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我一瓢抽乾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奧拉夫慘遭龍噴洗頭，原本威風凜凜的樣子蕩然無存。
不過他看起來雖慘，但這點傷害實際不痛不癢。
作為史詩級的戰役npc，他不僅在生死關頭領悟了「無懼」這種玩家靠被動堆才能堆出來的核心被動，實力還往前進了一大步，覺醒了變身的二階形態。
一切近戰英雄職業的「二階形態」，基本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受到傷害低，造成傷害高。
至於到底是玩家當初在幻境裡的「想像」決定了他這次領悟的方向，還是按照劇情發展他本身就會這樣領悟，很難去評定，總之命運的巧合在此刻降臨了。
就在奧拉夫怒髮衝冠，要去找那頭龍報仇時，大黃的浮空城飄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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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這玩意兒上面還頂著一行巨幅字幕：
「目標：最細的。」
奧拉夫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照做。
他直奔向被電麻的兩頭龍之一。
同一時間，小奧也掙脫了龍威的壓制，從浮空城裡跳出，在半空現出赤銅龍的身軀。
赤銅龍本身就是暴脾氣的種類，何況他還是個孩子，心態這一塊更是沒法隱忍，當下就要跟面前的龍魂斗在一起。
大黃又是一道指令：
「停止無序攻擊，更改目標：無人看管的龍。方法：肉身承擔一切靈魂波紋傷害，伺機引導敵人繞柱。」
「吼——」
小奧振翅飛走。
目送一人一龍先後離開，大黃這才鬆了口氣。
有牌可以打就好辦多了。
眼前這三頭龍是龍魂試煉里最弱的三條，算是「開胃菜」。
叫什麼他早忘了，只記得配置簡單，分別是偏承傷的坦龍、偏aoe的法龍和偏刺殺的物龍。
因為是試煉，所以不會涉及龍語法術，這也是唯一的好消息，不然就不是專屬試煉，得是團隊副本了。
奧拉夫的二階段變身側重強化了法傷，加上他本身物抗也不弱，所以讓他去對付法抗稀爛的物龍。
小奧本身只有物理手段能看，龍吼還容易炸膛，所以讓他去牽製法龍，雖然難了點，但只要學會繞柱子規避鎖定，兩頭龍就會像最原始的野獸一樣纏鬥。
這是最有效的指揮方案。
如果這倆都是他的提線木偶，他倒是的確可以靠微操完成2打3的壯舉。
但這畢竟不是他的團員，聽不懂簡化到極致的專業術語，因此只能這麼著了。
反正目的是拖時間。
所以眼下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個難題——拉住仇恨。
這個如果放在以往，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因為仇恨和輸出掛鉤，他的輸出不能說沒有，只能說幾乎沒有。
但這次不一樣。
「你的龍吼像打鳴。」
他記得對巨龍的核心嘲諷就是這句，至於為什麼，他不管那玩意兒。
果然，這句通用語以字幕的形式冒出來後，那頭本打算離開的坦龍頓時像炸了毛的貓，咆哮著就朝大黃撲了過來，陣陣扭曲空氣的波紋頻率更勝從前，吼聲震耳欲聾！
它急了！
——還真特麼有用。
大黃一邊腹誹一邊艱難躲閃，同時心裡盤算著夏老師那邊是不是得手了。
他不認為奧托諾厄也能像奧拉夫那樣突然領悟無懼。
小奧能掙脫這種血脈壓制和輩分壓制級別的龍威，靠的只可能是龍威減弱。
也就是說，這個試煉的核心難度正在下降。
——怪不得只有三條龍，始終沒有增援。
……
夏老師一往無前，背後的天上、地上一共有七條龍魂。
兩側的柱子上還時不時掠過一條沒有實體的龐大影子，散發出的森然黑霧瀰漫開來，原本寬敞明亮的道路頓時籠罩在了陰冷之中，平整的地板發出被腐蝕的「嘶嘶」聲，然後千瘡百孔。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試煉不會放任任何人快速通關，但夏老師還是覺得這機制不合理。
既然自己從頭到尾都沒被判定為挑戰者，那為什麼他靠近織魂池的時候會有這種規格的「迎接」？
他只幻想過一秒自己會像過清晨的馬路一樣徑直走到頭，但無情的現實證明他真的在想屁吃。
連尼瑪影龍都冒出來了，這根本不是龍魂試煉的強度，這更像是龍墓失竊的報警裝置。
我他媽還沒偷呢！！這合適嗎？
比起藏在兩邊柱子裡的影龍，另外那些都不算什麼，影龍是龍類中的遊蕩者，天生就實體弱小，極其依賴純淨的暗影能量，因此也基本不出龍島，更像是龍島的暗哨。
所以玩家更喜歡稱其為條子。
條子就是來抓賊的。
龍魂試煉解鎖了龍牙匕的完全體後，賜予持有者的逆天狀態里有一半是影龍身上的被動。
什麼高級暗影親和、暗影腐蝕免疫、潛行加成、相位之軀等等。
也就是說，面對這玩意兒，身為遊蕩者的夏老師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的假設，最後發現只能和對方比速度了。
這時一顆直徑兩米的龍息球朝著他飛了過來，就在熾熱的硫磺球即將撞上時，夏老師背後長眼般起跳，在空中轉身，匕首染著黑光輕輕點在硫磺球上。
砰的一聲，火光爆開，熾熱的液體四散飛濺，爆炸的威力像高爾夫球桿，把他狠狠抽了出去。
借著這股力量，夏老師一下子就超過了兩邊的影龍。
「嘶嚇——」
影龍的吼聲像失聲的嗓子，有種蛇爬過碎石路的滑膩與窸窣感。
從聲音判斷，它們大概也急了。
黑霧驟然膨脹，交叉覆蓋了路面，隨後龍影從柱子上剝離，兩頭龍魂融合在一起，完全匯入地面，像一往無前的黑紫色奔流，飛快地追上了夏老師。
它們突兀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龍頭，張開大口咬了下去。
夏老師身上猛地覆蓋起一層暗紫色能量，開啟暗影穿梭，整個人像一灘水似的匯入了地面。
但比起身後的奔流，他就像個墨點。
見狀，暗紫色龍頭髮出一聲嗤笑，也宛如浪花般拍向地面，眨眼就要吞噬前方的墨點。
這時，雙方之間的地板上突兀出現了一大團帶著金黃光圈的白色！
那是一頭被「平面化」的龍魂，體型肥碩敦實，因此占地面積極大，就像一塊礁石，將紫黑色的奔流撞得粉碎！
——再見，伊格納西奧！
夏老師驟然躍出地板，還回頭看了眼正在被黑霧完全吞噬的伊格納西奧。
因為是試煉，它不會被真吃掉，雖然這滋味不怎麼好受就是了。
可是跑了沒多遠，他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時他聽到背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怎麼和你說的不一樣？」
臥槽！？
夏老師猛然回頭，只看見伊格納西奧被染黑的龍頭緊追不捨。
這貨竟然沒去跑屍，而是被轉化成了影侍……
這和倀鬼有什麼區別！？
「這感覺還真是奇妙，有個意志在命令我對你出手，雖然我不喜歡被支配，但目標是你，我倒是挺樂意的。」
「你滾啊！」
伊格納西奧技藝不精，夏老師輕鬆躲避了幾次，可雙方的距離也因此拉近了不少，眼看著就要被重新追上，他一咬牙，驟然減速，把匕首狠狠刺進對方的額頭。
給我吸！
奇蹟般的一幕出現了，也許是伊格納西奧本身就和罪孽雙匕建立了聯結導致，此刻即使被影龍役使，它竟然也能被吸回匕首。
緊接著夏老師就發現了更驚喜的一幕！
紫黑色的霧氣滲入地面，像根線似的連著兩頭合體的影龍，此時伊格納西奧進入了匕首，但線沒斷，反而把吸扯的力度順著線傳到了影龍身上……
這力量簡直沛莫能御！
唰！
兩頭影龍直接被從地板里活生生扯了出來，一股腦吸進了匕首里。
——臥槽，古代技術就是特麼的好用，瘋王牛逼啊！
夏老師激動地手舞足蹈，哪怕這鬼試煉不做完，這趟也算賺麻了啊！
眨眼的功夫，另外七條龍魂就追了上來。
他顧不上和伊格納西奧聊天，重新踏上逃亡之旅。
沒了影龍的干涉，他剩下這段路跑得輕鬆寫意，非但沒有被追上，還順手反殺了兩條靠近他的龍魂。
真交手了才發現，這些龍魂弱得可怕。
大概是遊戲裡玩家的戰鬥反饋助力了龍魂成長，age里的龍魂簡直不要太喪心病狂，攻擊手段又髒又刁鑽。
相比之下，此時的龍魂就像空有力量但恪守仁義的正人君子，屬實有點太好對付了。
可惜的是，擊敗的這兩條龍魂沒法收到匕首里，直接去跑屍了。
這基本可以證明他剛才收走伊格納西奧靠的是對方本就和匕首建立的聯結。
他沒法主動把匕首當容器來收回抵抗的靈魂。
「所以試煉的獎勵到底是什麼？前面那個池子嗎？池子裡有什麼？」
伊格納西奧忍不住從匕首里發出提問。
「跟你沒關係，叛徒！」
「這是不可抗力，你用我斷尾求生的時候難道沒有考量過嗎？」
「你的個龍意志難道不足以抵禦這種支配嗎？懦夫！」
「什麼？還要抵禦嗎？尊敬的朋友，你也沒提前說呀。」
「好好好。」
夏老師被氣笑了。
「影龍呢？怎麼沒動靜？」
「不知道，這個匕首的空間很奇怪，我甚至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
這話嚇得夏老師連忙感知了一下，發現匕首里沉甸甸的，龍魂的確還在裡面，但安靜得一比。
他大概有點眉目了。
這應該是被漫長歲月磨滅了意識，準備「轉生」的龍魂，之前阻攔自己是奉命行事，現在沒命令了，只能保持安靜。
他一邊和伊格納西奧聊這些有的沒的，一邊抓緊時間趕到了織魂池。
銀色的水池對面是一個十米多高的柱子，頂端是一個洗手盆模樣的建築，池子裡泛著波光的銀色液態物質就是從盆中流淌而下，冒著氣，最終在池子裡稀釋。
夏老師跳到最上面，把手伸進盆里，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他記憶中石柱傾倒、穹頂坍縮、龍墓變成露天廣場的奇幻場面沒有出現，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誒？
——這不算我贏嗎？
「你要不把我放進去試試？」伊格納西奧突然說。
夏老師一想也是，就把匕首丟了進去。
下一秒，水盆里出現了一個漩渦，隨後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匕首里傳出，下方池子裡的液體瞬間被抽乾，隨後整個水盆都空了……
雖然這一幕很詭異，但夏老師還是抬頭看了看穹頂。
不是，二柱子人呢？
不應該在露天廣場的頭頂飛一圈，然後落下來宣布通過試煉了，接著之前打過架的龍魂像演員謝幕似的漫天飛舞慶祝一位被龍島認可的合作者誕生嗎？
真怪啊這試煉……
夏老師重新拿起匕首。
此時的罪孽雙匕比之前更沉了，接觸的剎那，伊格納西奧的黑色身影浮現在空中，他背後還一左一右跟著兩道漆黑的影子，明明是龍，卻看著像個帶著護衛遊手好閒的紈絝。
「這什麼情況？」
「嗯……這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不過我可以把我的記憶分享給你。」
伊格納西奧一抬手，溫暖的聖光滲入夏老師體內。
這是聖騎士的「洗禮」技能，練到高級別可以在同類型超凡者間傳遞信息，共享記憶。
但不知道是不是和教宗共享技能池的緣故，伊格納西奧這技能也很離譜，都能跟暗影系分享記憶了。
——兩人都不知道，實際上這是哈特溫用通靈術改良過的聖光法術。
看清了來龍去脈，夏老師摩挲著光禿禿的下巴，有些哭笑不得。
首先，他誤會了一件事，即他的確沒被認證成挑戰者，所以沿途遇到的阻攔者都是沖伊格納西奧來的。
因為把通行證給了小奧，理論上這傢伙是黑戶。
但因為沒有被龍島定義成變節者，類似戶籍網的東西里還有他的備份，所以他也能參賽，等於是「三人組隊」——他，小奧和奧拉夫。
因此在夏老師一馬當先的時候，躺在匕首里的伊格納西奧被認為更有威脅。
於是試煉的絕大多數壓力來到了這裡，變相替大黃分擔了壓力，那邊的龍威強度這才降低。
而夏老師不是挑戰者，他免疫龍威，伊格納西奧為數不多的露頭直接被秒，沒來得及感受強度就叛變了，於是一人一龍對這事都沒什麼實感。
然後，他通過了試煉。
獎勵本該和遊戲裡類似，獲勝者把一件「器物」放進織魂聖池裡附魔，事情結束。
但是，罪孽雙匕是古代技術製造的儀祭法器，還是帝王級特供，因此容器特性大於武器本身，根本不接受織魂池的附魔，只會拼命吸吸吸。
如果夏老師現在有一個面板，或者他、伊格納西奧等人中任意一個是附魔領域的大師，都可以支配這股能量來為罪孽雙匕附魔，在能量允許的範圍內，什麼逆天的屬性都能附加上去。
但是這幾個棒槌別說大師了，甚至湊不出一個附魔師來。
那怎麼辦呢？
沒等他考慮多久，奧拉夫就騎著小奧扛著大黃趕了過來，後者在戰鬥一結束就急忙打開露營裝置趕去補覺了，生怕當場猝死，夏老師也沒人可以商量了。
「所以，這能量除了附魔還能幹什麼？」他問。
沒等伊格納西奧回答，只聽見「嗵」的一聲巨響，天花板上被砸了個窟窿。
薩斯基隆傷痕累累的巨龍之軀被人重重扔了下來，摔在乾涸的織魂池裡。
它氣若遊絲，儼然快不行了。
一頭龐大且蒼老的青銅色巨龍從窟窿里緩緩飛出，收攏雙翼，居高臨下地望著眾人。
艾魯納斯回答了夏老師的問題：
「它還可以被贈予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