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根源+1
接待海涅一行的是李安德·鹿角。
李隊長對薩總和衛殿鳶態度恭敬,但眼裡缺少了之前的熟識,這態度更像是對位高權重者的敬畏。
從某種程度上說,衛殿鳶當初隨口說的話應驗了。
他們幹掉李隊長的爹後,他真的投了。
帶來的三百名聖騎士也被妥善安置,他們沒有任何異常反應,就好像木精靈集體喪失了信仰,對聖光的信徒沒有任何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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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海涅直到踏入伊魯庫斯的心室,與待在這裡的蕾妮見面,才了解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三棵樹的感應沒錯,生命荒野的確短暫降臨了,也的確靠燃燒靈魂維持了一段時間。
準確來說是一夜。
隨著瑞恩在守護者試煉中被薩總轟成渣,隨著「宿輪翠冕」歸屬於安瑟爾,這件事也結束了。
天亮時儀式便被中止,精靈們陸續醒來,但都失去了關於整件事的記憶。
失憶甚至可以追溯到兩三天前,而且就連賢者入城、眾人歡慶這樣的集體記憶也消失了,仿佛這不過是平靜的一夜。
這似乎是出於某種自我保護,但他們保留了對蕾妮的仇恨。
這種恨沒有具體原因,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後,只記得厭惡對方的那種感覺,醒來後依然清晰入骨。
此外幾乎所有人都比之前更加消極,更加頹廢,本就像是朽木的悼木城現在有如墳地一般,連白天在城外警戒的哨衛都縮在營地里沒有外出。
聽到這裡,海涅不禁問:「那『守護者』呢?沒人記得他嗎?他現在在哪?而且沒有人記得瑞恩·鹿角、長老議會,還有其他死去的人嗎?」
「安瑟爾不希望有人記得他。」
薩總解釋道:「他本來想讓人們記住我,但他發現這不可能,因為沒有人的記憶里有我和v,我們一開始就被瑞恩給移除了。」
——聽著像是兩個幽靈數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海涅微微頷首。
「關於瑞恩他們……」蕾妮接過話茬:「所有在這次儀式中死去的精靈都被消除了存在的痕跡。首先是我,關於我的一切以一種相當粗暴的方式被抹除了,看不出術式的精妙,更像是一種……無奈的舉動。
「然後是瑞恩·鹿角。李安德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個父親,他確信自己的父親多年以前就死了,死因是想成為一名遊俠,死在了猛禽手裡,所以他才決定走上牧樹人這條道路。
「至於其他人,與之有關的人都被修改了記憶,且這種改寫不只是針對個人,而是群體性的。
「安瑟爾什麼也沒動,只是單純結束了儀式,然後法陣就根據群體記憶為每個認識逝者的人定製了他們能夠接受的記憶修正,讓那些人合理消失。」
還能這麼搞?
海涅饒有興趣道:「有沒有可能是瑞恩提前動的手腳?你之前說他的遊俠力量來自於提前融合的一些精銳,這會不會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他需要這些人合理消失?」
蕾妮搖頭:「瑞恩或許存在這樣的考量,但安瑟爾查閱了他的生平,沒有發現任何實踐。對了,這個儀式本身與瑞恩無關,包括刻在伊魯庫斯身上、遍布整個悼木城的法陣,都來歷不明,只不過歷任長老議會的首席都知道其存在,瑞恩也是從上一任那裡得到的這些信息……
「此外,安瑟爾說瑞恩對其有過『完善』,他成為首席後第一次負責祈禱時就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草木之聲,便視其為神諭,給法陣增添了幾筆,可惜後來就沒有神諭了。」
「原來是這樣……」
海涅微微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所謂法陣就是祖木分枝們提到的「祖傳代碼」了。
而瑞恩的經歷讓他想起了自己。
他第一次在冥界自由探索時也聽到了一棵悼亡之木在呼喚,對應位置就是悼木城。
如果說生命荒野的邊境是冥界,那麼長老議會的首席第一次祈禱也會踏足這裡,與他的情況極為相似。
他們沒有自己這麼高的元靈親和,沒能找到那棵樹,而自己甚至能走到它身邊。
…
「我們把這裡和納爾德萊也連起來吧。」
薩總見兩人沒聊到這方面,出聲提醒道。
海涅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關心那個叫安瑟爾的小孩?」
他這是對著答案出題。
因為薩總沒少跟夏老師放狠話,比如「我也找到自己的器靈了」,「他的增幅絕對比黛琳強」,「等我搞定了他你就等死叭」之類的。
這個安瑟爾多半就是他看好的npc靈魂。
「嘆息之風家族的靈魂需要妥善安置,畢竟是我奪走了他們的棲身之處。」
薩總指了指嘆息弓。
那些靈魂和現實世界的聯繫千年前就被切斷了,此地也不存在里世界讓他們棲息。
那些靈魂被從嘆息弓上解救後,一下子變成了孤魂野鬼。
好在安瑟爾結束儀式前留了一小塊生命荒野,勉強讓一家老小暫住,但也因此失去了現身的可能。
因此一直是蕾妮在幕後扮演精靈們記憶里的「守護者」,填補長老議會的空缺。
實際上最完美的結局是小孩哥趁著法陣還在,把自己的強宣稱寫進每個精靈的記憶,這樣就能省去很多麻煩。
可他但凡真是個這樣早熟的野心家,這件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所以眼下反而是好事,甚至某種程度上說,瑞恩當初給蕾妮的承諾也算是被安瑟爾兌現了一些。
「其實有個最省事的做法。」
海涅指了指夏老師的匕首。
「把他們裝進去帶回麥卡拉就行了,或者就近送到納爾德萊。至於『連起來』,這件事恐怕比較難,因為這個儀式造成的影響比你們想像的要大……
「它是一場可怕的『信仰實驗』,再現了極致狂熱的信仰被辜負後極性反轉的過程,而結局是消亡和麻木。隨著儀式結束,悼木城裡這些倖存者的信仰都被他們主動『切割』了。」
蕾妮驚訝道:「你是說像巴里·吉蒂勒先生那樣?」
海涅點點頭:「比那個還可怕,老巴里只是切割了憤怒,就好像一個人讓自己再也嘗不到鹹味一樣,他未來或許會愛上甜食,喜歡吃酸的、苦的等等。
「但這裡的精靈切割的是整個味覺,他們會因此喪失進食習慣,無論多麼美味的食物擺在面前都無動於衷——哪怕置身麥卡拉的里世界,他們也不會痊癒,只會漸漸變成靈俑。」
「那有沒有辦法能救他們?」薩總問。
「有。」
海涅又指了指夏老師的匕首:「那裡面有來自龍島的根源,能讓一個人的靈魂按照藍圖復原,幾乎是這種缺失症狀的解藥。」
…
薩總怒了:「不是,怎麼你的匕首里啥都有啊?你這是四次元口袋啊?這不公平!!」
夏老師:「往好處想,你這武器還配了個坐騎,總比什麼都沒有的人強吧?」
衛殿鳶:「我不允許你攻擊羊哥。」
捉羊:「??我有坐騎了啊喂!我有「見證者」和布蘭奇了!不對,是你沒坐騎吧!尼瑪,他是在攻擊你吧!」
衛殿鳶:「別的就算了,但就坐騎這一塊,咱就是說誰有我牛逼?我的坐騎是大黃,你們能比嗎?」
三人一時臥槽連連,竟都無法反駁。
…
此時蕾妮從海涅這裡了解到了龍島根源的效果,一時陷入沉默。
這麼珍貴的東西,要用來救這些普通的悼木城居民嗎?
她覺得自己根本無法開口。
然而這時海涅勾了勾手指,一縷水銀般的液體從罪孽雙匕里流淌出來,變成一粒能量小球在她面前懸浮。
「你先開展小範圍實驗,等成功後再擴大治療吧。」海涅笑著說道:「所以,就當是我替小薩買下了這把弓。雖然東西是小夏的,但我想他不會怪我,對吧?」
夏老師愣了一瞬,然後給他比了個贊。
但背地裡他開始霸凌可憐的薩總了!
「哈哈哈哈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別忘了你的弓可是夏公子買單!」
薩總也是一愣,他不得不承認海涅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感到十分溫暖,這是在其他npc身上從未感受過的。
但有個吊人實在太賤了!
「這tm明明是海公子買單!你的東西是從龍島搶的,債都記在海涅頭上了!」
夏老師:「這你別管,你就說東西是不是在我匕首里吧!你有本事從自己的弓里掏啊!」
薩總:「我今天還真就不信了!你給我等著!」
他把弓遞給海涅:「您試試看這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夏老師:「哈哈哈哈哈,你還真試啊!」
薩總:「不是,論『神器』地位我這比你正統多了吧,沒理由沒東西吧!?」
兩人吵吵鬧鬧,捉羊和衛殿鳶插不上話,都有些無奈。
捉羊:「誒我還有點羨慕。」
衛殿鳶:「你跟我說羨慕?」
捉羊:「行叭,你這麼一說我就好受多了。」
衛殿鳶:「……好好好,沒一個是人。」
海涅也很無奈,但他秉承著既然薩總這麼說了,姑且看看的想法,把意識沉入了這把弓。
裡面的確空空蕩蕩,但有一小片藍天白雲的空間,住著小小薩。
感受到他的到來,小小薩只是看了眼就沒在意。
海涅正要收回感知,忽然一陣風從眼前刮過。
他本無法察覺,但青色的光芒在眼前組成了一行精靈語:
「來找我」
他心裡一驚,當時那棵樹也是這麼召喚他的!
他急忙跟著這縷風前進。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這一縷風在帶著他兜圈子。
因為這空間並不大,隨便飛一飛就到頭了,這風像是瓶子裡的蒼蠅,拼了命想出去。
見狀,海涅乾脆用感知觸碰了一下,然後包裹著對方一起離開了這裡。
然後,他發現周圍人都在無聲地看向自己。
他一手拿著弓,一手托著一枚青色的光團。
薩總:「臥槽還真有東西?」
夏老師:「啥啊這是?」
衛殿鳶:「我瞅著像暗影精華?不對,風元素精華?」
捉羊沒說話,他感覺自己的魂火好像因為這東西的出現跳動了一下,就像眼皮抽動一樣。
可他沒眼皮啊……
沒人回答,但海涅有答案了。
桑古伊正在拼命撞擊瓶子,他從對方那裡得到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這是根源。
真正的自然根源。
……
……
悼木城這一次雖然死了不少人,但倖存者也有幾十萬精靈。
一個精靈的治療所需雖然很少,可人數太多,剩下那點龍島根源直接被用完了。
但真要說的話,海涅也不怎麼虧,他得到了一份真正的根源。
因為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他此時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不久前,艾魯納斯不知發什麼瘋去閃擊尼戈萊瑟,還和妮刻絲打了一架。
後來這被廣泛討論,還誕生了不少陰謀論。
但當海涅連通了麥卡拉與納爾德萊後,他收到了希婭拉當時便從哥德羅城發去麥卡拉的傳訊。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話:
「它搶走了一部分暗影根源。」
他不知道艾魯納斯要做什麼,但他知道,對方不可能只搶一種根源。
而他身上至少有倆。
一個是戰神桑古伊,一個是這團青色的自然根源。
他不知道艾魯納斯會不會因為某種聯繫找上門來,哪怕玩家圍繞著他,帶給他無窮的安全感,他出門在外時還是覺得背後發涼。
海涅用界種把四個玩家和自己送回了麥卡拉,剩下那三百人交給羅蘭德統領。
他們會直接趕路去納爾德萊,那裡有維林主持修建的麥旋風分廠,要不了多久就能坐麥旋風回來。
一回到領主府,就連玩家都鬆了口氣。
薩總:「可算回老家了,這一趟真給我累夠嗆。」
夏老師:「先別歇,跟我去一趟林間靶場,突擊檢查一下那幫小子。」
捉羊:「那我也去一趟聖光之廷吧,好久沒回來了。」
衛殿鳶:「???意思都有的忙,就我閒人一個唄?」
夏老師:「來來來,你也是教官。」
就在幾人呼朋引伴準備出發時,海涅忽然叫住了他們。
「有件事我要徵求一下你們的意見。」
四人頓時立正了。
「我現在的『經驗』,是這個詞吧?總之這種東西快到上限了,我打算先幫你們四個晉升,可是只有兩個名額。」
海涅看了眼四個人,發現他們都沒說話,背地裡也毫無交流,一時間有些納悶。
哥幾個倒是聊啊!
你們不聊我怎麼知道該給誰升級啊??
「我知道這麼說有些失禮,但我覺得……你們現在的戰鬥力不平衡,需要我用『經驗』來人為平衡一下,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理解。」
其實都不用他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大家都懂。
——選兩個最菜的出來升級。
夏老師:「這真不用我拿吧?哥們我現在真無敵吧?」
捉羊:「你不是說第一戰就沒打過那個法師麼?」
夏老師:「那是我……我大意了。」
薩總:「那就是腦子不夠,經驗來湊唄。我反正不要,我有嘆息弓,最菜的怎麼也輪不到我吧?」
衛殿鳶:「我覺得還真就該你拿,你拿把嘆息弓,結果1.7秒倒了,有用嗎?」
薩總:「我特麼……我那是大意了!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有雙龍驅動啊?」
捉羊:「反正我不拿,我現在裝備比你們加起來還全,只要不是八級尖刺傷害都有的扛,升級這件事輪不到我一個t啊,我反而覺得薩總該拿,保一下狙有沒有懂的?」
夏老師:「我說羊哥高見!」
…
一番掙扎無果後,薩總和衛殿鳶被推了出來。
前者是被票出來的,後者實在找不著藉口。
其實在德爾米因斯炸了薩維亞以後,東北人就沒啥裝備追求了,畢竟最核心的代碼杖都沒了,其他什麼的再花里胡哨也不頂大用,不如把心思放在養阿爾法上,他在遊戲裡就沒玩過這麼好的奇獸。
見狀,海涅微笑著給兩人升了級。
感受著七級的屬性,薩總看向夏老師的目光裡帶著強烈的躍躍欲試——如果他有眼睛的話。
夏老師:「5秒,你信不信?」
薩總:「5秒夠了,我能頂著你的傷害把海涅送走,是不是算平手?」
捉羊:「你tm真不是人啊……」
饒是海涅心夠大,剛才也差點沒忍住給薩總一腳。
「好了你們自由活動吧,最近不要離開麥卡拉,我有不太好的預感。小夏你跟我來一下。」
海涅擺了擺手,轉身去安頓匕首里的嘆息之風家族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