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釋放你的憤怒
蕾妮覺得這一覺格外漫長,好像做了不少夢,但醒來後腦袋卻一點也不沉重,反而十分清爽。
她從沒覺得這麼輕盈過,像卸下了一身的重擔(其實是債務)。
清晨的陽光透過伊魯庫斯的樹冠投在窗戶上,她起身走到窗前,藤蔓自動拉開了簾幕和窗框,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
「是錯覺嗎?怎麼和昨天不太一樣了?」
她的感知掃了一圈,沒察覺到異常,便沒有在意。
非要說在意什麼的話,大概是到目前為止那兩個傢伙都沒來找自己,這讓她多少有些缺乏安全感。
如果此時悼木城爆發了什麼神秘動盪,或許她反而會很踏實。
「這麼想實在太對不起木精靈了。」
蕾妮搖搖頭,走出了旅館。
長老議會派來的使者早早在門外等待,帶她去位於心室的會議廳。
一路上,她所見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快的笑容,仿佛空氣中滿溢著明媚的希望和振奮人心的力量。
她甚至能從這些溝壑縱橫的樹皮臉上看到柔和的弧光。
一種莫名其妙的違和充斥心間,但蕾妮始終想不通問題在哪。
來到會議廳後,這裡竟然只有瑞恩一個人,其他四席並未到場,按理來說他們不應該遲到才對。
打過招呼後,她好奇道:「另外四位長老不出席嗎?」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瑞恩微笑著開口:「等到一切結束後,你會見到他們的。」
蕾妮點點頭不再過問。
來之前她也和玩家商量過。
退一萬步講,萬一這裡真有剩下那四分之一的祖木,她就按照正常流程去淨化。
考慮到就算海涅親自來也未必能徹底淨化成功,她就更難了,所以能淨化多少是多少,主要是讓長老議會看到療效。
只要療效夠好,對這群絕症病人而言那就是最有殺傷力的武器,到時候再讓他們去邀請海涅,和麥卡拉合作,這一切想必能水到渠成,她也算大功一件。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我需要去祖木的心室。」
「就是這裡。」瑞恩說。
「什麼?」蕾妮一愣:「這裡?」
她環顧四周,確認這裡仍然是伊魯庫斯體內。
這是一株在枯萎肆虐後,由木精靈全力催生出的戰爭古樹。
某種程度上它可以看做所有戰爭古樹的始祖,可惜它只有軀殼,是個空殼,沒有任何智慧和意識。
「這是個玩笑嗎?」
「不,這不是玩笑。」
瑞恩緩緩起身,手中的法杖輕輕揮舞,心室的大門閉合,面前的實木圓桌緩緩沉入地下。
空曠的心室內,蕾妮驟然警惕,仿佛這一路上所有的違和感終於找到了源頭。
「長老閣下,您要幹什麼?」
「別那麼緊張,『賢者』大人,只是向你展示一個神跡,然後借你的手來完成它。」
瑞恩一步步逼近,蕾妮步步後退。
然而前者的目標卻不是她,他只是走到心室中央,然後雙手高高舉起宛如根雕一樣的法杖。
就在蕾妮以為他要動手時,「噗嗤」一聲,瑞恩·鹿角用法杖的尖端刺穿了自己的身體。
然而一滴血都沒有濺射出來。
「你——」
在蕾妮的驚呼中,瑞恩的身軀迅速腐朽。
他原本像一棵度過無數歲月後依舊挺拔的樹,墨綠色的鬍子如同蔥鬱的樹葉。
但此刻,瑞恩的身軀逐漸佝僂。
鬍鬚的光澤褪去,水分流失,變得乾枯破敗,仿佛一碰就會化作齏粉。
整個過程都詭異地悄無聲息,他像被法杖吸乾了養分的空殼,但臉上始終帶著詭異的微笑。
嘩啦一聲,瑞恩碎成了渣,緊接著連紛紛揚揚的碎屑撒到空中,轉眼就被不知什麼東西吸收了。
而那根吸飽了的法杖落地便生根,飛快地生長。
它向上延伸出枝杈連接到天花板,中間原本是法杖頭部的位置膨脹成一顆瘤子。
一根根飽滿的藤蔓像某種滑膩的觸手,交織蠕動向外擴張,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裡面流動的綠色光芒正在一點點壯大。
蕾妮退到牆邊,伸手去觸碰頸間的項鍊,那本該是她防身的魔法道具。
然而她摸了個空……
自己脖子上空空如也,可她明明從不摘下那條項鍊。
像是猛然意識到了什麼,她檢查了自己的手指、手腕、腰帶,甚至是髮帶,所有的魔法道具全都不翼而飛。
是丟了嗎?
不……
不對!
不可能有人能在那種情況下解除自己的所有防備。
她之前就被麥卡拉那個喜歡隱身的骷髏教官專門特訓過「防盜」技巧,對方稱這個世界上論做賊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優秀。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當這個想法突破層層心靈封鎖,從心底憑空鑽出後,就只需要一次全面檢查,她便足以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軀體。
繼而順理成章——
她路上見到的每個人,剛才見到的那一幕,以及始終在支配的「自我」,都不是原本的身體。
他們所有人都是分離的靈魂。
只是這法術過於隱晦,連她都沒有察覺。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微微平復下來。
當未知的恐懼變得具象,就不那麼神秘了。
這固然是一個全新的世界,規則由創建者書寫,但身為通靈師,只要是靈魂世界,她就擁有一定程度的自由。
她放開感知,不再宏觀地勾勒視野里的細節,而是將感知滲透進去,拆解組成這個世界的微小單元。
海涅說過,元靈是構成這個世界的基礎粒子,無論是物質世界還是其他位面。
即使她的解析能力沒到達那個地步,也能從傾向判斷這個世界的性質——它是偏向麥卡拉還是冥界,又或者是第二個納爾德萊?
在蕾妮解析的時候,這邊的樹瘤停止了膨脹。
此時它已不再是一顆光禿禿的瘤子了,而是像一棵樹。
上下兩端的結構呈放射狀連接著地板與天花板,中間的樹身約三個成年人才能合抱。
透過鏤空的縫隙,仍能看到樹身內部流竄的綠光,只是比起剛才壯大了許多倍。
這時蕾妮突然睜開眼,她的感知穿透了心室,赫然發現自己所處的巨木伊魯庫斯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個被靈燼壁障包裹的容器。
在容器外,無數欣喜的靈魂正在將自己的精神力緩慢注入這裡。
與此同時,一個近在咫尺的意志變得無比清晰。
就是眼前這個。
蕾妮走上前,伸手觸碰樹幹,隨即皺眉:
「瑞恩?你是這個融合靈魂的……主體意識?」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一個有些虛弱但略顯激動的聲音從樹上傳出,樹幹隨即演化成木精靈的五官。
這下真是老樹皮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蕾妮憤怒:「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想獻祭了整個悼木城嗎!?」
「我對此很意外,『賢者』閣下,你竟然會因此憤怒嗎?」
瑞恩的聲音儘管有些疲憊,但始終平靜。
「我以為這是你樂於見到的,難道在納爾德萊你們不是這樣做的嗎?」
「我們……」
話到嘴邊,蕾妮卻無法說出口。
沃土的確來自獻祭,而且獻祭的手段還各不相同。
「可納爾德萊是一個錯誤。」她緩緩搖頭:「你不知道他們錯得有多離譜……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會儘可能幫你。」
「呵呵……你還是在撒謊。他們明明成功了,否則也不會派你來到這裡,向我等展示治癒枯萎的神跡。」
瑞恩繼續道:「儘管你們自私地封閉了那座城市,但草木的歡欣與風中的喜悅會將勝利的訊息傳遍整個自然,沒有人可以在祂面前撒謊……你被污染的血脈給予了你更接近人類的外表,也染上了他們那樣愛撒謊的陋習,我對此很失望。」
蕾妮更加無語了。
她想說那種歡欣是海涅在維恩圖斯不知道幹了什麼,和納爾德萊沒有半點關係……
而且就算有,倘若沒有海涅的幫助,沃土也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然而對方聽得進去嗎?
她幾乎不抱任何希望,但還是決定試一下。
「聽著,長老閣下,我知道這很難理解,但我希望你還能保有足夠的理性與智慧,所謂勝利的喜悅也是另外一件事,它和麥卡拉有關。」她說:「嚴格來說,森林中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和麥卡拉有關,我不知道你對那裡是否有所了解?」
「麥卡拉?呵呵……」
瑞恩的聲音變得古怪:「知道麼,『殿下』,在你們來之前,我就收到了拉基恩的密信……這真是太令人懷念了,他上次主動致信時,維利塔斯人的使團剛離開水銀城,翠葉庭在低語森林的分部還沒建立,尼布拉也只是霧谷中一個小小的村落,一晃竟然過去了這麼多年……」
「拉基恩?」蕾妮陡然一驚:「菲奧哈丹王說什麼了?」
「他說你一定會用麥卡拉搪塞我,因為那裡是陽光無法觸及的密林深處,籠罩在漆黑的陰影中。所以你可以把一切緣由都推給它。
「你會說麥卡拉是一顆種子,現在它生長到了遮天蔽日、足以對這片森林產生影響的地步,儘管自然之聲還沒告訴我,但我應該相信你。
「瞧,你沒話說了,作為長輩,拉基恩遠比我了解你,你們當初在水銀城就是這樣鬧僵的吧?」
蕾妮一時無語。
她有點被氣笑了。
精靈王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插手,堵死了她的後路。
可那些明明都是真話,就因為被人提前說了一遍,就變成了假話嗎?
短暫的沉默後,瑞恩繼續道:「『殿下』,賢者殿下,你的崇高並非作偽,因為你的確帶來了鮮活的生命力,讓我們麻木的族人重燃希望,所以我始終尊敬你,這一點想必你也已經感受到了……正是因為這份尊敬,我不會欺騙你。
「我們沒有祖木了。
「這是一個可怕且荒誕的隱秘,因為沒有任何精靈知道原因,即使我能告訴你一些細節,你也會認為那是我編造的。所以,當年先後被帶走的,與其說是祖木的分枝,不如說是她留下的『遺產』,那時長老議會便認為開枝散葉是最後的希望,因為悼木城已是一片荒蕪。」
「我猜到了。」蕾妮說:「你其實可以早跟我說的。」
瑞恩的樹皮臉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對方到了這種時候還在撒謊,然後自顧自道:
「……所以你也承認,我們當初的『開枝散葉』是完全正確的,比如納爾德萊,對麼?」
「聽我說,那完全——」
「先別急著反駁我,孩子。」
瑞恩微笑著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感慨: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和李安德一樣,和很多人一樣,都認為長老議會是一群朽木,認為我們被蟲蛀的腦袋根本無法拯救悼木山谷,但實際上,你們不懂得古老的智慧。
「傑米提瑟們在納爾德萊的確走了些彎路,但也好過像拉基恩那樣的廢物在水銀城一事無成,我們從那時起就看好他們。
「所以,早在納爾德萊建立之初,隱脈傳回他們的計劃時,我們便著手培養伊魯庫斯的身軀,直到今天,它才堪堪成材,然後你便到了,這何嘗不是一種自然的指引?
「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做這株幼苗的養護者了,賢者閣下,我說過我始終對你懷著最崇高的敬意,這便是我呈現它的方式。
「即使沒有祖木,我也會創造一顆種子,用我的靈魂滋養它,使它生根發芽,然後由你來灌溉它,使它茁壯成長,教會它如何適應自己早已長成的軀體——伊魯庫斯。
「新生的祖木會是一位更好的母親,而重建的悼木城也需要一位高尚的女王,你很需要這個身份來對抗拉基恩,這足夠作為我的籌碼嗎?」
儘管早就猜到了這一切,但當瑞恩親口說出真相時,蕾妮還是感到一陣絕望。
她緩緩搖了搖頭:「用全城人的生命去賭一個尚未被證實、虛無縹緲的可能,你不覺得這很殘忍嗎?」
「不,這一點也不殘忍,比起讓他們麻木地活著,我給了他們希望,讓他們在美夢中化作養分,成為祖木成長的一部分,你不覺得這很美麗嗎?
「就像落葉融進泥土,滋養根須,讓大樹茁壯成長,每個人都是這棵樹上長出的新芽,我們的生命並未逝去,而是得到了升華。」
「別自我感動了,瑞恩!」
蕾妮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謊言:
「並非『每個人』,只有你,甚至不是長老議會,而是你一個人——只有你會成為樹冠頂端的新芽,其他人都是你的養分罷了。」
瑞恩沉默了幾秒,平靜道:「我沒有撒謊,但這對每個人的確都是公平的。生命成長的規律也是這樣,養分需要自己去爭取,一旦某棵樹最先成長,它的下方也不會有其他樹苗,但會有鮮花盛開,芳草叢生,我只是有幸成為了那棵樹而已。」
「那你自己生長吧。」蕾妮搖頭:「你說的那些我都做不到。」
「我的耐心有限,你既然在納爾德萊——」
「我說了,納爾德萊是個錯誤!!!」
蕾妮徹底失去了耐心,粗暴地打斷他:「那裡根本沒有成——」
她說到一半,突然被天花板長出的藤蔓勒住脖子吊了起來。
「你還在撒謊,我太失望了,孩子。只要你願意,我就能淨化你血脈中的污染,讓你擺脫這種陋習。」
說著,藤蔓鬆開了手。
蕾妮跌落在地,藤蔓捆綁的地方傳來陣陣灼燒感。
那不是燒傷,而是強烈的意志入侵她的靈魂。
也就是說,瑞恩無比膨脹的自信情緒像毒素一樣在污染她。
很難去說這種自信到底來自正在被虹吸靈魂的每個木精靈,還是他反向影響著這些充滿希望的狂熱信徒。
又或者兩者皆有。
總之各種情況都表明瑞恩已經沒法溝通了。
他只願意相信自己,不可能被勸說。
想到這些,蕾妮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那是一種失望透頂後的無力感。
以及,好不容易即將做成一件事來證明自己時卻被迫中斷的憤怒。
她從地上緩緩爬起,平靜地望向對方:
「我也很失望。」
「哦?為什麼?」瑞恩饒有興趣地問。
「在來之前,我想像過自己會被怎樣針對——你或許會在儀式上羞辱我,侮辱我的血脈,給我展示那些慘死的『白銀之民』,甚至是派人暗殺我……種種。我做好了一切準備,鼓起勇氣,踏入悼木城,但結果證明我還是想錯了,所以我很失望。」
「因為自己沒能看穿我的計劃?」
「不,因為我始終把你當成木精靈的領袖,當成我的前輩,我的同胞,當成一個正常的、健全的、理性的智慧生物,可事實上,你已經變成了一頭癲狂的野獸!」
蕾妮一字一句地說。
她看著平靜的微笑從這張樹皮臉上消失,隨即感受到自己又被鎖定。
千鈞一髮之際,她的手裡忽然多了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一些漆黑如髮絲的東西,還在緩慢蠕動。
瑞恩從這瓶子上感受到一股親近、熟悉的氣息,動作都為之一滯。
木淚珠?
就在他打算詢問時,蕾妮撬開瓶塞,任由其中的黑色物質從手背蔓延擴散,眨眼間就像緊身的膠皮衣一般覆蓋了她的全身。
海涅一共有三個木淚珠做的瓶子。
第一個來自巴里,是當年薩貝利亞從奎爾庫斯處得到的;第二個是羅伊德·吉蒂勒身上的,瓶子來自贊羅高原,裡面裝著戰神桑古伊的靈魂碎片;第三個是樓爾頓儲存米爾頓靈魂的魂龕,來自他自己,隨著米爾頓被復活,這個瓶子也就空了,蕾妮離開麥卡拉時得到了它。
而且海涅已經過了需要利用別人的憤怒來覆蓋自己的階段,只需要少量做引子來點火。
因此,他把巴里的憤怒情緒分出一部分給了蕾妮,作為她的最後底牌,免得出師未捷身先死。
這是蕾妮第一次使用,她還記得海涅的囑託——
「你是一個情緒化的人,所以可能失控,第一次用就是最後一次了。」
而使用後她發現,海涅好像沒說錯。
她最初的憤怒的確還帶著理性。
但激活他人的憤怒後,就已經完全被怒火支配了。
這並不是海涅形容的「低溫的理性」,而是「沸騰的苦水」。
這其中既有對瑞恩的憤怒,更多的卻是自己的無能狂怒。
她是為了證明自己才策劃了這次行動,可到頭來還是要等待別人救自己。
姐姐說得沒錯,一次又一次,她總是在失敗,總是在被拯救,總是對別人抱有希望,像人類騎士小說里無能的公主。
強烈的不甘和憤怒混合在一起,丟掉了她最後一絲體面,讓她的身形回歸原始本能,變成了一頭矯健的母豹子,在鋪天蓋地的藤蔓刺來前就如黑色閃電般沖了過去,隨後高高抬起爪化的右手,狠狠扇在瑞恩的樹皮臉上!
嘶啦——
蕾妮的怒火雖然不純粹,但是勁大!
令人牙酸的撕扯聲響起,利爪就像鋒利的柴刀切在草繩上,樹身上血管般的藤蔓瞬間被劃斷了好幾十根,傷口橫亘樹身,露出裡面遊走的綠色魂質。
「嗷嗚——」
蕾妮發出一聲咆哮,身體原本閃到一邊,此時卻異常詭異地折返回來,仿佛完全違背了法則,竟把整個身體都探進了剛才撕開的裂口裡。
唰唰唰——
破空聲連成片,接觸魂質的藤蔓水分飽滿,絲毫不韌,這聲音竟清脆的像是在切菜。
瑞恩直接被打懵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還手。
他也是第一次作為主體意識管理這麼多靈魂。
當所有人都狂熱地憧憬著一件事時,那是極好管理的,可當這個瘋女人化身野獸開始撕咬自己時,局部的恐慌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蔓延。
他發現這麼多人的恐懼疊加在一起竟如此混亂!
「你瘋了嗎!你這該死的野獸!」
瑞恩試圖把藤蔓刺進樹身內部去抓住蕾妮,可對方靈巧的不像話,已經從另一側破開一個洞鑽了出去。
天花板、地上,交織的藤蔓無不被她靈巧躲過,遇到躲不過乾脆直接扯斷。
她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勁,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對力量和速度的掌握愈發得心應手。
壓制本能得到人性,釋放本能獲得力量。
她眼裡的人性越來越少,動作也越來越快。
瑞恩愈發招架不住,有些惱羞成怒。
忽然,瞥見對方眼中的野獸凶光時,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野獸……
對啊,對付野獸的話,作為長老議會的首席,他可以使用那件武器!
那個被供奉的聖器!
匯聚了諸多傑米提瑟的靈魂,這個憑藉著出色狩獵能力成為議會一席的古老家族,不可能沒法對付一頭野獸!
剎那間,狂暴的氣流開始匯聚,青色的光芒閃爍著,其中湧現的暴虐讓蕾妮都忍不住暫避鋒芒。
「這一切要結束了!」
瑞恩帶著狂喜吼道,隨後伸出樹根藤蔓探入青色的光球,用力撕開一條裂縫。
然而等他把藤蔓伸進去後,摸到的不是那把弓……
反倒是從中竄出了兩道身影!
其中一個人手裡,正握著他心心念念的聖器。
嘆息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