要將方孝孺這個叛徒收拾了,區區陳景恪又能成得了什麼氣候。

  於是,在退朝後,一群人氣沖沖的回去準備寫文章駁斥。

  ——

  朱元璋回到乾清宮,剛剛坐下就見馬皇后帶著福清公主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看熱鬧的朱雄英。

  福清公主殷勤的道:「爹爹……您渴不渴,這是我給您沏的茶,上好的龍井。」

  朱元璋心裡很是受用,嘴上卻嘆道: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要不是為了陳景恪那臭小子,恐怕咱還喝不到這杯茶。」

  福清公主俏臉頓時就紅了,不依的道:「爹爹,您再這樣說,以後我就不給您沏茶了。」

  朱元璋笑道:「好好好,咱不說了。」

  然後竟真的就不說了,悠哉悠哉的品起了茶。

  這可把福清公主給急壞了,想問又不好意思,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馬皇后看不過去了,說道:「你個老不修的,快說說朝會的情況吧。」

  朱元璋這才說道:「咱早就說了,不用擔心,有咱在還能讓他吃了虧不成?」

  福清公主心中一喜,又有些疑惑的道:

  「那可是剃髮,儒生們就沒指責他?」

  朱元璋說道:「怎麼沒有,不少人說要將他罷官。」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藍玉就先跳出來將他們駁斥的啞口無言。」

  福清公主驚訝不已。

  藍玉?雖然打仗是把好手,可他能辯的過那群文官?

  馬皇后和朱雄英也是將信將疑,藍玉站出來支持陳景恪,他們不意外。

  可他能在口才上勝過儒生……那不是開玩笑嗎?

  於是朱元璋就將朝堂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後,福清欣喜不已,馬皇后啼笑皆非。

  朱雄英則笑了起來,他想起大本堂開課時,陳景恪懟常繼祖等人的事情。

  一句『我救過太孫』,就將幾人給整不會了。

  和眼下這一幕,何其相似。

  藍玉等人得理不饒人,翻來覆去就那兩句話,將那群文官給堵的說不出話來。

  笑過之後,朱元璋嘆道:「陳景恪真是能惹事啊,讓他去控制一下疫情,他就給咱弄出個剃髮來。」

  「而且事先也不請示一下咱,著實可恨。」

  尤其是想起前段時間,自家媳婦和乖孫,竟然一起懟咱。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朱雄英火上澆油道:「就是,他實在是目中無皇爺爺,回來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福清公主自然能看得出兩人是開玩笑,並不著急。

  馬皇后卻說道:「景恪此舉雖顯莽撞,卻真正讓我放心了啊。」

  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福清公主和朱雄英都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怎麼就放心了?

  朱元璋卻明白她的意思,這種行為證明,陳景恪不是心思陰暗之人。

  所以,他也深以為然的道:「是啊,咱沒有信錯他啊。」

  福清和朱雄英更是疑惑,什麼沒有信錯?

  為何我完全聽不懂你們再說什麼?

  但朱元璋和馬皇后都沒有為他們解釋的打算。

  馬皇后又說道:「那個方孝孺,確實是個人才。我總算是知道,景恪為何會如此重視他了。」

  朱元璋不服氣的道:「那明明是咱發掘的人才,只是被他撿了個便宜罷了。」

  馬皇后倒也沒有否認,確實是他最先發現的方孝孺,並給出了『此莊士,當老其才』的評語。

  現在方孝孺的變化雖然有點出人意料,但恰恰印證了這句評語。

  當老其才。

  他正在快速蛻變成長,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朱雄英猛然想起,當初陳景恪給他說過的一番話:

  對聖人言要經歷三個階段,相信,質疑,再相信。

  初學時將聖人言奉為圭臬。

  經歷的事情多了就產生懷疑。

  到最後發現,解決問題的辦法都在聖人言裡寫著。

  但陳景恪最後又加了一句,如果能撇開聖人言,找到屬於自己的辦法。

  那就是新的聖人。

  方孝孺所走的路,於這番話何其相似啊。

  先是狂熱的儒家信徒,意圖復興周禮。

  被自己一番話駁斥之後,開始質疑儒家那一套。

  後來覺醒,又重頭研究儒家的學問。

  而現在……他似乎正在走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想到這裡,朱雄英心中情不自禁的生出一個想法:

  景恪不會是在培養聖人吧?

  這個念頭一出,他整個人就興奮了起來。

  培養一個聖人,太瘋狂了。

  可是,我喜歡。

  景恪啊景恪,伱果然是大手筆啊。

  不過還是瞞不過我,被我給猜到了。

  哼哼,培養聖人這麼好玩的事情,竟然不帶著我。

  你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並沒有將這個想法告訴別人。

  這麼瘋狂的事情,怕是別人不會接受。

  而且讓太多人知道,容易橫生枝節,還是保密一點好。

  ——

  徐達找到藍玉,說道:「永昌侯,動用所有力量,將方孝孺的文章宣揚出去。」

  「要讓應天所有人都知道這篇文章,包括大字不識一個的百姓。」

  藍玉做瞭然狀,說道:「魏國公這一招禍水東引使的好啊。」

  徐達卻搖頭道:「不全是為了禍水東引,也是為了宣揚景恪的醫理。」

  見藍玉一臉疑惑,他解釋道:「景恪為何要剃髮?就是想身體力行的告訴世人,短髮是有益的。」

  「可他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是有限的,若無人幫他,恐怕他的心血就會付之東流。」

  「我們宣揚方孝孺的文章,同時也是在幫景恪宣揚他的醫理思想。」

  「而且你方才說要回家剃短髮,還要求家中男丁,以及你的部下全部剃短髮。」

  「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恐怕他們也會心生怨言。」

  「景恪的防疫手冊,在軍中擁有極高的地位。」

  「讓軍士們知道是他的意見,也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藍玉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謝魏國公指點迷津。」

  另一邊,李善長也同樣讓自己的人,到處宣揚方孝孺的文章。

  至於原因,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算是半個法家門徒。

  李善長的家世並不好,雖然喜歡讀書,年輕的時候卻並沒有多少書可讀。

  能接觸到的書籍,大多都是法家著作,所以他通曉法家思想。

  對儒家那一套相當的不感冒。

  剃不剃髮,對他來說根本就無所謂。

  但他很樂於看到儒家之人吃癟。

  尤其是以江浙派為首的南方士林,大多都是儒家出身。

  方孝孺雖然自稱儒家門人,卻被很多人視為儒家的叛徒。

  現在他公開發表文章,痛批腐儒是偽君子真小人。

  老李自然很開心,橫插一腳也並不意外。

  有徐達、李善長和藍玉在背後推波助瀾,方孝孺的文章很快就火出圈了。

  不但讀書人知道,就連販夫走卒都知道了這會事兒。

  百姓們在吃瓜的同時,也非常關心所謂的病氣和剃髮之事。

  畢竟這關係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更準確說是關係到了自己的生死。

  於是他們就跑到醫館,詢問此事的真假。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還是那句話,隨著防疫手冊流入民間,病氣論已經得到了認可。

  陳景恪這個神醫說的話,自然沒有哪個醫生會反駁。

  更何況,短髮確實有助於,減少病氣的滋生和傳播。

  得到了肯定之後,百姓們的想法就變了。

  原本他們誰都不幫,只是單純吃瓜。

  可現在吃到自己頭上,就不能不關心了。

  至於支持誰,那還用問嗎?

  自然是一心為民的神醫陳景恪了。

  他為了推廣病氣論提倡短髮,甘冒大不韙,將自己的頭髮剪短。

  那些儒生天天抱著書本,高呼禮法,什麼時候為百姓考慮過?

  但支持歸支持,並沒有人真的去剃短髮。

  一來是社會風氣就是如此;二來蓄髮已經成了習慣,真要剪短他們也過不去心裡的坎。

  但不管怎麼說,方孝孺和他的文章徹底出名了,至少在應天府做到了婦孺皆知。

  病氣論和剃髮,也成為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話題。

  連帶的防禦手冊的內容,也開始走進民間。

  而儒家用千年營造的禮法枷鎖,已經悄悄的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只能說是意外之喜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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