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奇蹟10秒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奧拉夫和小奧。
任他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龍島名義上的管理者為什麼會和龍墓的守墓人幹起來。
而且看架勢還不是切磋,是打出了真火,你看房頂都給砸爛了。
夏老師倒是一瞬間明白了些什麼。
難怪二柱子沒出來主持頒獎儀式,它是在龍墓外面恪盡職守,攔截試圖入侵這裡的艾魯納斯。
沒想到試煉的規矩竟然如此森嚴,強如艾魯納斯都沒法在試煉開啟期間進入。
不過既然艾魯納斯來了,倒也省了他主動去找對方。
在他的離島計劃里,原本就有對方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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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妨把話說得清楚一點,什麼叫贈予他人?」
「織魂池本質上是象徵力量的根源,一切超凡之力最初的樣子,你的目的不就是它麼,為什麼現在還要問我這種問題?」
艾魯納斯不緊不慢地說。
進入這裡後,它就已經掌控了一切,擁有充足的耐心。
聽它這麼說,夏老師隱隱覺得怎麼這麼熟悉……
仔細一想,這特麼不就是經驗值的文本描述嗎?
所以織魂池本質上是個經驗池?
他一下子激動了,要是在這裡立地升天蹦到九級,艾魯納斯就得考慮自己的韁繩怎麼掛了。
夏老師忙在暗地裡指揮伊格納西奧,讓他把那筆經驗值無限量供給自己。
然後——
「奇怪,我使用這東西時,你就在我的感知里消失了,無法鎖定……」
「消失了?那你能鎖定誰?」
「我,這個矮人,還有這個小孩。艾魯納斯或許也可以,但你確定要我這麼做嗎?」
「不是,你意思是就沒我?」
「不止,你的那個會變成浮空城的同伴也沒有。」
夏老師頓感失望,不過隨後也理解了,這之前也不是沒遇見過,他們和海涅強綁定,經驗只能由海涅分配。
「那就分給奧拉夫和奧托諾厄。」
「您真的完全不考慮我嗎?」
「你算了吧,純粹浪費。」
「呵……」
伊格納西奧還是懂得什麼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雖然心裡腹誹,但還是照做了。
它雖然在匕首里,可匕首在人家手裡啊!
匕首里突然流淌出兩條淡銀色的光帶,連接在奧拉夫和小奧身上。
兩人瞬間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充盈起來,不僅如此,身體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奧拉夫的矮個身軀突然開始瘋狂拔高,皮膚表面湧現出的古老符文仿佛藍色的烙鐵,質感冷硬。
他的頭髮一根根倒豎而起,猶如通了電的鋼針,湛藍色的暴烈電弧在體表瘋狂炸裂,狂暴的電火花凝成一柄戰矛,緊緊握在他手裡。
另一側,小奧迎來了催熟般的進化。
伴隨著骨骼爆裂的巨響,他本就魁梧的身軀瞬間再度膨脹,一枚枚暗紅色的發光鱗片竟倒豎起來,縫隙間噴出一道道水汽,像是噴薄的火山。
前者晉升八級,後者在力量和身體參數方面已經超越了普通成年巨龍,達到了赤銅龍的巔峰水準!
得到了新力量的兩人都不懷好意地看向艾魯納斯,但後者表情如常,只是平靜地放任這一切發生,似乎漠不關心。
見狀,奧拉夫膨脹的自尊心受到了冒犯,怒吼一聲,雙手攥住戰矛朝天一刺,一道雷霆瞬間從艾魯納斯頭頂降下,但就在即將命中對方時,噗的消失了,就像一個泡泡被人輕鬆吹滅。
同時艾魯納斯抬了抬前爪,嘴巴微微張合,兩側的石柱就轟然碎裂,無數碎石塊朝著奧拉夫擠壓過去,聚成一個直徑幾十米的岩球,把他牢牢鎖在球心位置。
小奧的氣勢也為之一滯,炸裂的龍鱗乖乖收了回去,乖巧地坐在一旁,原本兇狠的眼神都清澈了。
龍語法術和法爺的技能本質一樣,都是靠元靈驅動,只是雙方的熟練度天差地別。
艾魯納斯活了至少四千年,同一個法術它能從吟唱450秒練到瞬發,換成一個人類法師來早投胎幾十次了。
無他,唯嘴熟爾。
更何況,這還是主場作戰。
「現在你的朋友也晉升了,怎麼,不對自己用麼?」它又問。
「剛剛消耗了多少?」夏老師暗地裡問。
「我無法量化它,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從一根上好的駝獸火腿上切了一根媲美頭髮絲的肉絲。」
——消耗這麼少,難怪要跟我玩兒命。
夏老師暗忖,他也算知道了艾魯納斯為什麼拼著違反規則也要進來控制局面。
這經驗池大概就是巨龍生而強大的核心科技,每一頭新生的巨龍都有一大筆經驗封存在身體內,隨著年齡增長自動解鎖,所以巨龍生而強大。
自己要是真把這個抽乾了,那就等於給龍島絕育了。
至於它為什麼不親自來奪,這恐怕就是規則的力量了。
強大如他,也只敢打二柱子一頓,要是真上手傷害被規則保護的「試煉冠軍」,恐怕就要面臨更可怕的懲罰。
「我瞧不上。」
他輕飄飄扔出了這麼一句裝逼的回答,然後開始交涉:
「所以你是來奪回這個池子的?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動手呢?」
「你受試煉規則保護,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把事情做絕。」
巨龍的目光從那對匕首上掃過,眼神莫名:
「而且,那兩把武器不該出現在這裡,這是規則的漏洞,我的存在就是為了阻止有人利用漏洞。」
「所以我只要把匕首里的能量倒回這個池子裡,就可以走了?你會這麼大度?不會把我們都關在沉思之澗永世不得見人?」
艾魯納斯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們是布齊娜帶回來的吧?我允許你們帶她一起離開。」
「這麼好?如果我再加幾條龍呢?」
巨龍的瞳仁陡然變細,透露出一股怒意:
「不要考驗我的耐心,即使規則可以保護你,我也能讓你一輩子無法離開這裡。時間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但對我們格外寬容。」
「我也不是嚇大的,既然你提了要求,我自然可以還價。」
夏老師把玩著罪孽雙匕,愈發有恃無恐:
「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我要帶走四條龍:布齊娜,伊格納西奧,還有兩名變節者,一個是我身邊的赤銅龍,還有一位藏在沉思之澗正下方,被好幾重法陣封死,我要你把她完好無損地帶到我面前。」
「成交。」
艾魯納斯只思考了幾秒就答應了這個請求。
它的確沒有考慮過「違約」,貿然對薩斯基隆出手,光是這份懲罰就夠它喝一壺,現在它只想快速解決這件事,把根源留在龍島。
和那幾條龍——哪怕是變節者比起來,根源太過重要了。
至於對方是從哪裡知曉了這個試煉,又是怎麼突破了這一切,它暫時無暇去管,反正未來有的是時間。
正如它說的那樣,時間對巨龍這種生物總是寬容的。
艾魯納斯待在原地沒動,信息通過龍島的網絡傳遞給了其他龍。
沒過多久,一臉茫然的布齊娜和心如死灰的伊菲尼就被帶了過來。
後者的臉上寫滿了絕望,甚至有種淡淡的看透人生的破敗感。
她就知道自己這幾天的預感沒錯,再隱秘的藏身處都敵不過內鬼報點。
可當她看清這陣勢,尤其是奧托諾厄堪比成年巨龍的身軀時,好看的眉毛頓時絞在了一起。
生死大事暫且放在一邊,自家孩子的淘氣還是更容易讓人紅溫。
「奧!托!諾!厄!」
小奧立即坐得比剛才還端正,他這輩子都沒這麼嚴肅過,緊繃的龍臉上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安靜。」
好在艾魯納斯阻止了這一切,它揮了揮爪子,人形態的兩位女士就被送到了夏老師身後。
但同時,又有幾頭全副武裝的巨龍收攏雙翼蹲在周圍,將眾人團團圍住。
「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伊菲尼意識到情況似乎有轉機,狐疑地看著幾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的同伴還沒醒,等他醒來我就兌現承諾。」
夏老師指了指沉睡的大黃,他的魂火正在露營裝置上方懸浮,暴風吸入後者散發出的光芒。
艾魯納斯只看了一眼露營裝置就開口道:
「如果只是模擬射能燈……」
它爪子微抬,一束柔和的白光從胸口的鱗片上射出,命中了大黃的魂火。
後者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然後鑽回了顱腔,身體也微微顫動了幾下。
夏老師:「別動大黃!千萬別動!繼續躺屍!」
大黃:「什麼情況?臥槽,這都誰啊,玩兒這麼大?二柱子咋這樣了?」
夏老師:「你別管,不好解釋,先裝睡!給我爭取30秒!不,10秒!」
雖然不明所以,但大黃還是照做了。
畢竟就連素來恨不得一心三用的夏某人都罕見地進入了專注模式,足見茲事體大。
與此同時,夏老師分別給伊格納西奧和伊菲尼遞話:
「你們兩個聽好了,我做出如下部署!」
「伊格納西奧會同時把這股能量分配給你和薩斯基隆,你要做好變強的準備,而後者的復甦會引起艾魯納斯的注意。」
「這個瞬間,你要趁老龍分心,和伊格納西奧建立『同心聖誓』,然後你完全支配它指揮能量,製造一個巨大的虛空囊把在場的所有龍——包括我們——都框進去,能做到嗎?」
作為虛空囊的創始人、奧普瑞公司的名義原始股東,在近乎無限的供能下,伊菲尼自然有這樣的能力。
但她不解的是,這樣做和主動送死有什麼區別?
即使在現實位面使用虛空囊,使用者的精神也會被腐蝕,需要做好防護才能用,何況是肉身進入?
而且就算是要和艾魯納斯同歸於盡,也根本做不到吧?
以後者身為巨龍的抗性及身體素質,完全足夠堅持到脫離虛空吧?
「可是……」
「別質疑,現在只有信任我這一條路!」
伊菲尼咬咬牙,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十秒鐘一閃而逝,艾魯納斯不耐煩地打了個噴嚏,大黃就像被扎了屁股似的原地彈起,晃了晃腦袋。
剛才被單一鎖定的龍威刺了一下,他感覺像腦子被人坐了一屁股,還有些暈。
「現在你的同伴——」
艾魯納斯話說到一半,原本在它面前躺屍的薩斯基隆突然詐屍,仰頭髮出歇斯底里的龍吼。
它星雲般的身軀瞬間釋放出濃郁的霧氣,將所有人與龍都包裹了起來。
這並非是它有意保護試煉者,只是單純要把場地改造成最有利於自己的環境,倒也方便了夏老師渾水摸魚。
霧中的艾魯納斯巋然不動,張嘴噴出一束刺眼的白光,精準命中了正在做煙中惡鬼的二柱子。
後者悽厲地慘叫,隨即鼓動所有霧氣化作實質的尖刺朝著艾魯納斯碾壓過去。
老龍不甘示弱,一連瞬發了好幾個法術,一時間空中元素激盪,薩斯基隆的魂質與艾魯納斯的元素激烈碰撞,噼啪作響。
正在角力的雙方都沒注意到,跳動的火花和湮滅的元素時不時就能從空中剝離一小塊空間,就像風乾的牆皮在不斷脫落。
而元素湮滅的重災區,已然出現了大片大片裸露的黑色空洞。
即使艾魯納斯以極快的反應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它也無法阻止薩斯基隆瘋了似的朝自己發起自殺式襲擊。
「荒謬!愚昧!無可救藥!」
老龍憤怒地咆哮,不再留手。
只見它胸前的龍鱗再度亮起,光芒化為一柄超過千米的耀眼光刃,朝著薩斯基隆轟然劈下!
後者發出悲憤的龍吼,在這壓制下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由霧氣凝聚的宏大星雲之軀被一分為二,殘存的魂質在秩序光刃的蒸發下瘋狂消散,潰散成滿天的灰色光屑,整條龍魂虛弱得如同一盞在狂風中隨時都會熄滅的殘燭。
身為龍墓的守護者,它的確是不死的,但前提是織魂池裡的能量充沛。
現在池子都被抽乾了,它距離徹底消散只剩幾個呼吸的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披紫黑色紗衣的身影風騷地閃過,瞬間收走了薩斯基隆毫無抵抗的稀薄龍魂。
然後他還對著艾魯納斯道了聲謝:
「謝謝嗷!」
「你——」
沒等它回應,周圍的空間陡然變得一片漆黑。
由伊菲尼全力撐開的虛空囊在這一瞬將整個戰場強行吞沒。
現實位面的光線與聲音瞬間被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且濃郁的紫紅色混沌能量。
在這片絕對無序的維度里,空間像風乾的碎布般裂開無數道狹長的裂隙,扭曲的亂流裹挾著無處不在的精神低語,就像數不清的無形觸手,貪婪地涌了過來。
那些護衛巨龍幾乎瞬間就被纏上了。
融合了不知多少扭曲靈魂的暗影瘋狂腐蝕著它們的鱗片,刺入它們澄澈的靈魂,一邊享受淨化一邊污染它們的意志。
只有艾魯納斯周圍還勉強保持著真空,任何試圖靠近它的能量和衝擊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它的龍眼凝視著眼前的空間,流露出些許回憶之色,隨後再度召喚出那道差點腰斬二柱子的光刃。
鋒刃無聲斬過,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後裂開一道刺眼的縫隙。
只要有強大的力量相互碰撞就足以在空間上撕開一條縫。
等艾魯納斯回到龍島,面前一片狼藉,龍墓也塌了大半。
下方乾涸的織魂池被裂隙腐蝕得只剩一半,上面還布滿了裂縫,像個咧嘴笑的鬼臉,正在無情譏諷它。
眼前哪裡還有罪魁禍首的身影?
老龍沉默地環視四周,隨後緩緩開口:
「你們收拾這裡,我要去一趟維利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