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徒手擒王搏聖(上)


  這紫翅驟一成型,先繞旋渦盤轉幾圈。

  它無體無軀,只有兩扇相連巨翼,卻如魚嬉遊,靈性通透。

  「好神駿一條大翅,此乃水妖同道,還是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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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遊翅受困霜環界的消息一直被封鎖,除星堯老祖寥寥幾修,無誰知曉底細,故而妖庭諸王雖然參與布置鎮河大陣,卻不清楚星堯老祖的真實意圖。

  就在他們熱議之時,河水開始瘋狂倒卷,紫翅越游越快,形如紫光勁射,蹤影全無。

  砰!

  遊動之間,突地騰空。

  只見那條數里寬廣的漩渦轟然解體,水浪躥高百十丈,迎著漫天水花,紫翅一飛沖天。

  妖庭諸王只覺紫光一閃,兩扇大翅已經遁至與他們齊平的高度,耳畔緊跟響起狂暴的撞擊之音,好似有巨錘直砸山巔。

  轟隆!

  視線之內,天地瞬間打斜,震顫不止。

  這陣勢驚呆了妖庭諸王,急忙扭頭望去,只見一顆橫跨幾十里的星斗輪廓隱隱浮露,這星斗完全是氣壁凝結,仿佛一座龐廣星籠矗立在河面上,紫翅儼然受困於籠中,它剛才扶搖一撞,正中籠頂,卻是破之不開。

  「星羅大陣鎖天封河,聖祖神威蓋世!」諸王到此才算領教了星羅陣的霸道威力,那紫翅一看就不是凡物,至少也該是一件靈寶,可惜身陷籠內,真應了那句俗語,插翅也難逃。

  但星堯老祖見了東遊翅本體,卻毫無一絲喜意,臉色反倒愈發凝重起來,方才那一次撞擊,看去沒有任何效果,其實差點撞散他結在陣上的星瞳鍾力。

  如果再讓東遊翅發狂撞幾下,整座大陣非得崩潰不可。

  他心知袁河正在河下驅使東遊翅,須得立刻阻攔,不能再給袁河毀陣的機會。

  念及此處,揚臂拋出他的星瞳鍾,鐘身略一打轉,幻化出一顆豎眼,俯視一照,射出一條殷紅光束,穿透法陣,直入河底。

  這光束極其詭異,入水後竟能淨化水流,途經之處的水域隨之透明化,不止星堯老祖可以看清水下環境,附近的妖修都能一覽無餘。

  「大家快看!夏老祖被猿王打慘了,原形都露了出來,蝦軀皮開肉綻,好不倒霉!」

  河底激流亂竄,碎石崩飛,殘木橫飄,就像是剛剛爆發一場大地震一樣,這顯然是袁河毀掉霜環界後所形成的廢墟。

  那片碎石環帶里,一條千餘丈大的黃紋巨蝦正在狼狽掙扎,鉗肢上纏著一條鎖鏈,軀殼上壓著一座法屋,鎮的它一動不能動,偏偏頭頂還懸浮一座佛塔,雷光頻閃,專往他傷口上轟。

  再看那佛塔之巔,袁河掐指站立,抬望河面,口中郎朗而言:「沖!」

  東遊翅應聲而動,破空瞬移,直遁籠頂,又一次衝撞過去。

  轟隆之音響徹蒼穹,方圓幾百里內,那些浮於水空當中的嘍囉們,快馬加鞭又後撤了百十里,生怕被鬥法給波及。

  星堯老祖忽然冷哼一聲:「給我出來!」

  言罷一掌探出,凝結一記法臂靈影,影上攀附鐘相,透陣扎向河底,這靈臂宛如擎天山柱,直接探落到袁河頭頂,又五指一伸,抓小雞般攥在掌心。

  他所使正是摘星臂法里的『只手摘星』式,以他三花第一境的無上修為,收拾袁河這個紫府期小輩,一掌一擊就能輕鬆擒拿。

  但他低估了袁河的多法多寶。

  掌影剛一聚攏,他不由輕咦一聲:「哭喪混斗符!」

  手掌旋即鬆開,除了一灘河水,掌心再無它物,他扭頭一看,見袁河正漂浮在附近,身邊多了三具假身,以他的法力,竟也看不穿虛實,甄別不出哪一具才是袁河本體。

  「白城老祖倒是捨得,竟然賜給你三張混斗符!但符力總有耗空的時候,等你假身潰散,終究還是要束手就擒!」星堯子已認出符籙底細。

  他喊道:「袁河,老祖我念你有功,不會為難你,你撤了這翅膀,出河來,老祖我言出法隨,在這青黎妖庭,你可一聖之下,諸王之上,等將來尋回壽桃與歲杏,也盡數交由你掌管,保你三花聚頂,永生永壽!」

  袁河以沉默做回答,手臂一擺,紫色外散,東遊翅第三次瞬遁撞擊,這一次,星羅法陣躥起咔咔之音,但見那座星籠氣壁上,裂痕開始顯露。

  「好!你很好!」星堯老祖見他軟硬不吃,略有著惱,也不再勸說:「你敢忤逆欺祖,那就要迎接懲罰!」

  掌影一動,抓在夏厄的蝦背上,直接撈出河底。

  原本鎮禁蝦軀的幾件寶貝,早就先一步撤離,伴飛在袁河身側。

  「打的真痛快!」袁芝興奮叨叨:「但這老蝦皮糙肉厚,轟了他半天,仍是轟不斷他生機!」

  「夏厄老祖有千六循劫的法力,能力敵人族的朝元期老怪,若非早前出界時釋婆婆驅使思鄉台,迷惑了他的靈智,咱們絕難降服他!」藤引心驚肉跳,這種鬥法太過兇險,尤其是直面星堯老祖,單單一記真靈大手,就能輕易抓碎他的魂魄。

  他抖動了一下勾魂鎖鏈,轉向袁河:「老爺,你確定要和星堯老祖斗下去?咱們身處法陣,受困於一隅,就算星堯老祖不親自下河,妖庭諸王也會前往圍攻,凶多吉少啊!」

  「是有驚無險!」袁河說:「游翅被困太久,剛出霜界,又入星羅,我能感應到它的憤怒,即使我不驅使,它也會把天撞一個窟窿,破陣並不困難,只要此陣一破,即可馭翅遠走,誰也追不上!」

  「但落星鍾在星堯老祖手上,他萬一不念祖孫之情,拋鐘下來的話……」藤引沒敢往下說,落星鍾是洪荒真寶,神威無敵,隨便一鍾砸到頭上,肯定要變成一堆飛灰。

  「這口鐘……」袁河頓了頓,法象火速運轉,肉身瞬時擴漲,邊漲邊言:「罩不到我們頭上!河外有雷音傳來,即使星堯老祖過了積雷傘那一關,他也不敢拿落星鍾對付我!」

  撐傘童子已至,星堯老祖無暇它顧,這是袁河脫身的時機:「準備戰鬥罷,諸王已經入陣了!」

  那位常年隱遁深海,已經渡過千九循劫的綠線娘娘,第一個沖入法陣,但她剛剛潛落河底,尚未找著袁河方位,忽見一座拱橋架在面前。

  橋上盤坐一老嫗,正是釋心顏:「綠線道友,星堯老祖與自家孩兒鬧矛盾,他們有什麼問題,正該讓他們當面解決,你來湊什麼熱鬧?」

  綠線娘娘一襲草衣,面容結滿青苔,頭頂蓋了一層絲帶,順水飄搖,她只有一副人族軀體輪廓,卻無血肉之像,自然也沒有什麼表情,冷著語氣說:「聽聖命,辦聖差,僅此而已!」

  釋心顏微微一笑:「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有老身在此,你哪裡也別想去!」

  「傳聞忘心橋是洪荒地府的遺寶,你機緣不小,可惜修為不夠,攔我不住!」綠線娘娘猛一前移,肉身啪地解體,化作千萬條墨綠青帶,一下淹沒橋身。

  這位綠線娘娘的根腳是海藻,堪稱水草之母,她全力施法之下,本體青帶能裂分出百千萬條,幾乎眨眼功夫,纏纏盤盤的青帶,就如觸手一樣侵占了整片河心水域。

  釋心顏暗自叫苦,她剛剛才從霜環界召回鬼門關與思鄉台,尚未與忘心橋融煉合一,她擊退不了綠線娘娘,便傳音給袁河:「袁師,這頭草妖的帶軀無孔不入,河底不能繼續呆,你需出河作戰,老身會把她困在水中,不讓她浮出河面!」

  此時袁河法象已成,雙腳踩著河底,觸地一彈,攪動一股螺旋水波,升騰而起。

  「小青在你身側,若是婆婆抵禦不住,那就即刻入微藏匿!她遇水才有神通,出了河面,她破不了我的哭喪符力!」

  叮囑這一句,袁河破水出去。

  這是正午時分。

  艷陽高照在天,這對袁河來言,實屬久違天氣。

  他棲居霜環界已有兩百年,時刻與冰霜為伍,今次出河,算是重見天日。

  但天之下,囚籠立地,聖祖威壓,諸王環伺。

  自他當年避走青黎長河,一心要超脫桎梏,可惜打滅外敵,還有內槓,當此情形,他怒火難抑,猿血止不住暴鳴。

  趟著大河的渾濁深水,他一步步踏出河面。

  猿首先出。

  雖有猿狀,但血肉無存,整顆頭顱如似青水結晶,盈盈閃閃。

  其上澎湃雄渾的力量悠然自生,形成水氣靈絲,在臉上遊走碰撞,掀動條條青綠小風暴,噼啪炸響,飛閃無痕。

  「呦,猿王,你這是變成甚麼根腳了?」

  諸王得了星堯老祖的法令,入河搜尋袁河,那些天性嗜殺的根腳沖的最快,蒼莽妖王蒼懷谷與鐵翼妖王鐵冠戎正巧落在袁河上空,被他猛一探手,一左一右掐住脖頸。

  袁河伸著雙臂,忽的朝上一躍,十餘丈高的旁廣身軀已經踏水聳立,雄健如山。

  鐵冠戎掙脫不開,悶吼一聲復形鱷軀,瞬變一條雙翅黑鱷,他肉身體格原本與夏厄老祖旗鼓相當,但袁河是以法象作戰,『法天象地』變幻如意,掌氣一散,鱷軀仍舊似人身般大小,無論怎麼踢彈,都是袁河掌中魚兒。

  五指如巨鉗,稍一使力,鐵冠戎頓時虛托,妖氣盡數回收,再也使不出來。

  那蒼懷谷根腳是一條蟒妖,下場比鐵冠戎更慘,蟒脖直接碎裂。

  「賢弟,袁賢弟!你忘了嗎?俺是你鄰居呀!當年你來青黎妖庭,是俺接待的你!這是誤會,都是誤會!」鐵冠戎嚇的大喊大叫:「景老哥,沙老哥,快來勸勸袁賢弟,一家妖不打一家妖!」

  景朝宗與沙赤垂僵在半空,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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