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沒有亂起的ID
亞捷世界，水銀城。
塞比提加的擔憂也不完全是杞人憂天。
斯克魯奇的確帶著充足的人手在水銀城等著他來。
這次的規模是上次遠征麥卡拉的三倍，來了約五萬人，11位新晉八級法師，七級法師人數破千，剩下茫茫多的六級。
再加上他和兩位六人議會的成員，除了留下唐納德在維利塔斯守家，斯克魯奇可謂主力盡出。
在確認讓自己畏懼的不安因素消失後，他所帶的每一分力量都是出於對艾魯納斯的尊重。
他確信，再厲害的巨龍也擋不住這種規模的法術齊射。
他們只需要幾分鐘時間，就能讓小半個水銀森林的上空變成短期的元素真空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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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艾魯納斯也不過是一隻會飛的蜥蜴罷了，提前充能的魔導武器才是不講理的大殺器。
假如大黃在這裡，也會認可斯克魯奇的思路——這就是age里維利塔斯人的法師部隊所向無敵的根本原因。
在各種因素的影響下，這條時間線的斯克魯奇最終也走上了這條路。
在等待了整整一天後，法師和精靈一同歡呼。
他們高喊：「這是文明的勝利。」
斯克魯奇隨即開始在輿論上造勢。
這麼多人也不會白來，他把隊伍分成四支，分別在水銀城、聖盔城、維特爾城和悼木城四地進行軍事演習，隨隊的後勤部隊開始沿途檢查年久失修的魔網通訊站。
他把海涅之前好不容易在東部森林裡撕開的口子重新縫了起來，用魔網蓋了個嚴絲合縫。
同一時間，針對麥卡拉的輿論抹黑就沒停過。
只是短短半個月，從聖西廷到水銀城，從悼木城到聖盔城，還有整個南方群山，「麥卡拉」已然徹底成為了可笑的反派。
原本麥卡拉的口碑在暗影聖殿治下還沒那麼不堪，甚至在南部諸如哥德羅城等地還顯良好。
但在德爾米因斯事件後，隨著魔網廣播的煽動，民眾的憤怒與排斥只是暫時被噬魂之壁的爆炸轉移了視線，並非完全消解。
於是隨著此次事件被重新引爆，哪怕迪倫等人儘可能緩和也無濟於事。
更別說維利塔斯人近期正在表達善意與親近，這讓本就嚮往那裡的民眾更加厭惡與之作對的麥卡拉，往日裡對法師的敵視和受到的屈辱也盡數有了發泄口。
在這之前，他們對麥卡拉的唯一了解就是魔網裡那個笑料頻出的鄉下勢力，現在它也不過是抱上了龍島這條大腿就妄圖翻身的小丑。
對這樣一個輿論上絕對的弱勢方發起攻擊，既能宣洩情緒又能彰顯正義，這就是雙倍疊加的快樂。
這股衝動，或說可怕的欲望在信仰中瘋狂蔓延，裹挾著每一個人。
尼斯人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反對麥卡拉的浪潮就更恐怖了。
…
麥卡拉。
領主府的會議室里，塞比提加不在，氣氛比之前都要好。
「里世界覆蓋區域內的人基本沒什麼影響，對於麥卡拉人沒做過的事，沒人選擇相信。不過也有不少人認為那封信不夠理智，的確充滿了野蠻的味道。」
樓爾頓匯報完情況，看向薇拉。
「納爾德萊怎麼樣？」
「艾魯納斯帶來的巨龍在守護邊境，沒有被法師們攻擊，同時艾瑞克每天都在加固屏障，納爾德萊邊境無憂。」
薇拉說：「斯克魯奇這次雖然帶了很多人，但似乎不打算對我們動手，新增的魔網通訊站避開了納爾德萊覆蓋的範圍，只是對之前缺口的完善，但也基本杜絕了我們擴張的可能。」
「還有其他問題嗎？」
「有，現在的問題是，蕾妮那邊並不好過。她不能現身，李安德也能力有限，加上長老議會全體成員空缺……我的看法是，可以把沃土的卡爾多·傑米提瑟派過去。」
樓爾頓環視眾人，沒有異議，於是這條也通過。
又討論了幾條方案後，室內安靜了片刻。
「沒人覺得這很奇怪嗎？」
瓦拉瑟爾開口道：「歐迦斯的224個下級節點已經基本鋪開，正在開始圍繞薩克蘇建立新的節點群，麥卡拉境內的一切都欣欣向榮。可為什麼……我總覺得不安呢？」
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薇拉正要開口，樓爾頓忽然清了清嗓子。
「散會。」
星輝女士微愣，然後就看到領主喬治出現在門口。
他看起來狀態很差，鬍子拉碴，滿眼血絲，眼裡也沒有神采。
他只是掃了眼屋內的眾人便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薇拉嘆了口氣，又一次想開口，卻接到了一個邀請。
「樓爾頓邀請你加入討論組『尋友啟事』，請設定您的暱稱。」
薇拉一愣，隨後起了名字點進組裡。
【尋友啟事】
【樓爾頓】：這是麥卡拉權限最高的私密討論組，由奎爾庫斯直接創建，只有它擁有查看信息流的權限。
【樓爾頓】：我邀請諸位進來只有一個目的，所有自然之靈一致認為我們失去了一個朋友。
【樓爾頓】：就像我們當初失去了最年長的兄弟一樣，包括名字、身份等一切信息，都一無所知，只記得朋友消失了。
【樓爾頓】：如果你和我們有類似的想法，或你也感覺到了違和，請務必幫助我們，一起找到這位朋友。
薇拉看了眼群里的成員列表，若有所思。
看來不止一個人有她這樣的困擾。
……
……
age，維恩圖斯。
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維恩圖斯始終是內外兩個論壇最熱門的詞彙。
與之一起登上熱搜的還有「土元素生物」、「嘯風抗性」、「獵人滿」、「缺術士」、「不要小火人」以及「蒂萊曼絲真好看」等話題。
幾乎全age高於20級的玩家都來了，漫山遍野刷怪刷得如火如荼。
即使不用開啟群山試煉，再這麼刷上幾年時間（遊戲時間）也能硬生生把薩克蘇流落在外的能量耗盡。
但這樣一來，根源也就被稀釋得不像樣子了。
所以海涅就沒想過摻和，他估計維利塔斯人也沒法收集。
別說烏魯恩石殼了，連粒烏魯恩砂礫都不太可能誕生。
他在玩家湧入前就憑藉【桑·古伊（智慧野獸）】殺出了一條血路，向著水銀城獨自進發。
薩克蘇的整顆烏魯恩都被吃了，給他的不只是解鎖了一種根源那麼簡單，多餘的部分被桑古伊吸收，後者也進化了。
在age里這條狗沒法像以前那樣和他溝通，但存在系統設定好的升級路線。
升級後的大狗依然有召喚限制，但可以在「飽腹」、「厭戰」等狀態下靠耗藍來強行召喚作戰。
它對亡靈、靈魂獸、野獸、元素生物等幾種怪基本秒殺，自然也包括祖先人的先祖之靈。
於是，光這條下山路就給他刷到了21級，等級快得像是開了掛。
但下山後海涅就把它收了起來。
對付常規人形生物和枯萎獸之類的並非它所擅長。
況且海涅現在要躲著人走了。
在踏入20級後，他也有了陣營需求，這是強制的。
目前遊戲裡只有戰士和法師在達到20級時不需要選陣營。
作為亡靈法師，他要麼繼續待在【維利塔斯】，但會從冷漠上升到中立，代表法爺勉強接受你作為他們的工具人。
要麼，就加入【冥界】。
【塞翁詩社】這種沒npc的民間玩家組織暫時還沒得到系統認可，成為可選陣營。
海涅當然是回家了！
開玩笑，他可是冥神本神！
隨著他的權限部分解鎖，他可以把【塞翁詩社】和【冥界】關聯起來。
但他只要沒昏頭就不可能這麼做。
這不是明牌跳反，和文明一方對著幹麼！
這個時間點還是要懂得悶聲發大財。
此外他也解鎖了死亡點數的第三條用途。
【3：召喚一位信徒。】
這一條非常暴力，但因為大號權限被封的緣故，他只能用小號來召喚。
所以，在不知道大號召喚有何限制的情況下，理論上他能用【塞比提加的爹】召喚大巫妖維加蒞臨現實位面指導工作。
然而對這些身處冥界的信徒——比如維加——召喚他們是要耗藍的。
他把整管藍抽乾也只能召來大巫妖維加的分身的一根小拇指。
而對於身處現實世界的信徒，這確實等於遠距離傳送，也不耗藍，只要死亡點數。
但是，這玩意兒要讀條，且被召喚的一方會有冥界特色極明顯的幽光特效。
召喚他們就等於在人群中突然落下一個箭頭，並大喊：
「看，這個人是薩納托斯的走狗！！他正在被召喚走！」
沒等海涅讀完條，這位信徒估計就被盧庫人用奉獻活生生踩死了。
但好在大號已經能給信徒發信息了，這兩個技能可以配合。
比如現在。
海涅站在荒涼的河灘邊，發信息搖人。
【確認你身處一個封閉環境，周圍五十米範圍內沒有人。】
【確認。】
【不要抵抗召喚，放鬆意志。】
海涅的小號開始讀條。
大概十多秒後，一個呆頭呆腦的精靈從黑色漩渦里走出，愣愣看著海涅。
「是你嗎？」
「是我。」
海涅點點頭，給艾瑞克扔了一個鑑察，發現這貨也是21級，和他一樣。
他之前和希爾達聊過，得知對方這些年和亞捷世界一樣，在暗中招募被賣到維利塔斯的暮笛精靈，並把他們培養成亡靈法師。
很好，這就是他的新保鏢1號。
但這還不夠。
【我即將召喚你前來，請確認無人發現。】
【已確認……】
又一次讀條後，一個戴著眼鏡的銀精靈怯懦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穿著寬大的占星師袍子，身上沾著幾根羽毛，像是剛從大角翼獸的窩棚里鑽出來。
艾塔斯扶了扶眼鏡，不安道：「是……是你嗎？」
「是我。」海涅也不磨嘰：「召喚死亡之影。」
艾塔斯一愣，正想解釋什麼，但海涅擺了擺手。
「它不敢亂來。」
「……好吧。」
艾塔斯拿出繪製法陣的工具，以極快的速度繪製完法陣，然後站在裡面念誦咒語。
【你觀摩了一次高級通靈法陣的完整繪製過程，相關技能等級經驗提升。】
海涅頓時不樂意了。
這系統，怎麼還教冥神做事啊？
這時黑光一閃，死亡之影鑽出法陣，張牙舞爪地浮在半空，以為開飯了。
但感受到三人都不能吃後，它頓時蔫了，顯得很不耐煩。
「小子，你要給我一個解釋。」
它不懷好意地看向艾塔斯，對這種無緣無故的召喚很反感。
海涅也不廢話，直接走進法陣里開始讀一個巨tm長的條。
他的藍量開閘泄洪般下降，法陣上卻什麼都沒出現。
但死亡之影開始汗流浹背了。
當法陣上方出現一隻手的虛影時，死亡之影像坨墨漬一樣貼著地面，恨不得把眼睛全閉上。
那隻手飛過去點了點它，然後指向海涅。
死亡之影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
「我我我我會效忠！」
手給它點了個贊，接著消失了。
完全空藍的海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藉助法陣可以成比例降低藍耗，所以他成功召喚出了維加的分身的一隻手。
死亡之影蠕動著來到他腳邊，黑汞似的觸鬚纏在他的腳腕上，用【法力分流】把魔力傳輸給他。
這諂媚討好的樣子簡直太嫻熟了。
【死亡之影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至崇拜】
【艾塔斯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至尊敬】
海涅看了眼艾瑞克。
這愣貨還真是油鹽不進。
「你可以回去了。」海涅對艾塔斯說：「這傢伙我用完後會還給你，它以後也會聽你話。」
艾塔斯猶豫片刻道：「您…您要去哪兒？能帶上我嗎？」
海涅一愣，隨即搖頭：「那不行，你不能不當館長，你還有大用。」
「我來之前把工作都委託出去了，還請了長假。」艾塔斯又扶了扶眼鏡，緊張道：「我、我以前經常外出，去南邊的遺蹟里做實驗，他們都習、習慣了。」
「行，那你跟我一起來吧。我們先去黃昏灣，然後去納爾德萊。」
說完就出發了。
艾塔斯雖然不理解要怎麼穿過瘴氣進入納爾德萊，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
維恩圖斯。
重回城鎮中心廣場的挽鴿只覺得這地方無比陌生。
那間名為「風向標」的高級餐廳已成廢墟，漂亮的招牌碎了一半，屋頂的信標也折斷了。
到處都是元素生物肆虐的痕跡，到處都有玩家在組隊跟元素生物巷戰，成天到晚打個沒完。
也就那些沒隊要、繞著維恩圖斯亂跑、隨機撞怪的獵人比較閒。
挽鴿要不是接了委託，才不回來呢。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爍金同盟，即使此時這裡大門緊閉，人去樓空，他還是習慣性潛行上房，繞半圈下跳，踩著記憶里的路線嫻熟地鑽進倉庫。
然而剛一進去他就後悔了。
因為空氣中瀰漫著高級示蹤粉的薄荷味兒。
這玩意兒一兜20金幣，只夠灑5次。
據說lv30以下沒相位身軀的盜賊都得現身。
怎麼有人灑得到處都是啊？
這玩意兒拿來撒他這個級別的賊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也就兄弟們覆滅前的那次任務聞到過這味道。
「看來就是你了。」
一個全副武裝的法師從黑暗中走出，右手上升起一團光。
挽鴿打眼一瞧，就挪不開眼了。
對方哪怕是法袍上的一根魔法刺繡都夠買他這一身零碎，簡直是一台運鈔車。
「能避開我們模擬出的所有陷阱來到這裡，在受僱的62名頂尖遊蕩者里，你是唯一一個合格者。」
【你已進入戰鬥狀態，當前無法登出……】
【你被敵意感知鎖定，等級差距過大……】
【你被敵對法陣束縛，等級差距過大……】
這還說啥，投了得了。
挽鴿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意識到自己被卷進別人的隱藏任務里了，要不然法爺不會這麼審他。
果然，法師問到了他之前那次偷盜。
「委託人叫『塞比提加的爹』，和我們一樣。」
挽鴿毫不遲疑，秒答。
饒是這法師逼格很高，此時也傻了一秒。
他見過很多奇怪的名字，但這麼奇怪的還是第一次見。
尤其是這麼具體。
他知道塞比提加是誰——整個維利塔斯的高級npc都知道，但玩家知道的不多，哪怕知道，也不敢這麼恨吧？
所以這是偶然還是……某種必然？
可這是唯一的線索了。
他沒再搭理挽鴿，把信息上傳到魔網，提交給上司就不再頭疼這件事了。
很快，age的斯克魯奇得到了這個答案。
他比亞捷世界的斯克魯奇看起來蒼老了一些，皺紋明顯多了，但氣勢更加莫測，眼神更加陰鷙。
尤其是聽到「塞比提加的爹」這個名字時。
他有預感，這不是偶然。
「所以，真的是祂的『父親』來替兒子復仇了？有趣……這無疑是赤裸裸的挑釁，他似乎比我們看得更遠，走得更快，莫非這就是他的倚仗？
「更讓我意外的是，神明之間居然還存在著如此清晰的親屬關係，難道說，『創生』並不是通往神明的唯一道路？」
age的斯克魯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思考。