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神不在其王座之上
原本玩家們還擔心維加的魂龕藏在不知道什麼地方,萬一他們離開麥卡拉去找這貨的魂龕,他在家裡原地起義怎麼辦……
然而誰都沒想到,維加的魂龕居然是隨身攜帶的。
就是那把小提琴模樣的樂器。
而且從淨化的結果來看,維加的靈魂並沒有他們想像中那麼「污濁」,海涅甚至沒動用剩下那點龍島根源,只靠里世界的四條河就給他洗乾淨了。
趁著維加還在冥想,海涅把其他人叫到會議室里,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
別說其他人了,他的腦子還有些暈。
一切就挺突然的。
從維利塔斯人大軍壓境開始他還在暢想打完這一架給玩家升了級,就去貫徹他們當初提過的所謂「一年速通全世界」計劃。
這事兒也不難,就像地宮的幻境裡他們各自乾的那樣,大黃在空中飛來飛去當裁判,兄弟四個一人一邊就把事兒給解決了。
如果他們擁有了地宮幻境裡的實力,在現實世界干成這種事也不難。
可能也就對上維利塔斯需要組隊。
然而,海涅萬萬沒想到,升完級他還沒爽呢,艾魯納斯和維加就先後來到了他面前,然後以一種荒誕的方式被解決了。
這算巧合嗎?
嗯……嚴格來說也不算,畢竟事情的起因是夏老師把織魂池抽乾了,隨後艾魯納斯一直在伺機奪回龍島根源。
維利塔斯人的大軍壓境本質上也是這個原因——是這條老龍把海涅的存在暴露給了對方。
隨後艾魯納斯認為這是它的機會,所以才會截留這麼多超凡者靈魂——這是冥界近期以來最大的一筆收入。
甚至可以說,維利塔斯之外的各國加起來都未必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流動戰鬥力」,畢竟實力強的超凡者都身居要職,並非隨時聽調,可以上前線打仗的「超級士兵」。
比如捉羊帶回的那支三百人隊伍就已經挺強了,可裡面只有區區5個騎士長。
於是,這股異常的靈魂缺失引來了大巫妖維加本人的查看。
艾魯納斯也沒想到麥卡拉的人和維加之間還有這麼一出約定。
這下龍島根源沒搶回,自己還落別人手裡了。
海涅沒想過怎麼處理對方。
更沒想過怎麼處理維加。
事到如今只能先著眼於當下的問題:
捉羊剛才為什麼突然爆發了?
…
所有人都在盯著捉羊看,後者被看得心裡毛毛的。
捉羊:「海涅不會要把我拆了吧?這你們得動手攔吧?」
夏老師:「羊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也好奇你當時為啥能反擊,說不定是咱們『侍神』的契機呢?對不對?」
捉羊:「誒,兄弟,我特麼怎麼知道啊!」
薩總:「羊哥你也是知道我的,原則上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可海涅是原則本人,他萬一限制我的動作了我怎麼辦?」
捉羊:「你tm剛剛才說站惠姐那邊,怎麼,這就反水了?」
薩總:「那能一樣嗎,保海涅是保皇黨,保你是太子黨,保來保去都是惠姐的提線木偶,您說是不是,惠姐?」
惠惠:「你想死是吧!」
衛殿鳶:「太嚇人了,都不提了直接死亡威脅是吧,真是恐怖如斯。」
多多:「你們不知道吧,惠惠其實是傀儡宗的仙人,惠仙人!」
惠惠:「不是,你怎麼也??」
…
這幫人鬧哄哄的,吵得海涅腦仁疼,不禁捏了捏眉心。
好在他現在確實很鬧心,看不出破綻。
這時索雷斯忽然湊近捉羊,輕咦了聲:
「我怎麼覺得,他的魂火和你上次給我看過的根源有些像?」
「什麼?」
海涅整個人都愣住了。
根源?
羊哥的魂火里有根源?
他怎麼不知道?
聞言樓爾頓聯繫了唯一吃過根源的奎爾庫斯。
只見一根樹枝從空中探了出來,繞著捉羊的腦袋掃了一圈,像是在掃描。
然後,空中浮現出一行淡綠色的字符:
「這是聖光根源。」
會議室里頓時炸開了鍋,不可思議的目光紛紛在其餘幾個骷髏的魂火上掃過。
難道說……
海涅忽然想到了什麼:「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他一直以來吸收的聖光?」
這話頓時點醒了眾人。
仔細想想,從當初吸收了三座聖光蓄能井開始,捉羊的魂火就從沒停止過囤積能量。
這不會影響他的藍量,也不會讓他變強,但就像在打鐵一樣讓他的魂火愈發精粹。
後來憑依在他身上的聖光意志化身阿納穆,從身體裡剝離的聖光也全都被捉羊吸收了,此時他魂火里的聖光純度已經高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再就是剛才,他被擢升到了八級,在維加的刺激下,根源才被動生效。
「可是這說不過去啊。」索雷斯皺眉:「根源一旦接觸到了足量的能量,只有在兩種情況下不會自由演化,一種是被放在合適的容器里,比如你之前帶回來的自然根源;另一種是其主人沒有將已誕生的根源分離出去。你的召喚物們即使特殊,也不滿足這兩者吧?可你說他一直在吸收聖光……」
他這倒是給了海涅一個思路。
玩家的魂火不能被當成真正的「靈魂」去看待。
嚴格來說,倒還真像是一個容器。
每次玩家進入里世界時魂火都會暗淡,而不是徹底消失。
這說明他們的意志才是支配一切的源頭,無論身體還是魂火,全都是容器。
一旦這麼想了,海涅的思路頓時更加開闊了。
索雷斯說過,根源是天註定的,這東西比修仙小說里的「靈根」還死板,不光決定修煉速度,還決定了上限。
可玩家的模板很差,靠的就是「升級」。
所以玩家可以視為天賦最差的「雜靈根」,但「無上限升級」代表的卻是「天靈根」。
這是否意味著,「升級」不單單是力量增長,還是一次又一次「靈根」的提純,或者說根源的「進化」?
所以,這個「聖光根源」其實和捉羊的主觀意志沒多大關係,只是他升級路上的副產物。
每個玩家理論上都擁有通過無限吸收能量來「手搓」對應「能量根源」的潛質。
只不過在幾人里只有捉羊滿足了條件,接連不斷地碰到合適的能量源。
這樣想著,海涅看向其他人的目光也更加火熱了。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掌握了某種批量生產根源的手段?
只要他繼續這麼做,然後讓奎爾庫斯不停地吸收根源,奎爾庫斯最終會變成一個全屬性超凡能量加速提升的經驗增幅器?
要真是這樣,那誰還玩得過麥卡拉啊!
這時,一道身影走了出來,正是變回青年形態的維加。
他自然是靈魂投影,本體已經被丟進聖光之廷無害化處理了,高文親自點的火。
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透露著古怪,畢竟這是一個九級生物,哪怕現在沒了大巫妖的身份和與冥界的關係實力大降,也不影響他曾經達到過那個級別。
維加絲毫不覺得異樣,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到伊菲尼身邊,挨著她坐下。
惠惠:「不是,他這麼自然嗎?」
薩總:「這tm也太鬆弛了吧,不行,我怎麼看都覺得他很裝啊,要不再打一遍?」
捉羊:「那還是算了,現在打有點欺負人了。」
夏老師:「想什麼呢,奎爾庫斯會管的,都是自己人了,安全區不讓動手。」
薩總:「你不會試過了吧?」
夏老師:「他剛才冥想的時候我就試過了,密室門都不讓進。」
大黃:「還得是你。」
…
「剛才奎爾庫斯向我開放了一部分檔案權限,我對各位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
見無人開口,維加主動道:「所以,諸位有什麼想問的就直說吧。」
薩總第一個跳了出來!
「薩納托斯到底死沒死?」
除了玩家和喬治惠,其他人,包括海涅都忍不住看了眼天花板。
沒辦法,怕頭頂突然長一排裂隙。
維加也愣了幾秒,他沒想到這幫骷髏問問題這麼攢勁。
「我只能這樣說……『神不在其王座之上』。」
頓了頓,他補充道:「其實冥界和麥卡拉很像,非常像,不……應該怎麼說呢,就像是同一個人因不同際遇產生的不同時期,冥界是一個潦倒中年人,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而麥卡拉是一個充滿朝氣的年輕人,有著無限光明的未來。」
夏老師:「就像成為了巫妖的你,和你現在的投影?」
維加表情有些尷尬:「……可以這麼說。」
「噗……」
伊菲尼沒忍住捂嘴笑出了聲。
衛殿鳶:「臥槽,前男友來了笑得都好看了。」
多多:「你以為sei都跟你一樣式兒啊?」
衛殿鳶:「那不然呢?我跟誰都這樣,不像你似的還裝模作樣。」
夏老師:「對對對,也不知道誰剛來那會兒b話不說裝深沉,我還以為來了個啞巴呢。」
衛殿鳶:「那咋了嘛,你沒聽過什麼叫『話不投機半句多』嗎?」
薩總:「你現在也太投機了,都尼瑪是投石機了,我還是懷念你最早那種高冷的樣子。」
眨眼的功夫玩家就把話題扯遠了,就連惠惠也加入其中,海涅不得不放棄等玩家繼續開口的打算,親自問維加。
「所以即使『神不在其位』,冥界也能自動運轉?」
「是的。」
「可哪怕是自動運轉,也得有一些類似『運行日誌』和計劃什麼的吧?」海涅又問。
維加輕輕搖頭:「哪怕我是冥域目前最高的權限,也無權訪問運行日誌。但『計劃』的確存在,這個和你們剛才討論的東西有關,計劃就是『根源』。」
「根源?」海涅來了興趣:「是得到根源嗎?怎麼得到?」
「不只是得到,具體說應當是『集齊根源』。至於方法,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說明,就像我們不會主動去擴大亡靈法師的數量一樣,所有人都不會主動搜集根源,更像是在等待,等著終有一天根源會一個接一個出現,時機成熟時就會自動送到冥界。」
見眾人一臉難以置信,維加補充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誕,但冥界的一切行動都沒有嚴格要求,這或許和王座上的空缺有關。
「比如我身上就發生過一些離奇的事,我在加入你們前填寫了一份『離職申請』,理由是『離開冥界尋找平靜』,下一秒離職信送到了我手中,需要我自己審批,我允許了,然後和冥界的聯繫就斷開了。
「我毫不懷疑,每一個巫妖都可以這樣做,不只是身為『大巫妖』的我,只是沒人敢這樣僭越……但實際上這不算僭越,我們的神似乎對未來要發生的事早有預料,不需要我們增加多餘的變量……是我們需要冥界,而不是祂需要我們,又或者……」
海涅:「祂離開了,所以不再需要你們了?」
維加點點頭:「是這樣,我的空缺同樣不會對冥界產生多大的影響,畢竟王座都可以空缺。」
聞言眾人都有些茫然。
誰能想到這個世界上最被畏懼的東西居然壓根就不存在……
這時,海涅想到了自己先前關於靠玩家批量生產根源的猜測。
他把其中一些表述優化了下,改成非玩家視角的原住民能理解的內容說了一遍。
本地人都在消化的時候,玩家一個個驚呼臥槽。
惠惠驚了:「這不就是我的《中立戰區的保全與建設方案之可能性研究》的後續嗎!這個新手村的潛力竟然比我想像中還要誇張,全職業經驗加成誒,你們以前想過嗎?」
夏老師:「不是,海涅他一個土著怎麼這麼會開掛?這算天賦嗎?」
捉羊:「那問題來了,是誰給他開的掛?塞比提加?塞翁給他開掛的目的是什麼,把我們練到九級回去救他?」
大黃:「九級怕是不夠,得十級,咱幾個就算都九級回去也是被人海淹沒的份兒,你們那幽冥遠征軍里搓繃帶的都是九級。」
惠惠:「你們就不能往大膽的方向思考嗎?萬一是十一、十二級,甚至更高呢?這樣回去不就是碾壓了嗎?」
在玩家七嘴八舌的頭腦風暴下,海涅也覺得這或許就是自己能繼承塞翁遺產的秘密。
哪怕不是,也多半是這個方向了。
「那你說的『集齊根源』是什麼意思?」海涅問:「如果眾神的根源有所區分,索雷斯的根源就是完全體嗎?」
維加看了眼昔日的瘋王,後者眼裡也有好奇。
他緩緩搖頭:「這我不清楚,但我可以確認的是,索雷斯先生的根源並非『完全體』,或者說,那是兩條窺見世界真相的路,他走的那條路上只有他一個人,後來者走了另外一條路。
「舉個例子吧,贊羅人、尼斯人、盧庫人、精靈、矮人,還有人類,對應的戰神、亡語者女士、聖光神明、自然神明、大地之母,以及未知的法師的信仰,這是一種劃分方式,將象徵『世界真相』的根源劃分為五種或者六種。
「而在索雷斯先生所處的時代,本該誕生屬於他那個時代的『劃分方式』,然而整個帝國只有他一個人抵達了那個層次,他只是分走了一部分,不代表只分了一份。」
「為什麼不是我獨得所有?」索雷斯皺眉:「既然窺見真相的路上只有我一個人,憑什麼要留下一些給別人?」
「我覺得應該是兩份,一半一半。」海涅笑笑:「你代表上民,另一半屬於下民,而且那條路上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索雷斯張了張嘴,他知道海涅說得是誰了。
該死的塞比提加。
好吧,他認可這個解釋。
「你們或許可以去問問艾魯納斯。」維加忽然說:「它襲擊尼戈萊瑟時搶走了那個小女孩的一部分暗影根源,或許它知道些什麼。」
「請問,冥界有記載龍族的誕生嗎?」布齊娜忽然問。
維加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或許,這個問題你更應該去問艾魯納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