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只有兄弟可以摸我的鳥


  「你說說什麼叫尼戈萊瑟被一頭龍給撞了?這龍喝多了嗎?壞女人真被重傷了嗎?什麼龍能把她重傷啊,而且還是主場作戰,這tm也太拉了吧?她不會沒有侍神buff吧?尼戈萊瑟不會是豆腐渣工程吧,怪不得真能賣上價……」

  悼木城南部的偏僻村落中,蹲在一棵樹上的薩總連珠炮似的提問。

  衛殿鳶:「你憋奪久了,特麼的b話怎麼這麼多,你問我我問誰啊?」

  消息都是從魔網得到的。

  這個村子裡有一個極其復古的接收端,型號是六十多年前的,但虛空災難沒毀掉它。

  隨著魔網恢復,竟然還能用。

  納爾德萊一別後,薩總跟著蕾妮來悼木山谷搞農村包圍城市的宣傳工作,衛殿鳶原本在沃土敲代碼。

  但海涅走了後他就再也憋不住了,跟薇拉打了個招呼就直接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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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是這樣的,除非獎勵太過誘人,否則屁股底下就像長了刺,根本不可能坐穩一個位置太久。

  而且東北人在遊戲外就是搞前端的,按他的說法,進了遊戲還上班,要麼是抖m,要麼就是純純有病。

  所以他溜了,毫無心理負擔。

  不過他走之前把要緊的活兒都幹完了,還專門留了言告訴其餘人剩下的要怎麼做,也算是仁至義盡,沒給海涅丟人。

  當然,這裡的「仁至義盡」指的是對海涅。

  他才懶得管那些原住民是怎麼看他的。

  倆人聊了會兒,話題就從大新聞偏到不知哪裡去了,直到村子中央的小廣場上傳來悠揚的號角聲,這才結束了話題。

  薩總:「她要登台了,你可以去看了。」

  衛殿鳶:「咋,你不去?」

  薩總:「我特麼看了幾十遍了,腳本都是我寫的,閉著眼都有畫面。」

  衛殿鳶:「那不成,你不去我也不去,一人兒看奪沒意思啊。」

  薩總:「?你有病吧?」

  衛殿鳶:「你去不去吧就說。」

  薩總:「誒走走走,我真是服了你了。」

  …

  從低語森林到水銀森林,再到悼木山谷,三大森林的植被一個比一個繁茂。

  儘管都是些死氣沉沉的「死樹」,但精靈聚落的面貌也隨之變得古老和原始。

  像這座偏僻的村子,哪怕相對靠近悼木城,也充斥著一股原始的美感。

  體態修長、皮膚粗糲,宛如老樹皮的木精靈基本都住在樹上,數人才能合抱的大樹在村子裡就像電線桿一樣隨處可見。

  村子中央位置矗立著一個牧樹人雕像,那是最早建立村子的拓荒者。

  在雕像上方是無數藤蔓編織成的平台,仿佛蛛網一樣,連接在四面八方的高大櫸木上。

  此時平台中央站著一位銀精靈女士。

  她像一隻破繭而出的蝴蝶,體態輕盈,表情恬靜、祥和。

  一道道淡綠色的波紋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像蝴蝶的翅膀般輕輕拍動,抖落無數細碎的螢光磷粉。

  凡是被綠光波及的藤蔓都像活了過來,仿佛連通了心跳的血管,有節奏地脈動著。

  許多木精靈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畫面,即使是村中最年長者都未曾見過「活著的樹木」是怎樣的。

  但此刻他們都很確信,這就是「活著」。

  那宛如新蕊破土而出的生命力令人振奮,令人熱淚盈眶。

  光芒在呼吸間慢慢擴散,就像水面下暈染開的顏料。

  當整座雕像都被包裹在內時,仿佛到達了某個閾值,陡然收縮,隨後「嗡」的一聲,化作一團光球匯入了雕像的身體。

  雕像開始震顫,早已沒入泥土的兩隻腳緩慢從土中拔出,身上的青苔也一塊塊脫落。

  它仿佛從長眠中醒來,舉起手中蜷曲的木杖,輕輕點在腳下的土地上。

  下一秒,無數鮮花在地上綻放,撲鼻的香氣伴隨著雨後泥土的芬芳與清新一掃沉疴之氣,如同漣漪般讓蕩漾過的一切都活泛了起來。

  木精靈感覺自己瀕臨枯竭的心又和身旁的樹木連接在了一起,久違地聆聽到了草木之聲和微弱的心跳。

  他們一個個抱著大樹開始嗷嗷哭。

  淚水划過臉上的溝壑,轉瞬便消失,就像久旱逢甘霖的龜裂土地,猛猛吸水。

  事實上真正的「治癒過程」很樸素,根本沒這麼大動靜,但是在薩總的建議下,蕾妮特意增加了許多「肉眼可見的特效」,這才讓場面這麼唬人。

  見目的達到,蕾妮並未多說什麼,無聲地離去,輕盈得就像一陣風。

  她走向不遠處的兩名玩家,微微頷首,然後三人悄悄離開村子,在郊外登船,駛向下一站。

  村長最先從激動中清醒,隨即發現了蕾妮的離去。

  他沒有急著尋找,而是走向重新固定的雕像,深深鞠躬,隨後閉起眼。

  不需要開口詢問,無論是新生的草木,還是此刻林間的風,都在告訴他一個訊息:

  「賢者正把治癒枯萎的奇蹟帶向悼木城,她一路走過,腳下一路生花。」

  「去悼木城吧,最盛大的奇蹟會在那裡盛開,祖木終將被治癒。」

  …

  麥旋風上,蕾妮望著普陀山的方向愣愣出神。

  大概四天前,她感知到了那邊的元靈高度活躍。

  當浪潮跨越千里湧來時,哪怕只剩一絲餘波,也能讓人想像它的源頭是多麼洶湧的波濤。

  這非常不可思議。

  因為哪怕是納爾德萊的新生,其元靈復甦的波動也沒有這麼誇張,能傳到如此遠的地方。

  所以一定是海涅在維恩圖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同為通靈師,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兩人龐大的差距。

  那邊的元靈活躍對她也產生了很大的影響,這幾次「治癒枯萎」的表演比之前更順利了,效果也越來越好,這些都隨著木精靈們發自內心的讚嘆匯入了草木之聲,繼而融入信仰,由風送到悼木城。

  所以,哪怕她還沒到達那裡,現在整個悼木城的牧樹人都會知道施展神跡的賢者正帶著「答案和救贖」緩慢靠近。

  這也是最初制定的計劃,現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效果遠遠超出預期。

  也許是因為親眼目睹了枯萎被逆轉的木精靈都在向著悼木城前進,最近這幾天,她到達新聚落後都不用說明來意,對方就會自發準備好所有材料,也不管有沒有用,一股腦堆在面前,靜候她的表演。

  不過蕾妮沒有被這種簇擁沖昏頭腦。

  她很清楚,在悼木山谷與麥卡拉聯通之前,她的所有「治癒」都是暫時性的。

  她沒有海涅那麼強的元靈親和與通靈術水平,無法從根本上改善當地的元靈情況。

  她無非是把一些靈燼轉化成元料,然後解救一些被「異化」了的元靈,讓它們來逆轉枯萎。

  但這些都是無根之水,會隨著時間推移再度被信仰侵蝕,慢慢變回異化元靈。

  真正要改變這一切,還是要像麥卡拉那樣,在悼木城建立一座能修復世界的「淨化器」,這才是從源頭解決問題。

  儘管種種跡象都表明長老議會手裡沒剩下祖木,但蕾妮還是懷著一絲期待。

  即使不能直接解決問題,她也會展示從麥卡拉帶來的希望,讓長老議會明白合作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忽然,她感知到有人靠近,回頭看到薩總伸手遞來一枚果子。

  蕾妮愣了一秒,都忘了伸手去接。

  因為這一幕實在是有些……可怕。

  薩總沒戴頭盔,一隻青色的靈魂小鳥正在他的顱骨里鑽進鑽出,時不時爬到頭頂對他的腦殼猛啄幾下,發出梆梆的脆響。

  「幾天沒溜,它有些生氣。」

  薩總指著小小薩無奈道。

  「你們的關係還真是……親近。」

  蕾妮抿嘴輕笑,接過果子的同時,給小小薩施加了一道安撫。

  小鳥頓時安靜了下來,歪著腦袋看她,還嘰嘰叫了兩聲。

  「我可以摸摸它嗎?」蕾妮問。

  「不行。」薩總搖頭。

  「誒?」蕾妮疑惑道:「為什麼?我之前還見過v在逗它……」

  「只有兄弟可以摸我的鳥。」

  蕾妮更不理解了。

  玩家的發言總是這樣,她很少能完全理解。

  和人類不同,精靈不會把「鳥」和生殖器掛鉤。

  他們使用的比喻或聯想詞多數是「尾巴」、「枝杈」,還有「門把手」這種。

  「我來找你是想說一聲,離悼木城很近了,我和v打算跟你分開行動,免得被注意到。」

  薩總怕她追問,連忙轉移了話題。

  蕾妮輕輕點頭,對於這個要求並不感到奇怪。

  她的「賢者」身份已經隨著目擊者的規模擴大被寫入了信仰,現在她是受到信仰保護的。

  即使她不是信徒,但她是信眾信賴的「目標」,所以長老議會也沒法拿她怎麼樣,除非他們要背叛信仰。

  同時她也清楚,這些傢伙跟著自己多半是為了執行海涅的「特殊使命」,保護只是順道的事。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走?」

  「現在。」

  薩總說著就從船上跳了下去,動作快得像一陣風,眨眼就只剩下了一行留在空中的字。

  「悼木城見。」

  蕾妮張了張嘴,最後無奈搖頭嘆氣。

  …

  薩總落地後循著空中的問號標記找到了早已下船的衛殿鳶,把小小薩從腦殼裡抓出來扔給他。

  「先收著,初期我大概知道位置,等沒轍了再靠它,它給我啄得腦瓜子嗡嗡響。」

  衛殿鳶一邊激活石哨一邊問:「你這玩意兒准嗎?遊戲裡也沒人這麼幹呀。」

  薩總:「兄弟,遊戲裡也沒人能搶在薩貝利亞前面乾死伊萊啊,而且我又不是你,怎麼可能藏東西?」

  衛殿鳶:「啊對對對,就我會藏,我這就把石哨藏起來,你也別用了。」

  薩總:「錯了哥,我真錯了,我給你磕一個,讓你跟海涅平起平坐好吧,比夏老師高一輩。」

  衛殿鳶:「你不這麼做我也比你倆高一輩啊!還想把我繞進去?」

  倆人一邊扯著淡一邊迅速趕路,離悼木城越來越近。

  小小薩也越來越興奮。

  事實上它的鬧騰不是因為薩總沒溜它。

  之前船隊靠近悼木山谷時,小小薩就越來越興奮。

  薩總也以為是沒溜的緣故,但溜了幾次後這鳥反而更狂躁了,整天在他頭上cos啄木鳥,搞得蕾妮的白骨修復術愈發純熟。

  嘗試著交流後薩總才得到了一個模糊的信號:小小薩渴望前往悼木城。

  至於那裡到底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不知道。

  這鳥太年幼了,根本不具備足以交待詳細信息的知性,完全是憑動物本能催促薩總。

  倆人一合計,覺得只有一個可能:

  嘆息弓和小小薩建立了某種聯繫。

  這極有可能。

  因為在遊戲裡獲取嘆息弓的核心試煉就是在矮人地盤上與馭風者伊萊打一架。

  雖然這有可能是薩貝利亞在幕後引導,卻也恰恰說明了伊萊與嘆息弓關係匪淺,否則薩貝利亞為什麼偏偏揪著伊萊不放?

  作為伊萊的「靈魂轉世」,小小薩多半也繼承了這種關係。

  薩總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果然和兄弟們待在一起推主線一事無成,自己出來單幹打野才能缽滿盆滿。

  你看海涅不就一個人在納爾德萊搞了那麼大動靜?

  這不叫魯莽,這叫有其父必有……

  上行下效!

  天還沒黑,兩人就抵達了悼木城。

  至於潛入,就更方便了。

  之前在腐枝崗哨替黛絲緹打工時,這傢伙給他們身上弄了不少偽裝物。

  這個「凋零衛士偽裝」簡直是中立化神器,能騙過亡靈,枯萎生物,乃至於草木傀儡。

  後來黛絲緹和他們一起去了納爾德萊,在繁枝卷庭的支持下,她這方面的能力又有所精進,於是薩總臨行前專門找她多弄了點偽裝材料。

  悼木城最不缺的就是小樹人。

  這種傀儡既是寵物,也是僕人,還是工具,更是資產。

  於是倆人偽裝成小樹人,就像海涅當初靈魂被塞進傀儡里那樣,大搖大擺地在街上閒逛。

  然而逛了半天也沒找准地方,反倒像兩個故障的掃地機器人,來回打轉。

  衛殿鳶:「你行不行啊?再轉幾圈就該被鷹眼哨衛發現了吧?」

  薩總:「你別急啊,我這不是還在校準方向麼,這傻鳥給的感知不准。」

  頓了頓,他補充道:「而且這會兒也沒鷹眼哨衛,那是悼木山谷戰役期間抓枯萎奸細用的。」

  衛殿鳶:「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悼木山谷戰役給這地圖快劈倆半了,這一半是刷怪區,咱當時也妹來過吧?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薩總:「你放屁!我怎麼可能迷路!」

  衛殿鳶:「你特麼就是迷路了吧?」

  薩總還想嘴硬,但久經沙場的感知讓他敏銳捕捉到了一道異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對,有人盯上我了,在我七點鐘方向,位置不確定,你想辦法鎖一下。」

  「看吧,我就說得被盯上。」

  衛殿鳶一邊懟薩總一邊從石哨里摳出一小塊阿爾法,借著互通的感知找到了薩總斜後的一個目標。

  那人也沒有隱匿的想法,就坐在酒館門口的桌邊,眼神略帶震驚地看向這邊。

  他腿部肌肉繃緊,似乎有起身的想法,但猶豫不決。

  衛殿鳶把阿爾法捏成袖珍努拉穆的樣子,讓它貼著地面蠕動過去,粘在了對方鞋底。

  「鎖好了。」

  薩總:「ok,我們繼續走,用口香糖戰術。」

  兩人轉了方向,朝著一條人流稀少的巷子走去。

  那人果斷尾行,起身跟來。

  很快,三人便步入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徑。

  此處沒人的原因也很簡單,它沒有岔路,只通往一個名叫「低語池」的神秘建築。

  比起這個名字,它的另一個身份更為人熟知……

  荒野之家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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