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最後一塊拼圖
艾魯納斯被抓之後一直表現得很消極。
或許是維加的臨陣倒戈給它帶來了難以估量的打擊,它拒絕與任何人交流,也不變回人形態。
所以龐大的龍軀暫時被鎖在西邊豢養裂趾飛龍的巢穴里。
伊格納西奧也在這裡,他起初像個話癆一樣圍著對方說話,也不管聽不聽,說累了就去找幾頭眉清目秀的雌性裂趾飛龍玩耍,耍累了就回來繼續跟它嘮。
結果艾魯納斯沒瘋,布齊娜快瘋了。
她把伊格納西奧關到了巢穴上方固化了緘默術的籠子裡,讓他安靜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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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艾魯納斯,大夥猜測它怕在索雷斯面前表現得過于謙卑,所以才不肯變回人。
畢竟到目前為止,當年被索老登陸續送出地宮的近衛就沒有一個能在面對他時保持正經,一個個像是小孩見了班主任,就仿佛他當年給這些人留下了什麼畢生難以忘懷的恐怖印象。
不過考慮到他當時的水平,這似乎也在所難免。
索老登也是最早來探望對方的。
用他的話說,伊凡當年心眼子最多,也最不怕他。
他帶著亞蘭·吉蒂勒一起來,奈何艾魯納斯不給面子,兩人無奈地走了。
不過索雷斯倒是確定了一點,自己給對方的根源不在他身上,多半還在維利塔斯,比如斯克魯奇那裡。
這一次來探望的人也不多,除了玩家,也就海涅、布齊娜、伊菲尼和看守它的亞瑟四人。
惠惠沒來,她正以領主的身份在接待維加,試圖從對方口中套出更多關於當年那段感情的八卦。
海涅掃了眼艾魯納斯堪比小山包的龍軀,哪怕知道這絕對安全心裡也有些犯怵。
維加的鎖在他被淨化時就跟著消失了,現在是奎爾庫斯提供的藤蔓困住了對方。
當然,這只是形式上的,藤蔓本質上是奎爾庫斯的權限,里世界的一切超凡能量不對其開放,艾魯納斯能使用的只有肉體力量。
如果這種情況下它能憑肉身打贏戰士哥並逃離玩家的追捕,那麥卡拉也不攔它。
就像工地上有人扛走鋼卷也不會被攔一樣,你還得慶幸他只扛走了鋼卷。
「你為什麼要搶奪妮刻絲的暗影根源?」海涅問。
艾魯納斯拒絕回答。
「它被你藏在哪裡?」
依舊拒絕。
溝通無果,海涅對夏老師和衛殿鳶使了個眼色,兩個暗影系上前一通感應,確定了暗影根源就藏在它的前胸位置,大概率是那枚鱗片附近。
可是艾魯納斯趴在地上,擋住了鱗片。
夏老師:「你能翻個身嗎?」
衛殿鳶:「你就像那個大傻子。」
夏老師:「那咋辦嘛!這貨又不配合,咋把它弄起來?」
衛殿鳶:「讓羊哥來試試?他力量最高吧?」
捉羊:「這我怕是也夠嗆吧,沒什麼發力點,我來個盾沖試試把它扛開?」
捉羊正要上前,站在一旁的亞瑟忽然走了過來。
只見他喚出戰魂,三米高的上半身伸出兩隻臂圍至少三位數的粗壯手臂,環抱住艾魯納斯的龍角就是一個抱摔。
艾魯納斯都沒來得及睜開眼,就感覺脖子一緊、身軀失重,隨即背朝下四仰八叉摔在了地上。
「這樣可以了嗎?」
亞瑟回頭看著倆玩家。
夏老師忍不住給他點了個贊。
「這他媽至少60點力量吧?他還沒一點裝備加成,說出去得被那群保安(戰士玩家)羨慕死吧?」
衛殿鳶:「我感覺他一個野蠻投擲都能給我偏轉盾干碎了,這比薩總射兩箭都強。」
薩總:「???不是,我站這麼遠也能被你的aoe到?」
衛殿鳶:「你反過來想,我這不是誇你牛逼嗎?」
他一邊和薩總鬥嘴一邊上前從龍鱗里吸走了暗影根源。
隨後收到了來自海涅的指示,把根源塞進自己的魂火里。
「我猜得果然沒錯……」
海涅有些興奮。
此時衛殿鳶的魂火和捉羊的幾乎一樣,透露出一股異於常人的怪異。
這在之前是沒法察覺的,因為在捉羊手搓根源的過程漫長且絲滑,就像很難察覺到每天都見面的人長頭髮、長高,可如果一段時間沒見,對比就明顯多了。
衛殿鳶的變化就很突然,他的魂火現在看起來比之前黑得更深邃了。
衛殿鳶:「所以怎麼取出來呢?」
捉羊:「不是,你塞之前也不想的嗎?」
衛殿鳶:「海涅讓我塞的,他也妹說啊?」
嘶……
海涅也有些撓頭。
他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對了,話說你……你能把它拿出來嗎?」
衛殿鳶:「我特麼……我高低得給他整兩句吧?」
薩總:「快快快,趕緊罵!!!」
衛殿鳶:「薩私訊我說您的行為的確很欠考慮,有失水準。」
薩總:「你他媽是人啊?」
海涅哭笑不得,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奎爾庫斯剛剛告訴我了,說它有辦法。現在你和捉羊靠近一點試試,看根源會不會互斥。」
一光一暗兩個人嘗試靠近,結果毫無影響。
海涅猜測這多半牽扯到他們說的那個「侍神」buff,只有帶了這玩意兒才能被動激活根源。
看來玩家果然只是容器了。
他又問了艾魯納斯幾個問題,但這頭老龍仍然拒絕回答,只好作罷。
「你要留下來嗎?」他問布齊娜。
後者點點頭,看向老龍。
「我會一直問到它願意開口為止。」
「嗯。」
海涅頷首,不再過問,多一個人看著也好。
他現在必須馬上回到領主府。
因為他忽然間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在玩家的幫助下,他似乎已經集齊了目前已知的全部根源。
聖光來自捉羊,暗影在衛殿鳶體內。
自然根源和大地根源已經被奎爾庫斯融合。
戰神的意志在他隨身攜帶的瓶子裡,如果他要求,對方未必會拒絕分離出根源。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奎爾庫斯甚至融合過索雷斯的根源。
之前討論根源的分類時他其實有過猜測。
按照維加的說法,根源在狄克塔圖拉時代被分為兩種。
那麼塞比提加帶著元靈出現後,就不應該是換了個新的分類方式,而是就「下民代表的根源」進行了進一步的細分——
也就是說,只有屬於下民的那部分被分為了目前擁有神明的五種根源。
至於那個未知的「法師信仰」,海涅覺得這或許就是索雷斯的根源,即屬於上民的力量。
舊日的王走在一條征服之路上,征服他所見的一切,包括力量。
而法爺對待元靈的態度並非供奉,並非祈求,而是支配、奴役。
這同樣是一種征服。
二者很相似,且考慮到伊凡·麥克達克算是新時代的始祖法師,海涅有理由朝這個方向猜測。
返回會議室,他找來了樓爾頓和索雷斯,當著惠惠的面告訴了兩人他的猜測,然後靜靜等待三人的看法。
惠惠代表世界之外的玩家,索雷斯代表舊日的權威,樓爾頓代表未來的自然之靈。
海涅則把握著當下。
如果四人看法一致,就說明這是某種必然的選擇。
然後,對於這個問題,三人給出的回答出奇地一致:
「既然有機會,那就去做吧!這是我們窺見真相的契機。」
玩家出自強烈的好奇。
權威給予他足夠的認可。
以及代表未來的一方對他充滿信任。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猶豫,哪怕這是自從得到玩家的力量後,他邁出的最不計後果的一步。
因為已經沒有案例可以參考,沒有作業可以抄了。
從這一步開始,每一步都是未知的未來,每一步都是超越。
他帶著捉羊和衛殿鳶前往密室,隨後拿出瓶子,喚出了桑古伊。
「我要你的根源。」他開門見山道。
「嗚嗚嗚……」
桑古伊搖尾乞憐。
海涅不為所動:「如果你分離根源後會徹底消失,那我不會強求,我會帶著人殺回贊羅高原,找回你失落的神軀,直到你能無害地分離根源為止。同樣,如果你分離根源後只會退階到一開始的野獸狀態,我也會幫你找到足量的『食物』,讓你回到現在的樣子。你選吧,你知道的,我們一直相處得很好,希望這次你也別讓我失望。」
桑古伊停止了扮寵物的行為,眼中少有地流露出思索的光芒。
最終,它點了點頭,一團猩紅的光球從體內慢慢分離出來。
這讓它的身軀縮小了一大截,看上去極為虛弱,眼裡的光也混沌了不少。
但與光球一起送出來的還有給海涅的一道模糊訊息:
「別讓……祂……得逞……」
「你說得是薩納托斯嗎?」海涅問。
桑古伊已經無法回答,它回到了瓶子裡休息。
這訊息與其說是傳訊,不如說是很早之前就藏在根源里的「留言」,本來就不是現在的桑古伊能回答的。
「果然,冥神的失蹤和根源融合有關。」
海涅自言自語道。
早在當初他參與冥界的幾次行動時就有所感受了。
冥界從亡語者女士手中搶奪的超凡者靈魂,都因其超凡之力攜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根源。
這些根源哪怕再微弱,也因為海量靈魂的融合凝聚成了相對完整的根源。
所以薩納托斯極有可能早就集齊了根源,然後才消失。
或者說,祂並非消失,而是比所有人都先邁出了那一步,最後扔下了毫無利用價值的冥界?
難道說age就是祂的目的地?
也只有這個猜想能解釋為什麼會誕生age這款遊戲,然後冥界和麥卡拉里世界,二者的構成與遊戲如此相像。
「我們的未來或許真的是直面神明,現在不過是在兌換覲見祂的門票。」
他對兩個玩家說道,隨後深吸一口氣,帶著兩人進入里世界。
……
晚上,領主府燈火通明,眾人圍坐成一團,七嘴八舌地發散思維。
同時玩家也在亂七八糟地聊著,只有海涅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猜錯了也沒什麼,這種事是常有的。」
索雷斯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海涅看了這老登一眼,這他媽哪裡是安慰,分明就是趁機奚落!
當他下午懷著嚴肅的態度和高昂的熱情把根源交給奎爾庫斯並看著它融合後,麥卡拉果然得到了「全職業經驗加成」的光環,就連當初融合索老登根源時那疑似「10%經驗加成」且後來被驗證的光環也得到了強化。
但除此以外,什麼收穫都沒有。
什麼窺見世界的真相……
沒窺見。
什麼直面神明的門票……
沒門票。
什麼超越過往,未知的未來……
沒發生。
隨著玩家的大嘴巴,這件事一時間很快傳得到處都是,成為了全新的海涅笑話,用來形容一些沒必要的嚴肅和莊重。
尤其是衛殿鳶,這b人動不動就給兄弟們模仿他那句「我們的未來或許真的是直面神明」。
他們現在背地裡笑話他的次數比笑話惠姐的還要多!
這好氣啊!
更氣的是他還沒法反駁,只能假裝聽不到!
「其實也有好消息。」樓爾頓突兀地出現在他旁邊:「奎爾庫斯的根須,也就是『精神輻射範圍』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勢頭毫無減緩的趨勢,它已經壯大到能像曾經的祖木一樣分出一棵『分枝』的地步。
「但它還沒這麼做,因為這會弱化自身,它只是藉助薩克蘇的力量成功和阿納穆並根,我們現在已經不需要用草木之聲就能共享納爾德萊的繁枝卷庭,並和沃土的居民保持交流了。」
「也行吧。」
海涅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這確實是好消息。
可惜他心裡的落差太大,這種「小進步」還無法滿足他。
其實多少也和玩家有點關係。
自從升完級後,他們就一直在討論怎麼速通維利塔斯,導致海涅現在的感覺就像一款網遊到了資料片尾聲,他要做的就是掛機等經驗然後分配出去就能自動通關最高難度,換誰都會提不起勁。
遊戲啊,還是面對一片未知和難題時充滿了樂趣。
「幕僚閣下。」
青年維加走了過來,伊菲尼在旁邊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一副如膠似漆的樣子。
「你們也要來嘲笑我嗎?」海涅撇了撇嘴。
「不,怎麼可能。」維加笑笑:「明天就是慈恩節了,您難道不邀請哥德羅城的希婭拉女士來參加慶祝嗎?」
對哦!
海涅的目光一下子亮了,最近忙得像個陀螺,他都把這茬忘了。
五年前,或者說有玩家抵達的三年前,他也是慈恩節前一天穿越的,第二天就被西蒙那個討債人逼到了埋骨地學院。
嚴格來說,他和希婭拉也是慈恩節上見的第一面,初見對方就驚為天人,沒想到埋骨地還有這麼漂亮的女性,還找理由和對方聊了兩句,可惜被當成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打發了。
「謝謝。」他由衷地感謝道:「我待會兒就用遠程傳訊邀請她。」
「能看到您振奮起來,真是太好了。」維加微微欠身,然後帶著伊菲尼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海涅心情大好,聽著這幫吊人拿他開玩笑也不覺得聒噪了。
也是,他為這個世界操勞這麼多,現在享受享受怎麼了!
…
夜幕很快降臨。
確認傭人都已離開,周圍安全後,惠惠從喬治的身體裡鑽了出來,直奔密室,一頭扎進法陣里。
村里接通了納爾德萊的網,她就找海涅要了個自由進入里世界的權限,準備居家瀏覽納爾德萊的歷史。
天知道她憋了多久。
很快,她就在如今建築鱗次櫛比的里世界裡找到了繁枝卷庭的遠程投影——那是一座平平無奇的樹屋,就像悼木城裡伊魯庫斯身上常見的樹屋一樣。
走進去後,她驚訝地發現面前有三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大人和倆小孩。
除了樓爾頓,另外倆小孩她都不認識。
「你好呀,惠姐!!」
她確定了,這小子絕對是奎爾庫斯。
惠惠覺得自己要不是惡靈形態,多少得翻個白眼。
這傢伙成天看她和那幫吊人的聊天記錄,黑話這一塊比誰都清楚,只是對外從不表現出來。
「看來這是一場屬於祖木分枝的『內部會議』。」她往前飛去:「你是……阿納穆?」
另一個金頭髮的小孩也站了起來。
小小年紀臉就這麼方,簡直是標準盧庫人。
它略顯拘謹地欠了欠身:「你好,惠姐,我是阿納穆。」
「你怎麼也叫我惠姐……」惠惠無語:「算了,你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你們仨怎麼湊一起了?不對,它倆怎麼變成人了?」
「這也算是集齊根源的隱性好處。」樓爾頓解釋道:「自然之靈的記憶不會消亡,但會隨著個體的死去被遺留在世界各處,可能藏在一塊石頭裡,一撮泥土裡,一條暗河裡。
「過去,我們的許多同伴都失蹤了,只在誕生地殘留著絕望的迴響,現在隨著奎爾庫斯加速擴張,收集到了不少迴響,拼湊成的記憶也越來越多,這是全體自然之靈在過去被封存的記憶,記憶越多,我們也就越強大,所以它們兩個都『長大』了。」
惠惠若有所思。
「失蹤」的同伴大概率就是被維利塔斯人奪走的自然之靈,這個也是她最近才聯想到的。
法師的附靈工廠是高度自動化的生產車間,車間本身就像一台全年無休的機器,能駕馭這麼精密的儀器且任勞任怨地工作,只可能是自然之靈。
至於「被封存的記憶」,應該是魔網覆蓋、元靈被異化以及失活的區域。
那些地方別說誕生自然之靈了,就是找個弱小點的自然之靈待著都得扣血,更別說在魔網節點還要當淨化器。
現在集齊了根源,就等於逆向合成了這個世界源初的力量,所以奎爾庫斯正在從「分枝」慢慢變回完全體。
她忽然愣了一下。
那豈不是說,完整悼亡之木的根會遍布所有陸地?
她好奇地提問。
聞言樓爾頓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奎爾庫斯早晚會有那一天的,到時候我們就知道答案了。」
「那你們能感應到剩下那個兄弟嗎?」惠惠問。
樓爾頓點點頭:「這也是我們三個齊聚的理由,我們的記憶相互拼湊、印證,以前的事正在慢慢浮現,儘管還不知道最後一個兄弟去了哪,但我們已經找回了母親給它的名字。」
來了!
惠惠聚精會神:「所以它是……」
「亞捷。」樓爾頓輕聲道:「這在精靈語中是『紀元』的意思,嚴格來說它是我們三個的『兄長』,代表著母親決心開創一個新的紀元,新的時代。」
「哇,真是不錯的名字。」
惠惠喃喃道。
這可是個大新聞。
遊戲裡別說亞捷了,玩家只知道奎爾庫斯,連羅布厄爾和阿納穆都沒聽說過。
可她隨後覺得這個寓意有些熟悉……
不對,應當說是樓爾頓這番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等等!!!
像是有一道閃電划過腦海,一個重複了無數次卻從未重視過的名字緩緩浮現。
亞捷?
age?
…
同一時間,麥卡拉西部的裂趾飛龍巢穴。
布齊娜靜靜坐著,等待艾魯納斯回應她的問題。
my卡拉的報時聲在腦海中輕輕響起,告訴她時間來到了第二天,並祝福她在慈恩節玩得開心。
她嘆了口氣,正要起身去隔壁房間休息,忽然看到艾魯納斯睜開眼,正在注視她。
「您……你,你有什麼要說的?」她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定是伊凡·麥克達克?」艾魯納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布齊娜一怔,隨即像是被恐懼的大手攥住了心臟。
她最初的確抱著某種幻想,可那早已破滅。
現在,對方的這句話只會讓她脊背發涼。
不對勁。
她第一時間呼喚my卡拉,聯繫海涅,想要把這句話告訴對方。
然而,下一秒,她的腦海中浮起一個古怪的念頭。
海涅……是誰?
「每一頭巨龍生來都是殘缺的,並非肉體上的殘缺,而是靈魂上缺少一個『存續的目的』,無論是個體還是族群的延續,最初的巨龍都不會去思考這個問題。」
艾魯納斯緩緩繼續:「你的感知很敏銳,或者說你曾經的研究很有價值,因為能像你這樣發現這點的巨龍並不多,這也是為什麼我會答應伊凡·麥克達克,讓他用麥卡拉人的靈魂來幫助巨龍。
「但是,我沒有告訴他,也沒有告訴後來的任何一頭巨龍,或人類。
「我,艾魯納斯,我和任何一頭龍都不一樣。
「造主在創造我時就留給了我一個足以貫徹始終的『目的』,或者說值得讓我守候一生的預言。
「我活著,就是為了踐行祂預言中的每一件事,比如建立『塞翁詩社』,又比如督促維利塔斯人維護《四國公約》,包括去搶奪暗影根源,並輸給你們……哦,不包括這條。
「總之,這一切都是為了見證祂的歸來。
「伊凡在和我融合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這些信息,但那時他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就像此後的每一頭巨龍,在不知不覺中被人類取代。
「我,則是恰好相反。」
說了這麼多,它終於捨得變回人的樣子。
這固然是伊凡·麥克達克,奎爾庫斯的束縛也仍纏在它身上。
但如果此刻任何一個與曾經的伊凡打過交道的人站在這裡,都能從各方面察覺到它被人置換了。
所以這些天它拒絕回應一切。
艾魯納斯上前拍了拍布齊娜的肩膀。
「現在你不用考慮那麼多了,因為我們的主已經歸來,祂會告訴你們『使命』究竟為何。
「休息吧,孩子,夢境可以彌合你心中的缺失,也能緩解你一直以來的壓力。」
它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布齊娜的眼皮慢慢閉上,從人形變回了巨龍之軀,靜靜趴在地上。
艾魯納斯走出巢穴,望著遠方覆蓋在領主府上空的銀白橡樹,表情前所未有地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