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軍事化劫獄


  第609章 軍事化劫獄

  通往隱翠石窟的階梯上,一輛載著泔水桶的魔力推車自行運轉,咯吱咯吱地進入幽深的地穴走廊。

  水銀城這種地方,低級附靈術泛濫,幾平每家精靈的掃帚和拖把都會自行工作,軟禁貴族的地牢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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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以精靈憊懶的性格,這玩意兒七八年都不會核查一次,反正桶內固化了清潔術。

  所以整條走廊都顯得很安靜。

  甚至就連這層表象的安靜之下,藏在桶里的倆人都沒吵!

  突然,推車停了。

  衛殿鳶:「怎麼個事兒?到站了?」

  薩總:「不對,算時間才過去一半,總不能是這車沒電了吧?這也太背了。」

  衛殿鳶:「這條路真沒問題嗎?你不是還有planB嗎?」

  薩總:「planB太狂野了,我怕羊哥不答應啊。再等等,半分鐘後如果沒有再啟動,我們就考慮planB.」

  此時兩人在隱翠石窟的入口處,這地方與當時關押蕾妮的諧律聖所地位類似,但更高級,蕾妮這種沒有實權的邊緣成員都沒資格被關進來。

  在戈姆的幫助下進入水銀城後,薩總沒費多大勁就確認了薇拉被關在這裡的事實。

  說起來這還多虧了他們剛穿越那陣在低語森林一帶的活躍,他們從源頭扼殺了兄弟會以及陰影腳步等邪惡勢力向東擴張的可能,從而保全了當地這結構鬆散、人員老齡化、動力不足、除了情報來源廣泛一無是處的黑市。

  遙想當初在遊戲裡,大多數玩家都無法理解為什麼作為本地幫派的黑市會被一群外來討口子的多種族流民干碎,認為這設計未免太刻意了。

  現在親身體驗過一遍後,薩總理解了。

  本地幫派就是搞到了情報也沒處售賣,只能「以物易物」。

  因此說他們是在做生意,不如說是在黑市里聚眾吃瓜。

  所以作為稀有買主的他出現後,幾個賣方幾平爭先恐後地自砍價格,砍得他都害怕。

  最終他不光免費得到了情報,還以一個低廉到難以置信的價格租到了人手,把他們倆人搞進了清潔隊裡。

  甚至不用想辦法搞夜露寒松這種高級貨來騙過禁衛軍,理由是那樣做成本太高。

  草台班子的好處在於高效且廉價。

  但壞處也顯而易見—本地幫派毫無職業素養可談。

  他們前腳離開,後腳「有人要劫獄」的情報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他倆就是被一魚多吃的魚。

  所以薩總果斷選擇了這樣一條活人根本沒法走的路,繞開了來時就已如臨大敵的精靈護衛們。

  現在途生變故,他迅速把整個過程復盤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暴露身份,戈姆也不知道他後續的安排,可以說是絕無被發現的可能。

  那麼真相就只有一個了這輛泔水車真的沒電了!

  很快,來自後方的第二輛泔水車與他們撞在了一起,清脆的碰撞聲在走廊里格外刺耳,也傳出去很遠。

  桶里的倆人不分先後,同時掏出馬桶搋,報仇雪恨般抽出了對方的魂火,進入短暫的充能模式。

  下一秒,執勤的護衛從高處落下,簡單檢查後咕噥了兩句,一臉晦氣地推著那輛泔水車往地穴深處走去。

  就在車子開進洞口的剎那,護衛的感知中莫名出現了兩個人,而且就在他面前的桶里!

  「有沒等這個字出口,放逐術的光芒已然亮起,隨後撲通一聲,他被人擊中後腦,以極快的速度塞進了桶里。

  薩總:「媽的真晦氣,時間到了他都不走。他怎麼不給這車換電池啊?」

  衛殿鳶:「你好像忘了富婆在維利塔斯搞的事了?那玩意兒奪貴啊現在,我估摸著這幫人連充能石都用不起了。」

  薩總一琢磨好像也對,充能石價格飆升,已然超過這些附靈術工具本身的價值了。

  「進來倒是進來了,可惜提前出桶,現在只能一半一半了。」

  他觀望了一下四周,確認這地形和遊戲裡的副本如出一轍。

  作為法爺們暗中支配的力量,玩家在抵達這裡後就開始了明面上支持主線戰役,背地裡替維利塔斯干髒活的特務生涯,所以不分陣營,基本都來過這裡。

  而作為高級宗人府,此處地穴的最大難題便在於遍布其中的暗樁。

  那是讓開荒隊伍吃盡了苦頭的法師之眼。

  又因為往往安插在高處,驅散隱形後是個半月型的發光物,所以被稱為「路燈」。

  排眼的活也就被稱為「修燈」。

  「術士會修燈嗎?」薩總問。

  如果有眼睛的話衛殿鳶高低得翻一個白眼。

  這貨戲精上身,問出了團長組人前最慣用的一句話。

  衛殿鳶:「不會,咋的,你要踢我?」

  「真是廢物!修燈都不會!我左你右。」

  薩總罵罵咧咧往右走去。

  他當然不會信衛殿鳶的話。

  玩家在漫長開荒過程中摸索出來三個最適合修燈的職業,除了賊獵這種高機動性的經典雜活職業,還多了一個控制奇獸的術士。

  實在不行拿法師也可以頂,但很少有人這麼幹,因為法師是靠科技的力量,成本太高,往往要多給一筆不小的補貼。

  倆人一左一右各自出發,隱形的法師之眼就像被熊孩子用氣槍瞄準的燈泡,一個接一個無聲碎裂。

  就像薩總想的那樣,衛殿鳶不止會修燈,速度甚至比他還快。

  他不禁納悶。

  「你不是說當時只會牛別人的奇獸,從不主動召喚,那你修燈咋這麼熟練?」

  「進隊前找個同行插旗,隨便控一個,用完了放生不就行了?」

  「哇你是真不要臉啊衛殿鳶!」

  薩總直呼臥槽,還特麼能這麼玩?真就一點苦都不肯吃,福全享了。

  等下,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臥槽,那你豈不是還能混個火傷補貼?」

  「那你以為呢!」

  東北人自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空曠且悠遠。

  兩人在一扇藤蔓封鎖的狗洞前碰頭,這便是他們繞開法師之眼後抵達的深層入口,也是需要火傷的地方。

  暗影烈焰在衛殿鳶的操控下像一條光滑的泥鰍,在藤蔓的孔隙間往復穿梭,黑炎幾乎一點都沒碰到那仿佛會呼吸的植物。

  等到火繩幾乎穿過所有縫隙,光滑的表面上驟然膨脹起尖刺般的火舌,同一時間燃燒每一處藤蔓,眨眼就燒出一個大洞。

  兩人迅速鑽了進去,洞口也頂著火舌光速恢復如初,甚至還反過來把暗影烈焰吞噬了個乾淨。

  「牛逼。」

  薩總豎了個大拇指。

  兄弟們之間常規的商業互吹基本都是陰陽怪氣。

  但這次是真吹。

  這藤蔓自我修復速度奇快無比,遊戲裡至少要帶兩個火傷職業爆發全開才能打掉,然後在5秒內供全隊通過。

  雖然東北人只爭取到了一秒不到,但他這都不算爆發,是常規技能,有種收放自如、

  舉重若輕的美。

  「基操基操。」

  衛殿鳶擺擺手。

  薩總:「你媽的還裝上了!」

  衛殿鳶:「那必須的!」

  兩人穿過草洞,之後的路沒費什麼功夫,畢竟被關在這裡的都不是一般精靈,因此常規意義上的「牢房」是不存在的,取而代之的是固化了幻術的地下洞天。

  一般而言,這些囚犯都不會離開美好的幻術世界,轉而在監牢里直面冰冷的現實。

  但剛關進來的除外。

  在霧氣氤氳的地穴深處,一處壁畫前,兩人見到了那個遊戲裡都沒露幾次面的大人物o

  星輝女士,薇拉。

  她沒穿那件作為議長的禮服,只是簡單的白色絲綢襯衣和銀灰色的真絲長裙,天藍色的長髮簡單披落,腳上和手上都有符文流轉的鐐銬,背對道路仰頭看著壁畫,影子清冷又固執。

  感知受限的緣故,直到薩總主動扔了塊石頭過去,她才察覺到幾米外的兩人。

  即使是素來以沉穩和淡定著稱的星輝女士,此時表情也精彩到了極致。

  驚訝於竟然有人來,震撼於這是什麼生物。

  然後是好奇和強烈的猜疑————

  換誰都很難想像在這監牢深處,一眨眼的功夫,就會有一黑一白兩個光不溜秋的骷髏直挺挺站在你面前。

  雖然各自拿著武器,但舉止很像人,一個還舉手打招呼。

  為防止對方狗急跳牆,薩總立即拋出了早就打好的腹稿。

  「我們是蕾妮派來的,也是我們救走了她,她現在在納爾德萊。

  至於衛殿鳶,則暗中捏好了放逐術,準備一言不合先控了再說。

  果然,這句信息量極大的話一瞬間就將薇拉石化在原地。

  她眉頭微蹙,思考了幾秒後,反問道:「你們不是亡靈,所以艾塔斯在撒謊—希芮爾在哪裡?是她把你們帶進來的?」

  ——

  薩總:「我靠,她腦子好快!」

  衛殿鳶:「那不是你反應慢嗎?」

  薩總:「你怎麼又裝起來了!?」

  衛殿鳶:「幹活幹活!」

  「她被墓穴里的亡靈重傷,隨後被死亡之影跟蹤。

  薩總簡單講了希芮爾的遭遇和他們撲了個空的經過。

  薇拉緊繃的臉色慢慢放鬆,儘管事情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預計,但萬幸這次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所以兩位是————來劫獄的?」

  「算是吧,時間緊迫,先離開這裡。請你站到這裡來,然後舉起雙手,像我這樣做。」

  薇拉疑惑地遵照指示,走到距離牆上那幅壁畫三米遠的位置,然後像搖花手似的舉起雙手,將鐐銬拉直。

  「這樣?」

  她剛回頭,就看到那個青色魂火的骷髏跳到了半空,身上環繞著奔流的風。

  這是————資深遊俠?

  可為什麼箭頭對準了我?

  等她想躲避的時候身體已經不受控了。

  衛殿鳶扔了個放逐術固定靶子後納悶道:「我其實老早就想問了,你為啥每次開ST都要後跳一下呢?就是說,有什麼細節嗎?

  」

  薩總:「不帥嗎?」

  衛殿鳶:「————行。」

  在薇拉絕望的眼神中,薩總手中的流矢連成一條線,瞬間擊碎了她的鐐銬,然後勢頭不減,徑直穿過壁畫上的清泉井。

  「掉個個兒!」薩總喊道。

  衛殿鳶用一個三級的法師之手把薇拉轉了半圈,讓她腳朝上,順便擊碎了腳鏈。

  鐐銬斷裂的剎那,身為七級法師兼遊俠的星輝女士瞬間激活了身上的未知裝備掙脫了放逐術,表情複雜地看了眼兩人。

  她此刻哪裡不明白這不過是對方「省力」的小巧思罷了。

  只是這任人擺布還不知情的體驗著實很差。

  而且這倆骷髏完全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事實也的確如此,衛殿鳶在感慨「什麼b玩意兒能驅散我的九級放逐」。

  她又回頭看向壁畫。

  畫中的清泉井被鑿出一個洞,洞口竟流出淚淚清水,正被激盪的箭雨絞碎然後落下。

  感知延伸,這壁畫後面竟是一條暗河。

  正當她準備助一臂之力擴大洞口,一行黑色字符飄到面前。

  「你別出手,這b畫有魔力吸收。

  「噢——

  薇拉也算是理解了,對方大概是在說「壁畫」。

  「那為什麼這位先生的箭雨可以?」

  「輸出夠快就行。」

  薇拉若有所思。

  等洞口擴大到拳頭大小,「轟」的一聲,暗河衝垮了牆壁。

  無需多言,薇拉召喚出六面風牆圍住了三人,像逆流而上的魚一般游出了地穴。

  這時地穴入口方向才隱隱傳來騷動,而距離衛殿鳶打碎第一顆法師之眼才過去不到五分鐘,這群衛兵的速度已經夠快了,可還是沒有慣犯快。

  等他們沿著水聲追過來時,看到的只有被淹沒一半的甬道和牆上因結構破壞正在褪色的壁畫。

  水銀城東郊的某處河道,戈姆直勾勾盯著地上的魔力信標,在腦子裡規劃著名自己的未來。

  進城後薩總就和他攤牌了,他們非但不是什麼維利塔斯的大人物,這一路上還專干法師,距離明牌起義就差一個銘牌了。

  戈姆只恨自己當時沒被角人手動分解,竟然活著聽到這麼多大逆不道的話。

  這下就算被法師們抽了靈魂做魔導裝備都不夠贖罪了。

  可冷靜下來後,他發現自己未必沒有前途。

  他多少也算是被脅迫參與到這件事裡來的,況且那兩個骷髏是去劫獄了————

  拜託,那是皇室關押貴族的隱翠石窟,能有這麼好劫?

  而且本地的黑市里都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了,恐怕他們前腳買了情報進去,後腳就讓人給揭發了,到時候再去那鬼地方不是妥妥的自投羅網?

  如果事情追查到自己頭上,他到時候就如實哭訴,強調自己是被欺騙,再吹一遍那無敵的傀儡技術必然是出自維利塔斯,絕無其他勢力的可能,興許能逃過一劫呢?

  而且如果真發展到了那一步,自己怎麼說也會有功勞吧?

  這麼想著,戈姆的心情晴朗了許多,看向魔力信標的眼神也不那麼喪了。

  這多半是個定位裝置,或許是他們的逃生通道。

  也許自己可以————

  不不不,不可以!

  哪怕他們有99%的可能會自投羅網,卻仍有1%的可能會逃出來,自己不能找死。

  既然參與到了這種事裡來,那就干一行愛一行。

  忽然,矮人的天賦讓他察覺到地下有東西在飛速靠近,他連忙遠離信標十幾米遠,下一瞬就看到一團帶著水花的綠光沖天而起,接著穩穩落地,散去風牆後,露出裡面的三人。

  他的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星輝女士!?

  他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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