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想想海涅會怎麼做
「夏老師啊夏老師，你可真有種啊！」
只有三個玩家的房間裡，喬治惠上著領主的號來回踱步。
夏某人縮在椅子上抱著膝蓋承受來自惠姐的唾沫洗頭，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里。
客人已經全部接回了領主府並妥善安置，正在隔壁的會議室里與一眾接待員交談，可謂賓主盡歡。
這兒就不一樣了，惠惠聽完大黃的轉述，差點氣得從喬治身體裡飛出來。
她本可以在聊天頻道里直接罵的，但覺得那樣不解氣，於是帶著倆人來小黑屋裡親口罵。
她生氣的點也很簡單，明明有更隱蔽的方式，可這貨卻偏偏選了最爆的一種，打亂了麥卡拉一直以來的「小透明計劃」，讓這個遊戲瀕臨「壞檔」。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這下結果很明顯了，艾魯納斯絕對有問題，而且還和維利塔斯關係匪淺。
所以龍島出事的當天，關於「怪異骷髏」的情報就傳到了維利塔斯。
隨著這一情報被高度重視，直接與過去所有的情報互相映照，最終匯總到麥卡拉的海涅·海因里奇身上，讓這三年的所有偽裝通通失效。
失去了偽裝的海涅，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村民，第一次暴露在法爺的視野里即意味著最後一次。
誠然麥卡拉已經發展起來了，還有諸多後手與種種反制的可能，未來潛力不可限量。
但海涅危在旦夕！
站在他們這群玩家的角度，只要海涅沒了，這個世界極大概率就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這和壞檔了有什麼區別？
感覺惠姐罵進cd了，夏老師從桌上捧起一杯水，恭敬地遞到她面前：
「惠姐您消消氣，冷卻一下再罵，實在不行你提我幾下解解恨。」
「你tm——」
「……我認真的。」
「他還真是認真的。」大黃忍不住幫腔：「他要不認真，從你罵第一句就把自己的魂火吸出來了。以前我們復盤的時候只要我一開口說他他就掛機去刷論壇，能認真聽都算給面子了。您也確實別生氣，生氣容易乳腺結節……呃算了，您就當我沒說。」
惠惠一時氣結，更說不出話來，只能瞪大黃一眼，然後坐下噸噸噸喝水。
她確實罵口渴了。
緩了幾秒，大黃問：「所以海涅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就是樓爾頓說得那些。」惠惠嘆了口氣：「納爾德萊的事你們也知道了，進展很順利，但也太順利了，以至於目標過大，被維利塔斯人盯上了。為了讓新生的阿納穆得到支援，海涅想要說服薩克蘇接納里世界，這件事也很順利，但突然就失聯了。
「所幸麥格勃在維恩圖斯還留了一些人，從最近的臨時據點發回情報說，維恩圖斯的親維利塔斯派系不知道幹了什麼，普陀山突然地動山搖，緊接著各處風眼像高壓鍋的排氣孔一樣沸騰，噴出的氣流組成一道結界將整個維恩圖斯都包在了裡面，沒人逃出來，他們用了很多方法也聯繫不上裡面。」
「真tm快啊，這些地方真被法爺滲透得像篩子一樣。」
大黃感慨：「不過既然是普陀山出了事，就說明維利塔斯人也是在借力，不是他們本身的力量，海涅估計見勢不妙帶人躲起來了。我們帶回來不少即戰力，那個矮子也變強了，就算聯繫不到其他人，趕去救援也來得及。」
惠惠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
她大致介紹了一下村裡的新科技——「冥隙界種」，然後才說：
「海涅在麥卡拉、維利塔斯和納爾德萊都留了子種，理論上他隨時可以用界種逃離維恩圖斯，但他沒這麼做。要麼是客觀上無法逃走，比如那個結界的封鎖力度太強，又或者他被控制了，但這顯然很荒謬，一個自然之靈的力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干擾到冥界。
「所以，我更傾向於他主觀上不願意逃離，他也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可如果是這樣，事情的麻煩程度就升了一個檔次……這意味著我們的任務從營救一個人變成了必須幫他解決危機，你們明白吧？」
「那還真是操蛋……」
大黃也無奈了。
這下真是難住了。
在玩家最討厭的任務種類里，第一毫無意外是護送類任務，因為npc的不配合和脆弱性導致處處受制，玩起來不爽也就罷了，關鍵是結算任務還得看npc臉色。
有多憋屈想想護送唐僧去西天取經的猴哥就明白了，觀眾看著都要給猴哥叫屈。
而「解決危機」是僅次於護送的任務類型。
這類任務往往是突發情況的衍生產物，本身就意味著事態升級，是某一步的差錯導致了危機產生，接下來為了解決危機，很容易引發出護送、全殲滅、守衛、尋物等等各類排在前列的麻煩任務，又或是這些任務的結合體。
並非每種任務都像「去哪裡，殺幾個」一樣直白簡單。
這時響起敲門聲，是樓爾頓。
「希望你們的爭吵已經結束了。」他說：「我們可以正經開會了嗎？」
「開始吧。」
惠惠點點頭，以領主的身份走向會議室。
除了海涅和幾個外派的玩家，這是麥卡拉高層到場最齊的一次，連伊恩·霍德爾這種編外人員也會通過通訊節點同步會議情況。
畢竟奧拉夫還是外人，他的介入會被視為爍金同盟的表態，茲事體大，必須讓伊恩知曉。
基本信息已經在之前共享完畢，惠惠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首先歡迎來自龍島的朋友，你們帶回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按理來說我們應該立即針對它展開討論，但想必你們也聽說了，一位對麥卡拉而言十分重要的先生被困在了維恩圖斯，所以我們必須先決定如何營救他。」
聞言伊菲尼有些詫異：「領主閣下，您難道認為一個幕僚的生死比揭露維利塔斯人的驚天陰謀更重要嗎？」
「嘿我這暴脾氣……」
夏老師騰就站了起來。
大黃：「你站起來幹嘛？坐下！」
夏老師又坐了回去。
伊菲尼略顯詫異地望了過來。
於是夏老師順勢屈髖，做了幾個深蹲。
惠惠無語地想扶額，但還是努力繃住：「我清楚你的擔憂，女士。」
伊菲尼不是普通人，她是姓麥克達克的老麥卡拉人，在自己這個「喬治領主」面前堅持認為麥卡拉的發展才更重要，要顧全大局，這反而是合理的。
畢竟惠惠的決策看起來是有那麼點意氣用事。
其他人不反對是因為海涅聲望高，但對伊菲尼來說，海涅只是個名字。
「維恩圖斯的布局是我們戰略的關鍵一環，海涅卿此行也是為了實現它，但現在他被逼到連界種都無法使用的地步，很顯然是為了保護這一布局。所以我說的『營救』並非單純救一個人，而是直接完成這項布局——從居於幕後變成台前演出。」
「既然這樣，那我支持您的決策。」伊菲尼頷首道：「赫蒙妮婭與精靈，尤其是風之子們交好，考慮到她的年齡和精靈的壽命，或許此時的維恩圖斯中還有能說上話的貴族，我自身也有八級施法者的實力，儘管不擅長戰鬥，但也並非一竅不通，所以我願意貢獻自己的力量。」
「讚美您的智慧。」
惠惠輕笑，同時背地裡吐槽：「這什麼驚天老資歷啊，人形態是奧普瑞原始股，能在維利塔斯說上話，龍形態在維恩圖斯還有人脈！你們真是帶回了個寶貝啊！」
夏老師：「那我現在能說話了嗎惠姐？」
惠惠：「你把嘴給我縫上！」
…
雖說海涅在麥卡拉聲望幾乎拉滿，沒有置身事外的理由，但這畢竟是直面維利塔斯，與過往的幕後行動有著本質區別。
所幸有伊菲尼起的好頭，這場搖人大會就變得很簡單了，連兩位剛加入麥卡拉的龍族即戰力都要加入，其他人就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矮人也會加入。」
伊恩的簡訊最後傳來，隨之一起來的還有一段解釋。
一方面伊恩認為奧拉夫在龍島得到的好處遠不止個人能力的提升這麼簡單，這對於自維利塔斯商業入侵後常年沒有高階超凡者的矮人社會是不小的衝擊，他希望奧拉夫在此戰表現出碾壓級的實力，讓那些迷惘的同胞看到矮人應有的樣子。
另一方面，他還從爍金同盟的資料里查到了關於薩克蘇這位山靈的一些記載，
維恩圖斯的風精靈自稱「風之子」，這明顯和矮人文化中的「伊萊（風）蒙特（之子）」有聯繫。
換做其他信仰堅定的矮人一定認為是可恥的褻瀆，但伊恩從蛛絲馬跡中判斷，這或許是普洛奧托克萊山潛移默化地將矮人文化滲透給了精靈，才導致他們自稱風之子。
由此，他判斷薩克蘇其實是矮人的山靈，而不是「精靈的自然之靈」。
所以風之子們積年累月與薩克蘇的不和睦，以及由此帶來的「風眼暴動」本質上是信仰的衝突。
薩克蘇代表的並非精靈心目中的「自然」，後者的一廂情願讓衝突加劇，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於公於私，奧拉夫都有代表矮人介入的理由。
然後會議進行到第二個環節。
隨著夏老師把罪孽雙匕擺上桌面，伊格納西奧的人形帶著兩道護衛似的黑色影子飄在半空。
不同於之前活躍的狀態，來到麥卡拉後，匕首里的根源似乎被壓制了，它也變得如同一灘死水，眼神毫無波動，一片死寂。
夏老師：「之前還能溝通，但回來後它就這樣了。」
他把問題扔給了諸位靈魂學的專家。
米爾頓微微搖頭，這不是巫妖，靈魂里沒髒東西，因此沒被淨化，這種沉寂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於是他看向巴里老爺子。
後者眼神微動，似乎看到了熟悉的東西……
原來是病友。
他和米爾頓交流了幾句，然後看向亞蘭和瓦拉瑟爾。
後兩者正在竊竊私語，見狀停下耳語，加入交流。
四位專家的討論雖然壓制了聲音，但依然熱火朝天，很快就由瓦拉瑟爾給出了結論：
「結合你們給的資料，我們一致認為它的靈魂與這兩條影龍發生了某種『拼接』。」
「嫁接？」惠惠詫異：「是怎麼一回事？」
巴里開口道：「之前它的靈魂被信仰侵蝕，於是自行切除，留下的傷口一直沒有徹底癒合，緊接著又強行融合人類靈魂來療愈，這就像在傷口上塗抹樹脂，好處是像琥珀那樣封存了狀態，對病情有所遏制，但壞處是對於治療毫無幫助。」
米爾頓接著道：「然後在試煉中，來自織魂池的強大能量摧毀了『琥珀』，讓傷口暴露，但很快它的靈魂就被影龍俘獲，雙方建立了基於暗影法術的連接，但實際更像是『拼接』。
「影龍的靈魂介於純粹的魂質和有意識的靈魂之間，恰好拼接在它的傷口處，補全了這部分缺失，同時影龍又缺少主體意志，雙方各取所需，由三條龍的靈魂拼湊成了一頭『怪物』。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你們的後續『計劃』能實現的主要原因。三頭龍早已合一，但主體意識是伊格納西奧的，因此逃離虛空的指令才會帶上你們所有人——因為它『要』這樣做，影龍的靈魂負責實施。」
夏老師：「所以這是好事？」
「不。」瓦拉瑟爾搖頭：「按照你的說法，它原本就切除了靈魂中控制『行動力』和『行動欲望』的那部分，最初能和你交流，是因為巨大的好奇，後來則是根源阻止了拼接後的進一步融合。
「但現在回到麥卡拉，根源被壓制了，融合就順理成章地進行，也就是兩頭僅能按照試煉內容行事的影龍殘留的薄弱意識正在占據主導。
「身為宿主的它因為缺乏『行動力』，不會反抗，最終它會被同化成試煉中那些阻撓你的龍魂。現在之所以沒有被徹底同化，或許是靈魂連結的另一端——教宗哈特溫的那部分意識在支撐。」
「所以，有辦法解決嗎？」
惠惠問。
這聽著就像格式化一樣，如果真讓影龍的靈魂順著伊格納西奧的腦子把教宗哈特溫也一起搞沒了，那和盧庫人結盟的想法也就泡湯了。
再加上貝格里也沒了，永恆黎明可就亂套了。
而且它們只按照試煉內容行動，可織魂池都被抽乾了，還能有試煉嗎？
那不就等於一下子損失了三條龍魂？
「有，但是很冒險。」亞蘭開口道：「把這個複合靈魂放進河裡漂洗，同時我們會分離它和影龍，但這樣勢必會對伊格納西奧的意識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最壞的情況下，它會成為第二個『餵』。」
「餵龍」現在是一頭魂質充裕但知性為0的容器，除了在里世界當景觀就是當存儲空間。
比起多一塊固態硬碟，還是cpu更賺一些。
「並且，沒人知道教宗那邊會發生什麼事。」
巴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陰惻笑容，這次絕對是壞笑。
「靈魂的另一半皈依了麥卡拉，永恆黎明的教宗究竟是盧庫人還是麥卡拉人？他會認為我們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這就很難說了。」
眾人看向惠惠——該領主拿主意了。
「嗯……」
惠惠額頭上沁出幾滴汗，感覺壓力山大。
平時她都是暗中划水，等海涅拿了主意再當一遍複讀機就完事，現在真是……
領主真難當啊！
所以海涅的抗壓能力到底是怎麼練的？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索雷斯開口了。
「能讓我看看你搶到的『根源』麼？」
夏老師看了眼惠惠，後者點頭，於是他把罪孽雙匕遞到了它的締造者手裡。
輕輕觸摸匕首，索雷斯將感知探入其中，然後——
嘶……
昔日的主宰世界之人眯起雙眼，嘴角輕勾，露出了陶醉其中的表情……
慢慢地，這表情甚至慢慢變得有些……癲狂！
大黃：「臥槽這老小子嘛呢？他不會是溜大了吧？」
夏老師：「怎麼說，要動手嗎？」
惠惠：「再等等吧……這不像在吸收，理論上只有作為試煉獲勝者的伊格納西奧才能主導這股能量。」
眾人又等了片刻，直到索雷斯笑出了聲。
「嘿，嘿嘿，嘿嘿嘿……」
這還是他第一次發出痴漢一樣的聲音，讓人不忍直視。
平時威嚴的氣度碎了一地，怕是再也撿不起來了。
然後，他就被自己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