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有完沒完
「捉羊前輩，我們這樣走真的不會引起外交事故嗎？」
永恆黎明的遠征軍中，地位僅次於捉羊前輩的副官羅蘭德忍不住又一次發問。
捉羊：「第十二次了，你今天就算多踩12腳奉獻都比問這些來的有用。」
「可是……」
羅蘭德回頭看了眼隊伍里的其他聖騎士，發現他們都用熾熱的目光望向自己身邊的這位神選者。
眼裡絲毫沒有質疑，全是忠！誠！
他嘆了口氣，果斷放棄。
——我也不該質疑。
此時捉羊正騎在一頭全身披甲的光鑄戰馬上。
這馬通體由聖光構成，馬頭上是仿製的破曉面飾，露出的一雙眼睛裡居然閃著猩紅的光，和聖光非常不搭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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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最適合他的坐騎。
因為這裡不是遊戲，沒有聖騎士的專屬坐騎任務——找到一匹瀕死的老戰馬，送走它，然後召喚亡魂，不對，是英魂回來繼續打工，解鎖「單位配馬」的技能。
所以他學不會召喚光鑄戰馬，要麼扛一把榮耀大劍，要麼選這匹聖墓里的npc靈魂戰馬布蘭奇。
這馬又被玩家稱為「不難騎」。
它雖然速度比練滿的職業坐騎全方位低20%，負重也低10%，還少一個主動加速的技能。
但是，勇氣高了足足170%，還有一個戰士哥的「無懼」技能。
這意味著它永遠不會尥蹶子，連龍威都不吃。
哪怕是薩納托斯站它面前那也是說踹就踹。
此外布蘭奇最大的好處在於，它與一把叫「見證者」的單手劍綁定，且劍的質量也不差，很適合現在的捉羊。
至於其他馬鎧、馬具什麼的，他都出於實用性的考量拉滿了，沒整那麼多花里胡哨的。
唯一可惜的是，無論是正版蒼穹套還是秩序盾，都是隨著遊戲劇情發展才誕生的裝備，現在的藍條也不夠他開一次天國武裝。
他只能勉強穿一身哈特溫親手賜福過的頂配永恆秩序套湊合一下了。
真是難為他了。
盾也是在龍鱗盾的基礎上強化成了他最喜歡的門板大小的塔盾，放在遊戲裡也算僅次於秩序盾的制式武器。
——我穿得這麼樸素，兄弟們見了應該也不會怪我吧？
他正在走神，忽然感覺前面什麼東西高速靠近。
等他警兆突生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下意識開啟「聖盾術」並收起戰馬，隨即像個滯空的棒球一樣被抽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聖盾居然應聲破碎。
那力量無可匹敵，他一度以為自己要下線了。
然而下一瞬，那力量收了回去，還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嗯？
…
「敵襲——」
一名反應最快的騎士大喊，三百人的遠征軍隊伍就像一排燈泡瞬間全部點亮，鎧甲上固化的「同心聖誓」把聖光不要錢似的匯入捉羊身體裡，讓後者在半空就穩住了身體。
這時捉羊正沒好氣道：「你特麼嚇死我了，我都以為自己要掛了。而且這tm什麼速度啊？海涅給你吃啥了？村里又更新了？」
夏老師嘿嘿一笑，展開龍翼繞著羊哥飛了一圈，就像在水裡的游魚一樣輕鬆寫意：
「我看你吃得也不差啊！」
這時羅蘭德也看清了襲擊者，儘管是個沒見過的骷髏，但正因為是骷髏，他才放了心。
這多半是麥卡拉來的。
「都收起來吧，是神選者大人的朋友，只不過他們打招呼的方式比較……另類。」
…
等兩人率先回到海涅身邊時，捉羊已經從夏老師這裡了解到了龍島和維恩圖斯的事，忍不住感慨道：
「我還以為我是衣錦還鄉，沒想到你才是最騷的，織魂池你也敢偷，你怎麼不把龍墓也偷了呢？」
夏老師：「太大了拿不回來，我就酌情偷了兩條影龍和一個保安。」
捉羊：「什麼意思，你把二柱子也帶回來了？」
夏老師：「不然呢？他還是瓦拉瑟爾的兄長呢。」
捉羊：「她怎麼這麼多好哥哥……」
夏老師看了眼他的馬：「你去過聖墓了嗎？那地兒怎麼說，挖到啥沒？」
他在遊戲裡最遺憾的就是沒能去聖盔城的聖墓視察工作。
因為那地方本身就是針對暗影系和亡靈法師的聖地，防賊甚於防血色黎明的叛徒。
所以等玩家可以探索時，聖墓已經被法爺做成買票參觀的景點了，只剩下了布蘭奇這樣的小獎勵。
捉羊：「這事兒還挺有樂子，你聽我慢慢給你講。」
這時兩人走到海涅面前。
「看來你這趟收穫頗豐啊。」海涅打趣道：「小夏剛才說感應到扎堆的聖光，你難道真競選教宗成功，把盧庫人的遠征軍帶來了？」
哈特溫雖然是在背地裡調兵遣將讓捉羊率領，但「神選者」的名頭是公開的，早已在魔網中傳得沸沸揚揚，在維恩圖斯附近淨化魔網的時候，海涅就看到了不少新聞。
「很遺憾沒能成為教宗，但我的確帶來了一支300人的隊伍。」
海涅疑惑道：「伊格納西奧……不，應該叫哈特溫才對，他想讓你幹什麼？」
「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覺得他這是在向我『投資』。」
「哦……」
海涅稍微明白過來了。
這位教宗是在示好。
從時間來看，這個決斷髮生在伊格納西奧被治好前，所以不太可能是兩者暗中互通信息。
正好此時捉羊正在給夏老師講解他在聖墓的見聞，倒是給海涅解了惑。
於是他順便問：「聖墓呢，聖墓是什麼情形？」
當初除捉羊以外的四個人在德爾米因斯探索，發現了一條從贊羅高原向聖盔城輸送靈魂的貿易鏈，懷疑盧庫人的英魂是贊羅人的祖先。
再加上玩家公開告訴過他聖盔城的聖墓不安分，這可能需要麥卡拉的技術支援，所以他也理應關注這件事。
捉羊：「聖墓的情況和我們之前的猜測一樣，動盪正是來自於贊羅人靈魂與本地信仰的不兼容。」
聖墓是盧庫人「聖光科技」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環節，比如可召喚的聖光英靈，又比如高階武器上的特殊詞條，都離不開聖墓和其中常年活躍的「盧庫人英靈」。
而實際上，這倆科技一個是祖先人的喚靈儀式，一個就是木精靈的靈魂剝離和獻祭。
全是舶來品。
巧的是，它們的發明和完善者也是一個老熟人——貝格里·奧奇。
他在決定成為多周目教宗後，就在每一周目的任期中完善聖墓和對應的英靈科技，也算是取得了不俗的發展。
但正是因為在這一行深耕太久，聖墓里的「英靈」經不起他這麼造，沒辦法就只能另闢蹊徑。
奈何周圍不是自閉的木精靈就是死敵尼斯人，最終他把辦法想到了人口最多的贊羅高原，採取了這麼一條漫長的貿易線。
可貝格里不知道的是，尼斯人也幹了！
因為這條貿易鏈得經過北方，尤其是從遺蹟進入德爾米因斯，再從千魂之窟出來。
這個過程需要吉蒂勒家族介入，後者就不可避免地深入了解了一下，然後也從贊羅人的法術里學到不少。
然而，不同於尼斯人本身就對靈魂較為有研究，知道這種事要節制，盧庫人純粹是個外行，就連搞奪舍的貝格里本人也是個半吊子。
所以時間久了，聖墓里贊羅人的靈魂數量遠遠超過了本地人，微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這些「英靈」逐漸恢復記憶，形體也隨之改變。
不得已，永恆黎明只能派一些意志堅定的神官進去「淨化」被異端信仰入侵的聖光英魂。
這些年聖墓里的動盪皆是如此，就像個快要爆炸的高壓鍋，現在擊鼓傳花傳到了哈特溫手裡。
所以，在從捉羊這裡得知了麥卡拉連巫妖都能救以後，他覺得合作勢在必行，所以才把這麼一支隊伍交到了捉羊手中。
這三百人平均六級，其中有五名七級的騎士長——不比羅蘭德這種外派的水貨，真正的騎士長要七級才能當。
這放在盧庫平原不算重兵，因為人數太少了。
但如果考慮到高階超凡者和領兵者的身份，這就很誇張了。
把這三百人打散，人均能統帥千人以上的隊伍。
至於那五個七級的，也都是從灰燼前線上下來，有指揮大兵團作戰經驗的將領。
現在他們已經完全認可捉羊的「神選者」身份，哪怕捉羊真要建一個血色黎明，這套班底也夠用了。
聽他說完，海涅忍不住感慨哈特溫真是大手筆。
沒被信仰綁死說話就是硬氣。
「如果他們都犧牲了，你的『誓言之證』會有影響嗎？」
捉羊點頭。
「我猜測這也是哈特溫的陽謀，如果我所做的事不符合聖騎士的教義，信仰便會削弱他們的忠誠。而在如今的語境下，維護盧庫人的利益就是聖騎士的教義。」
「即使信仰沒法約束你，他也能用被信仰約束了的人來限制你，甚至弱化你的神選者身份。」海涅輕輕搖頭：「這位教宗還真是想得周到。不過也好，畢竟是一支生力軍，而且，難能可貴的是，你沒闖什麼禍。」
夏老師：「？」
這時羅蘭德率隊靠近了，夏老師忽然扯了扯海涅的胳膊。
「要不讓他們先去悼木城？」
海涅一愣，覺得對啊，他現在有倆玩家，夏老師的戰鬥力明顯高一些，可以拿來當後手，讓捉羊先去前面探路。
這次還真是反過來了，平常都是夏老師去的。
一番交流後捉羊也沒猶豫，率隊朝著悼木城進發。
其實他這次來本身就是打算先去悼木城。
因為出發前就聽說了蕾妮扮賢者在治癒枯萎，而且已經到了悼木城，他說自己是盧庫人的外交官，來訪問水銀王室三王女，一點毛病沒有，畢竟銀精靈和盧庫人名義上還是盟友關係，有他給蕾妮撐腰，瑞恩·鹿角都得親自來接待他。
隨著隊伍逐漸靠近悼木城，一股異樣逐漸瀰漫。
別說沒人了，連個鳥都沒有。
這非常不對勁。
因為哪怕是遊戲裡只剩下一半的悼木城，在戰爭期間，稍微一靠近都會被哨衛和遊俠攔住。
這幫木精靈警惕性最強了，而且擅長偵察。
你永遠也猜不到樹叢里哪棵樹是哨衛，又有哪只鳥是遊俠的。
就在這時，捉羊又感覺到了什麼東西在飛速靠近。
——特麼的有完沒完！？
他這回沒走神，可架不住這玩意兒太快了，他同樣只來得及收起馬、撐開聖光庇護就被一記颶風炮射了出去。
這一箭只是速度快，單論傷害都沒擊穿有眾人供電的聖光庇護。
「敵襲——」
眾聖騎士都覺得此情此景仿佛在哪兒見過，十分熟練地應對。
忽然，一道青綠色的身影從前方的低空俯衝過來，速度並不快，足以讓人看清那隻毛色靚麗的大鳥和背上的骷髏。
羅蘭德差點沒繃住，無奈地揮了揮手：
「都放下吧，還是……神選者大人的朋友。」
眾人也都習慣了。
薩總：「羊哥羊哥羊哥，來來來伸手來我帶你溜一圈！」
小小薩低空掠過的瞬間，薩總伸手把捉羊提到了鳥背上。
捉羊看了一眼他背上的新版嘆息之風，一陣撓頭。
「不是，這特麼又是啥？夏老師的匕首我沒見過，你這弓我怎麼也沒見過？」
薩總突然警惕：「什麼匕首？你見過夏老師了？他人呢？在城外？」
捉羊一眼就看穿了這貨在想什麼：「對，他從龍島回來了。」
薩總：「？？那不就是龍牙匕嗎？你不可能沒見過啊？」
捉羊：「我不知道，反正不是龍牙匕。他說龍墓出事了，織魂池沒了，二柱子也沒了，海涅說他還闖了一大禍。」
薩總：「哈哈哈哈哈那就是沒龍魂試煉了？太好了羊哥你下車吧，直接進城，東北人會接你的，我先去找他插旗了。」
他隨便找了棵樹把捉羊扔下，小小薩雙翅一拍就向著海涅那邊飛了過去。
捉羊目送他離開，心裡毫無波瀾。
他恪守「誠實」美德。
雙影龍驅動的八級遊蕩者，別說正版嘆息弓了，就是給薩總多帶個寵物他也打不了一點。
何況小小薩實力也被壓制了，它沒法超過六級的薩總本人。
這麼誇張的差距，2秒內無法解決戰鬥的話，夏老師就該刪號了。
不得不說小小薩的速度就是快。
捉羊這邊帶著大部隊還沒進城呢，薩總就馱著倆人去而復返了。
一回來他就聽到夏老師笑個沒完。
「還得是你啊我的薩，太牛了，居然堅持了1.7秒，話說你射穿一門要多少？你這至少半門水平了吧？」
薩總：「閉嘴！沒有妹妹你什麼也不是！呸，女人的玩物！我鄙視你！」
夏老師：「你就說羨不羨慕吧！啊，謝謝羊哥，這配合，不談了。」
薩總：「對啊羊哥，你變了，居然騙我！你的操守呢，你的信條呢？我那麼相信領導，領導居然騙我！」
捉羊：「你別亂說嗷，我恪守誠信，句句屬實。你自己問他是不是龍墓炸了，織魂池沒了？」
薩總：「好好好，你們倆串通起來欺負我，搞小團體是吧！不要逼我給海涅進讒言，說你倆要造反！」
夏老師：「那tm叫諫言！神特麼說自己是讒言……」
聽著三人亂噴一氣，海涅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
經歷了那麼多事，還是這種時刻能帶給他無限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